《识鸢》冬冬江

17、番外2/梦少年 是个很好很

　　你是被倒下的书筒砸醒的。

　　“…嘶”

　　睁开眼，头顶不是王府床帐，怀里也不是温玉软香，冰冷的桌子硌得你脸疼，你视线恍惚，听到有人叫你。

　　“下学了，齐瑄怎么还睡着呢。”

　　？什么下学了，你揉了揉脖颈，还当是自己实在做梦。

　　却觉得被砸额角生疼。

　　“…怎么回事？”

　　“林鸢今天没来，第几天了？”

　　“你管他干什么，不来正好，我们自在。”

　　四周的议论声越来越大，你终于清醒，磴一下站起来。

　　“林鸢怎么了？”

　　旁边人吓一跳：“小王爷？你醒了？”

　　你头有些疼，也不管现在是什么情况，抓着人就问。

　　“林鸢怎么了？”

　　“…就…空了三天学…哎！”

　　你把人撇下，顶着一张严肃的脸就往外边走。

　　边走边环顾着四周，理了理记忆。

　　你居然真回到了十六岁那年…

　　不管身后带着疑问的呼唤，你直奔林府。

　　*

　　还来得及还来得及还来得及……

　　你踹开林府大门，根本不管谁拦，目的明确直奔后院小祠堂。

　　“林鸢！”

　　你记得那个小祠堂又小又黑，阴森森的像个活棺材。林鸢因为纸鸢的事在那里被关了四日，今天是第三天。

　　既然你回来了，就不能让当初的事重演一遍。

　　至少……不能让他把你撇的干干净净。

　　林父不在府内，侍卫更是不敢拦你，你暂时不知道小瘸子…不对，现在还不是小瘸子怎么样。

　　小祠堂的门被上了锁，红漆大木门坚固，几脚下去才裂了几道纹。

　　林鸯不知道什么时候跑过来的，看见你就是一把鼻涕一把泪跪在旁边说都是他的错。

　　“小王爷…你救救我哥吧…他受了家罚被我爹抽了十几鞭，都是血…我错了…我好害怕…”

　　你没工夫管他，只是加重脚上的力度，锁被你踹得哐隆作响。

　　门内传出了林鸢虚弱的声音。

　　“…哥哥没事，小鸯，不是你的错…”

　　他声音是气若游丝，你心底更是焦躁。

　　“林鸢！”

　　听见你的声音，林鸢似乎是愣住了，你在门外喊道：“我都知道了，不是他的错更不是你的错。”

　　门终于开了。

　　林鸢跪坐在蒲苇上，单薄的里衣上还有驳驳血迹，从手臂到后背一道道鞭痕哽在你眼里，看到你，他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齐瑄…”

　　你上前把他抱起，按耐住内心的火气，贴在他耳边，声音都有些颤抖。

　　“我来了…这次我不会让你一个人扛了。”

　　*

　　十六岁的你还没有立自己的王府，只能带着林鸢去了行宫，找御医给他上了药，着下惊动的不止是林家，你皇兄闻声赶来。

　　“…纸鸢在他手里，他要我父亲替他家谋个尚书，不然就把这件事闹出去。”

　　暗恋被明晃晃地戳破，林鸢似乎有些难为情，躲闪着不和你对视。

　　“王爷不必如此，我不会让他牵扯到你的…”

　　十六的林鸢比你们都要成熟的多，就算是喜欢，也藏得很深很深，若不是林鸯偷拿了他的风筝，他可能永远都不会让别人知道这段感情。

　　你们一个是不说，一个是嘴硬，生生把两厢情愿搞成你死我活。

　　“…可我也喜欢你。”

　　你直棱棱开了口，不给他拒绝你的余地。

　　“比你更早就喜欢了，所以不想看你对别人好却对我爱搭不理，所以千方百计想吸引你注意，纸鸢是我砸的，事是我惹的，人是我喜欢的。”

