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启帝后》着花月

69、云游

　　又一个十年匆匆而过，大启的春日依旧繁花满苑，只是宫苑里的身影已换了模样——十八岁的苏瑾身姿挺拔如松，一身玄色朝服衬得他英气逼人，眉眼间的沉稳与锐利，与当年的苏凌如出一辙；同岁的苏瑶褪去了幼时的软糯，穿一身淡粉宫装时温婉灵动，换上劲装握剑时，眼底又透着几分不输兄长的果敢，七分随上官静的容貌里，多了几分独当一面的气场。

　　这日的朝会格外隆重，殿内文武百官皆着朝服，御案上不仅摆着奏折，还端端正正放着那枚刻着“大启国玺”的玉印。苏凌坐在龙椅上，一身明黄龙袍依旧威严，却难掩眼底的轻松——她看向阶下的一双儿女，又扫过众臣，声音清晰而坚定：

　　“今日召诸位前来，是有一事宣布：朕自登基以来，已护大启二十余载，如今瑾儿与瑶儿已成年，文武兼备，足以担起治国之责。即日起，朕将皇位传予二人，国玺由兄妹共同执掌，共守大启江山。”

　　话音落下，殿内瞬间鸦雀无声。丞相第一个出列，躬身直言：“陛下！您正值壮年，精力充沛，大启也需您坐镇，为何要在此时传位？皇子与公主虽优秀，却少了几分治国经验，恐难……”

　　“丞相多虑了。”苏凌打断她，目光扫过阶下，“瑾儿随朕处理朝政三年，律法、民生之事皆有见解；瑶儿去年亲赴南境赈灾，处事果断，深得民心。兄妹二人一主内一主外，相辅相成，比朕当年初登基时，稳妥得多。”

　　她顿了顿，又看向身边的上官静——皇后今日穿着一身素雅的白裙，眉眼间满是温柔，却藏着一丝难掩的期待。苏凌的语气软了些：“朕守了大启二十载，也想歇一歇，陪皇后去看看这万里江山。”

　　这话一出，众臣才恍然大悟，原来陛下并非年迈力衰，而是想卸去重担，与皇后云游四方。有人还想再劝，却被苏瑾上前一步拦下：“诸位大人不必多言，我与妹妹定不负母皇所托，守好大启，护好百姓。”

　　苏瑶也跟着颔首，声音清亮：“若有疑难，我与兄长会及时请教母皇与母后，绝不会让大启出半分差错。”

　　见兄妹二人态度坚决，又有苏凌压阵，众臣终究不再反对，齐齐躬身行礼：“臣等遵旨！恭贺皇子、公主登基！”

　　传位仪式办得简洁却庄重，苏凌亲手将国玺交到苏瑾与苏瑶手中，又分别拍了拍他们的肩：“治国先治心，记住，百姓安乐，才是江山稳固的根本。”

　　“儿臣（臣妹）谨记母皇教诲！”

　　仪式结束后，苏凌便拉着上官静回了寝殿。殿内早已收拾妥当，只有两个简单的行囊——没有金银珠宝，只有几件常服、上官静喜欢的书卷，还有苏凌的佩剑。玄夜盘在门口，见她们出来，立刻起身跟在身后，庞大的身躯却依旧温顺，像是早已做好了随行的准备。

　　“真的就这么走了？不再多留几日？”上官静看着熟悉的宫苑，眼底有几分不舍。

　　“留一日便多一日牵挂，倒不如趁现在走得干脆。”苏凌笑着帮她理了理衣领，“你不是早就想去江南看杏花，去塞北看草原吗？我们这就去。”

　　两人没惊动太多人，只带了玄夜，悄悄从宫后门离开。此时宫门刚开，街上已有了早起的百姓，卖早点的摊贩吆喝着，孩童追着蝴蝶跑，一派安乐景象。苏凌牵着上官静的手，走在人群里，没有了帝王的威严，只有寻常伴侣的温情。

　　“你看，这就是我们守了二十载的大启。”苏凌指着街边的热闹，轻声说，“百姓安稳，日子红火，我们也该为自己活几天了。”

　　上官静点头，眼底满是笑意：“是啊，去江南看杏花雨，去塞北骑骏马，去西疆看雪山，把这万里河山都走一遍。”

　　玄夜跟在她们身后，尾巴尖轻轻扫过地面，避开行人，像个尽职的护卫。偶尔有人好奇地看过来，只当她们是结伴出游的富贵人家，没人认出这便是卸去皇位的女帝与皇后。

　　一路向南，春日的江南正是杏花盛开的时节，雨丝沾着花瓣落在青石板上，空气里满是清甜；行至塞北，夏日的草原一望无际，风吹草动见牛羊，她们骑着马，跟着牧民一起唱着歌谣；到了西疆，秋日的雪山皑皑，倒映在湖泊里，像一幅绝美的画卷。

　　每到一处，她们都住最普通的客栈，吃当地的小吃——江南的桂花糕、塞北的手抓肉、西疆的葡萄干，上官静会把见闻写在书卷里，苏凌则会为她画下沿途的风景，玄夜就守在客栈门口，偶尔陪当地的孩童玩闹，惹得孩子们围着它转。

　　这日她们坐在西疆的湖边，看着雪山倒映在湖里，上官静靠在苏凌肩上：“你说，瑾儿和瑶儿现在在做什么？”

　　“大概在处理奏折，或许在跟大臣们议事。”苏凌笑着，语气里满是放心，“他们长大了，能扛事了。”

　　“那我们还要走多久？”

　　“走到我们想停下来为止。”苏凌握住她的手，指尖传来温暖的触感，“这万里河山，我们慢慢看，人间风情，我们慢慢品，再也没有朝堂的纷扰，只有你和我，还有玄夜。”

　　玄夜像是听懂了，轻轻靠过来，脑袋搁在她们脚边，吐了吐信子，眼底满是温顺。

　　夕阳西下，金色的余晖洒在雪山、湖泊和她们身上，构成一幅岁月静好的画面。苏凌望着远方，嘴角勾起一抹满足的笑意——她曾为大启守护万里疆土，如今，她要为自己，为身边的人，守护这最简单也最珍贵的自由与陪伴，将这人间万千风景，都变成与上官静相伴的回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