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启帝后》着花月

34、醋意纵容

　　自凤仪宫受伤一事过后，苏凌对上官静愈发寸步不离，连处理政务都恨不得搬去凤仪宫的偏殿。转眼到了中秋，按例要设宫宴款待宗室与外藩使臣，苏凌本想推了，却被上官静劝住——“陛下是天子，总不能因私废公”。

　　宫宴设在澄瑞亭，月华如水，铺在亭前的白玉阶上，映得满池残荷都添了几分清辉。苏凌今日未穿龙袍，只着一件月白暗纹常服，长发松松挽起，几缕碎发垂在颊边，被月光一照，竟有种不染尘埃的清绝。她端坐主位，偶尔侧头听上官静说句话，唇角噙着浅淡的笑意，那模样落在众人眼里，真真如瑶池神女临凡，连席间精心装扮的命妇们都失了颜色。

　　席间有位来自岭南的小城主，是个刚及笄的少女，名叫林晚，性子直率懵懂。她是第一次见到苏凌，此刻被女帝的风姿摄住，手里的酒杯晃了半响，酒液洒在衣襟上都未察觉，一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主位，眼底的痴迷藏都藏不住。

　　待到敬酒环节，林晚借着酒意，捧着酒杯红着脸走到亭中央，对着苏凌盈盈一拜，声音带着少女的清亮，却又透着紧张：“臣、臣林晚，参见陛下。”

　　苏凌抬眸看她，淡淡颔首：“免礼。”

　　这一声回应清越如玉石相击，林晚的脸更红了，鼓足勇气抬头，目光撞进苏凌那双清冽的眼眸，又慌忙低下头，声音却更响了些：“臣……臣从未见过像陛下这般好看的人，就像、就像话本里写的九天神女！”

　　这话直白得近乎憨傻，席间先是一静，随即响起低低的笑声。林晚却浑然不觉，从袖中摸出个小巧的木盒，双手捧着上前：“这是臣家乡的荔枝冻，想请陛下尝尝……”

　　她的动作带着几分莽撞，几乎要冲到苏凌面前，侍卫刚想拦，却见苏凌微微抬手。女帝的目光落在那木盒上，没接，只淡淡道：“有心了，放下吧。”

　　林晚却不肯，非要亲自递到苏凌手里，往前又挪了半步，眼睛亮晶晶地望着她：“陛下尝尝嘛，很甜的……”

　　就在这时，上官静忽然抬手，替苏凌斟了杯酒，动作慢悠悠的，声音却清晰地传到林晚耳中：“陛下虽善饮，今夜却不宜多吃凉物，这荔枝冻……怕是要辜负城主美意了。”

　　她语气平和，眼底却没什么笑意，指尖捏着酒壶的柄，微微泛白。谁不知道女帝酒量深不可测，当年北境庆功宴，她连饮三十杯烈酒面不改色，哪有什么“不宜”的道理？

　　苏凌何等敏锐，立刻察觉到身旁人的不对劲。她转头看向上官静，见她眼帘低垂，望着杯中晃动的月影，分明是动了气。再看那还捧着木盒的林晚，女帝心里瞬间明了，眼底掠过一丝无奈，随即被浓浓的笑意取代。

　　她没再理会林晚，伸手轻轻碰了碰上官静的手背，声音放得极柔：“怎么了？”

　　上官静没看她，只端起自己的酒杯抿了一口，淡淡道：“没什么，就是觉得这月色甚好，不如陛下多看看月亮？”

　　这话说得酸溜溜的，连旁边的李德全都听出了不对劲，悄悄给林晚使了个眼色，示意她赶紧退下。林晚却还愣在原地，傻乎乎地问：“陛下不喜欢荔枝冻吗？”

　　苏凌这才转头看她，语气淡了几分：“李德全，送林城主回席。”

　　李德全连忙应着，半扶半劝地把林晚带了下去。亭内的气氛一时有些微妙，苏凌却毫不在意，一门心思都放在身边人身上。她见上官静依旧别着脸，索性倾身过去，凑到她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还在气？”

　　上官静往旁边躲了躲，避开她温热的气息：“臣妾不敢。”

　　“不敢？”苏凌低笑，索性伸手揽住她的腰，指尖在她腰间轻轻挠了一下，“方才是谁用话堵那小姑娘？嗯？”

　　上官静被她挠得一颤，伸手拍开她的手，脸上却泛起薄红：“陛下看错了。”

　　“哦？是我看错了？”苏凌挑眉，眼底的笑意更浓，她忽然握住上官静的手，按在自己膝头，声音压得更低，带着点蛊惑的意味，“那要不要……回去验证一下？”

　　上官静的心跳漏了一拍，瞪她：“胡说什么，还在宴会上呢。”

　　“宴会有什么意思。”苏凌的指尖摩挲着她的手背，眼神灼热，“回去……让你在上面，好不好？”

　　这话太过露骨，上官静的脸“腾”地一下红透了，连耳根都烧了起来。她猛地抽回手，却被苏凌攥得更紧。女帝的眼底闪着狡黠的光，像只偷腥的猫，分明是笃定了她会心软。

　　亭外的乐声依旧悠扬，月光静静流淌，上官静看着苏凌眼底毫不掩饰的纵容与宠溺，心里那点酸意忽然就散了。她别扭地别过脸，声音细若蚊蚋：“……那也要等宴散了。”

　　苏凌低笑出声，握紧了她的手，不再逗她，却也没松开。

　　月光下，女帝的侧脸依旧清绝如神女，可那双看向身旁人的眼睛里，却盛满了烟火气的温柔。旁人或许只看到她的惊世容颜，唯有上官静知道，这尊“神女”的所有偏爱与纵容，都只给了自己。

　　亭外的风拂过水面，带起一阵涟漪，像极了某人方才悄悄悸动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