　　“怎么跟我没关系？”

　　林鸢听傻了，从耳根烧到了脖颈，红得要滴出血来，你攥着他的手，很是认真道。

　　“喜欢我这件事，不该再成了你的累赘。”

　　“……”

　　“朕居然不知道，我们阿瑄好是个情种呢。”

　　林鸢还没反应过来，你皇兄就打断了你的痴情剖白，语气有些严肃，听不住他的感情。

　　林鸢慌忙就要下榻跪下，被你按在床边护在身后。

　　“皇兄若要追责，那这不追溯到你放纵林…”

　　“咳…”

　　你皇兄及时止了你的话头。

　　“威胁朝廷命官，追责也是追到周家身上，放心好了，朕比你有脑子。”

　　你皇兄从来都是无条件向着你的，这种事，他既然知道了，就不可能让你受到一点影响。

　　他又看向林鸢：“但你们的事，朕也要管一管的…”

　　*

　　林鸢没能回林府，连着林鸯一起带回了皇宫。

　　林父几番求见被你堵在宫门外，你皇兄料理起周郴一轻轻松松，周家把纸鸢还了回来咄咄缩缩不敢多提一个字。

　　小林鸯在林鸢面前不敢跟你皇兄撒娇，一个劲地朝你使眼色，你让他别在这打扰林鸢养伤他就麻溜滚了。

　　林鸢还沉浸在你那场突如其来的告白里，也是，前几天还在学堂里冷嘲热讽，砸了他心血的纸鸢，便宜了周郴一去捡的人，一夜之间突然就性情大变，叽里咕噜说了一大堆那种话。

　　他有些难以相信。

　　“…你真的是齐瑄吗？”

　　“…是。”

　　只不过是十多年后的齐瑄。

　　林鸢比你要敏感的多，你习惯了对他动手动脚，他捂着衣服说你现在像登徒子上身。

　　十六岁的林鸢其实还没有后来那么闷，或许是没经历过那些，虽然还是不爱说话，但对你态度要好很多。

　　“你不是齐瑄。”

　　他带着犹豫，却没有推开你摸着他脸的手。

　　“…你和他很像，但你很会照顾人，小王爷是不会的…”

　　你笑了：“在你印象里我就这么差劲？”

　　但这也是实话，林鸢倒是比你还了解十六的你。

　　有皇帝撑腰，十六的你是天不怕地不怕，是个嘴硬还死要面子的刺头。

　　“…但我也是他，只是不是现在的他。”

　　十六岁的林鸢眼神里还没被那些权啊势啊挤满，凑近了看，只觉得淡若浮墨，清澈透亮中只有你的倒影。

　　“什么意思…”

　　“阿鸢，我是上天派来弥补这段痛苦的齐瑄，是十年后你名义言顺的王君…”

　　“真的吗…”

　　“假的。”

　　“……”

　　你咧着嘴一笑，似乎是有所预感，突然凑近，和他鼻尖挨着鼻尖，十指相扣，呼吸都搅在了一起。

　　“…干什么。”

　　十六岁的林鸢心跳如鼓，慌乱却又莫名期待，少年的身子很软，纤细又瘦弱，满满当当藏的是最珍贵的爱慕，青涩懵懂着在你的引导中一点点贴近。

　　“阿鸢，谢谢你无比宽容地爱着我。”

　　*

　　在唇瓣相贴的那一刻，你神魂颤动般从梦中睁开完。

　　怀里是那具熟悉的身体。

　　…是梦吗？

　　林鸢被你的的动作吵到，眼还没睁下意识往你怀里又缩了缩。

　　“怎么了…”

　　你把他抱紧，拍了拍他的后背。

　　“做了个好梦，你多睡会，不急着起。”

　　林鸢嘴里含糊着问：“…嗯…”

　　“什么梦…”

　　“好梦。”

　　你低头亲他：“真的是个很好很好的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