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识鸢》冬冬江

16、番外1/旧纸鸢

　　立春后头一个暖天，你还想着怎么带林鸢出门消遣，他就因为学宫筹备着的入学礼早早走了。
　　一天忙里忙外，直到傍晚太阳快落山才闲下来，刚一闲下来，就被你着上马去了郊外。

　　“像不像？”

　　你把藏在身后的纸鸢拿出来，铺在草地上，夕阳拉着人影，照着你笑意盈盈。

　　“中午去找你，刚好碰到要把旧纸鸢扔掉的下人，我就给拦下来了。”

　　林鸢看着泛黄破旧的纸鸢，内心触动，带着眼神都闪了闪。

　　“旧成这样，放不起来了吧。”

　　你抚摸着纸鸢上粗糙的画工纹路。

　　“也不是为了放，只是想起来一些往事。“

　　“在我最混的那一年，曾经砸落了一只写了我的名字和祝福的纸鸢。”

　　*

　　那年你和林鸢都是十六岁，春沐游园会，你皇兄被围着献诗吹捧顾不上你，你就跟着一众狐朋狗友上了园外的树，去砸那些漂亮的风筝。

　　放风筝的大都是些小姐，隔着围栏看不到人，只知道越精致的风筝的主人越心灵手巧，若是捡了她的风筝，便有了借口上门拜访。

　　其实很无赖的一种蹩脚相亲手段。

　　所以你是不感兴趣的，石子在手里晃了半天都没动作。

　　直到有人叫了一声。

　　“快看！那个纸鸢尾巴上挂了字条唉！”

　　“好像我们学堂的纸鸢啊。”

　　“啧，对了，今天来踏青还有那群文邹邹病怏怏的公子哥，他们也放纸鸢来着呢。”

　　你闻言往不远处的看，虽然离得远，但不妨能看到上面清秀漂亮的字体。

　　有些眼熟。

　　不等你细看，下树捡风筝的一人发出了惊呼。

　　“这是李小姐的风筝啊！”

　　“快看看上面写的什么？”

　　“啧…”

　　“哈哈哈哈你说我们来干什么，人家奔着小王爷来的。”

　　有人把风筝举高给你看。

　　“喂！小王爷，这大好缘分你要不要哇！”

　　你看都不多看一眼，视线还在天上那只鸢尾上。

　　“滚。”

　　“齐瑄你真没意思。”

　　打落风筝的那人有些尴尬的揶揄着。

　　“你小子每次都只会看笑话，倒是上手啊？”

　　你坐在树上晃腿，抛着手里的石子。

　　“我捡到了不喜欢的怎么办。”

　　“你不要我要，别装，你敢不敢。”

　　回应他的是正中纸鸢的一声闷响。

　　*

　　你皇兄把你揪到了私下无人的后堂。

　　一个小孩可怜巴巴地扒着你皇兄的裤腿。

　　“把纸鸢还给人家。”

　　“什么纸鸢？”

　　小孩：“被你们砸坏了就坏了，干什么还不还给我。”

　　“你谁？那纸鸢是你的？怎么可能。”

　　小孩抱着你皇兄的腿撒娇：“陛下，你看他…”

　　“我哥要是知道我私自拿了他的纸鸢放我就完了…”

　　你：“……”

　　你是知道林鸢有个倒霉弟弟，但不知道这么会坑哥。

　　但你皇兄不知道为什么很是喜欢他。

　　“阿瑄，纸鸢呢？”

　　你冷哼：“不是我捡的，估计被当成垃圾扔了。”

　　小孩泪眼娃娃马上就要哭了：“陛下……”

　　你皇兄蹲下摸了摸他的头安慰：“别哭，朕给你问学堂再要一个。”

　　你在旁边叉腰想着，林鸢怎么不能跟他这个弟弟一样又乖又蠢呢。

　　这么会来事，给你无一子嗣的皇兄迷成什么样了。

　　*

　　林鸢低着头：“原来从那时候小鸯就跟陛下认识了，我都不知道。”

　　“他没跟你解释？”

　　“…没来的及。”

　　林鸢似乎不太想再提这个：“你不是没去捡吗，怎么知道上面写了什么。”

　　你捧起他的脸。

　　“林鸢，你还不跟我说实话。”

　　“周郴一去林家找你麻烦，你受了他威胁，却只口不提。”

　　“明明是因为我，你却不来找我，是怕我知道？”

　　你轻轻掐了一把他的脸颊。

　　“就是因为这个，宫不弃帮了你把周郴一弄走，你们才成了朋友。”

　　明明是与你有关的事，当初把林鸢的生活搅成一团糟，当事人却浑然不知，只知道林鸢空了两周学堂，再来到时人好像又瘦了一圈，对你的眼神更躲闪了。

　　“…跟你说也是惹祸上身，都过去了。”

　　“你啊。”

　　你不知道因为这份不为你知的感情他受过多少委屈。

　　时隔多年，岁月抚得平少年时爱慕的涟漪，但止不住因时间而浓郁的心疼。

　　“我真蠢，要是能回到那时候……”

　　你想弥补太多太多后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