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启帝后》着花月

40、暖意

　　苏凌几乎是小跑着去了厨房。

　　凤仪宫的厨子见女帝亲自过来，还一脸急切地叮嘱要熬“最软糯、最清淡的白粥”，惊得手忙脚乱，连忙生火淘米。苏凌就站在灶台边看着，时不时探头问一句“好了吗”，那模样哪里还有半分帝王的威严，倒像个盼着糖吃的孩子。

　　厨子被她看得压力倍增，手都快抖了，好不容易将粥熬得浓稠绵密，盛在白瓷碗里递过去，声音都带着颤：“陛下，粥好了。”

　　苏凌接过碗，小心地吹了吹，又用勺子舀起一点尝了尝，确认温度刚好、软糯合口，这才转身往寝殿走。碗沿的热气熏得她脸颊微红，脚步却放得极稳，生怕洒出半滴。

　　回到寝殿时，上官静正靠在床头，青禾在一旁给她垫了个软枕。见苏凌端着粥进来，她眼底漾起浅浅的笑意：“这么快？”

　　“不快怎么行，我的静儿等着呢。”苏凌将粥放在床头的小几上，又搬了张凳子坐下，拿起勺子舀了一勺，轻轻吹凉了才递到她嘴边，“尝尝看，合不合胃口。”

　　上官静张嘴吃下，米粥软糯滑嫩，带着淡淡的米香，在舌尖化开，熨帖得胃里舒服了许多。她点了点头：“很好吃。”

　　得到夸奖，苏凌的眼睛亮了亮，喂得更用心了。她一勺一勺地喂着，动作轻柔，眼神专注，仿佛在做什么天大的要事。上官静看着她认真的侧脸，心里暖融融的，连带着米粥的香气都染上了几分甜意。

　　一碗粥没吃完，上官静就有些累了，轻轻摇了摇头：“吃不下了。”

　　“再吃一口？”苏凌拿着勺子的手顿在半空，眼底带着点不舍，“就一口，补补力气。”

　　上官静被她那点小心思逗笑了，依言又吃了一口。苏凌这才满意地放下碗，用帕子轻轻擦了擦她的嘴角，动作温柔得不像话。

　　“累了吧？再睡会儿。”苏凌扶着她躺好，给她盖好被子，掖了掖被角。

　　上官静确实有些困了，点了点头，闭上眼睛前，却忽然想起什么，轻声道：“苏凌，你也去歇会儿，别硬撑着。”

　　“我不困。”苏凌坐在床边，握住她的手，指尖轻轻摩挲着她的手背，“我在这儿陪着你，看着你睡。”

　　上官静知道劝不动她，只能任由她握着。或许是刚吃过东西，或许是身边人的气息太过安心，她很快便沉沉睡去。

　　苏凌就那样坐在床边，一动不动地握着她的手，目光落在她安静的睡颜上，眼底的愧疚渐渐被温柔取代。她想起太医的话，想起昨夜的失控，心里依旧抽痛，却也更加坚定了要护她周全的念头。

　　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了下来，青禾进来点灯，见陛下依旧保持着同一个姿势，轻声劝道：“陛下，您去偏殿歇会儿吧，这里有奴婢看着呢。”

　　苏凌摇摇头，声音压得很低：“不用，我就在这儿。”

　　青禾无奈，只能退了出去，心里却暗暗感叹——陛下对娘娘的在意，真是藏都藏不住。

　　不知过了多久，苏凌也有些撑不住了，眼皮越来越沉。她伏在床边，将头轻轻靠在上官静的手旁，鼻尖萦绕着她身上淡淡的兰花香，像闻到了安神的药草，很快便坠入了梦乡。

　　梦里，她又回到了那日的夜，只是这一次，她没有失控，只是轻轻抱着静儿，在她耳边说着温柔的话。

　　夜渐渐深了，寝殿里只留着一盏昏黄的宫灯，映着相拥而眠的两人。米粥的香气早已散去，可那份藏在粥香里的暖意，却像藤蔓一样，悄悄缠绕在两人心间，越来越浓。

　　有些伤害，或许无法抹去，但爱与守护，却能将裂痕一点点填满，让彼此靠得更近。就像此刻，即使在睡梦中，她们的手，也依旧紧紧牵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