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启帝后》着花月

39、守护

　　上官静这一烧，就烧了三天三夜。

　　苏凌推掉了所有早朝和议事，寸步不离地守在凤仪宫。她亲自守在榻边，学着青禾的样子给她擦身降温，喂她喝药。可上官静烧得迷迷糊糊，常常喝进去又吐出来，苏凌只能耐着性子，一点点地喂，直到药汁终于咽下去，她才松口气，掌心却早已被冷汗浸湿。

　　夜里，上官静偶尔会惊醒，嘴里含混地喊着疼，额头上沁出细密的冷汗。苏凌便紧紧握住她的手，一遍遍地在她耳边低语：“静儿，我在，不疼了，睡吧。”

　　她的声音带着从未有过的脆弱，眼底的红血丝一天比一天重，连呼吸都带着疲惫的沉重。她连打理自己的心思都没有了，满心满眼都是榻上那个烧得虚弱不堪的人。

　　李德全看着女帝日渐憔悴的模样，急在心里，却不敢多劝。他知道，陛下这是在跟自己较劲，在为那日的失控悔恨。

　　第三日傍晚，上官静的烧终于退了些，意识也清醒了几分。她睁开眼，看到的就是苏凌趴在床边睡着的样子——她显然是累极了，眉头紧紧皱着，眼下是浓重的青黑，连呼吸都带着疲惫的沉重。

　　上官静动了动手指，想去碰她的脸颊，却发现自己浑身酸软，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她只能静静地看着她，心里五味杂陈。

　　那日夜里的失控，她并非全无记忆。苏凌的灼热、急切，还有那股几乎要将她撕碎的力道，都清晰地烙印在感官里。可此刻看着她这般憔悴自责的模样，那点残存的委屈，竟慢慢被心疼取代。

　　她知道，苏凌不是故意的。若非中了药，以她平日的性子，断不会如此。

　　苏凌似乎察觉到她的目光，猛地睁开眼，看到她醒了，眼底瞬间爆发出狂喜的光芒，随即又被小心翼翼的紧张取代：“静儿？你醒了？感觉怎么样？头疼吗？渴不渴？”

　　一连串的问题涌出来，带着浓浓的关切。

　　上官静看着她，虚弱地摇了摇头，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水……”

　　“哎，水来了！”苏凌连忙起身，倒了杯温水，又怕太烫，用唇试了试温度，才用小勺一点点喂到她嘴边。

　　温水滑过干涸的喉咙，带来一丝舒适。上官静喝了几口，才缓过劲来，轻声问：“你……几日没合眼了？”

　　苏凌的动作顿了顿，避开她的目光，含糊道：“没多久，你别管我，好好歇着。”

　　上官静却不依，定定地看着她：“苏凌，看着我。”

　　苏凌无奈，只能抬头看她，眼底的愧疚几乎要溢出来。

　　“我没事了。”上官静的声音很轻，却带着安抚的力量，“别自责了。”

　　苏凌喉间哽了哽，想说什么，却发现喉咙像被堵住一般，最终只化作一声低哑的：“对不起。”

　　这三个字，包含了太多的悔恨与心疼。

　　上官静轻轻叹了口气，伸出没什么力气的手，握住她的指尖：“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那药……查出来是谁了吗？”

　　提到药，苏凌的眼底瞬间掠过一丝厉色，随即又被隐忍压下：“已经查到了，是北境一个意图谋反的旧部，想用这种下作手段逼宫。李德全已经带人去拿了，绝不会放过她。”

　　她顿了顿，握紧了上官静的手，语气带着浓重的后怕：“但我更怕……怕你出事。静儿，我当时要是再撑一会儿，要是没去找你……”

　　“没有要是。”上官静打断她，“你来找我，我很高兴。”

　　苏凌愣住了，抬头看她，眼底满是难以置信。

　　上官静看着她，虚弱地笑了笑：“至少……你信我。”

　　信她会帮她，信她不会推开她，信她是可以依靠的人。

　　这句话像一道暖流，瞬间冲散了苏凌心中积压的寒冰与悔恨。她再也忍不住，俯身紧紧抱住她，动作轻柔得像怕碰碎了她，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静儿……”

　　滚烫的泪水落在上官静的颈窝，带着她从未见过的脆弱。上官静轻轻拍着她的背，任由她抱着，心里忽然无比清晰地知道——眼前这个人，纵然有帝王的霸道、偶尔的失控，可她的真心，比什么都珍贵。

　　“好了，”上官静轻声安抚，“我饿了，想喝粥。”

　　苏凌立刻松开她，胡乱擦了擦脸，眼底的脆弱被急切取代：“我这就去让厨房做！你等着！”

　　看着她转身时略显慌乱的背影，上官静忍不住笑了笑，眼底却泛起一丝湿润。

　　窗外的晚霞染红了半边天，映得寝殿里也暖融融的。这场因阴谋而起的风波，终究在彼此的理解与心疼里，渐渐平息。

　　只是苏凌心里清楚，往后余生，她定会更加小心地守护着怀里的人，绝不再让她受半分委屈与伤害。这份承诺，比江山更重，比性命更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