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启帝后》着花月

30、梦里不知身是客

　　苏凌这一觉睡得很沉，或许是连日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或许是身旁的气息太过安心，她竟毫无防备地睡了近一个时辰。

　　醒来时，天色已近黄昏，御书房里的烛火不知何时被点亮了，暖黄的光晕漫在周身，带着恰到好处的温度。

　　她动了动脖子，才发现自己正歪靠在上官静的肩头，呼吸间全是那股熟悉的兰花香。而身旁的人似乎没察觉到她醒了，依旧低头看着书卷，侧脸在烛光下显得格外柔和，长睫垂落，像停驻了两只安静的蝶。

　　苏凌的心跳漏了一拍，下意识地屏住呼吸，生怕惊扰了这份宁静。

　　她维持着靠在她肩头的姿势，目光落在上官静握着书卷的手上。那双手纤细白皙，指尖因为常年翻书研墨，带着淡淡的薄茧，此刻正轻轻捏着书页的一角，指节泛着浅浅的粉。

　　不知怎的，就想起了昨夜这双手缠在自己颈间的模样，软而无力，却带着致命的勾缠。

　　苏凌的喉间轻轻溢出一声低叹，眼底泛起一丝灼热，刚想开口，却听到上官静低低地叹了口气。

　　“醒了就醒了，盯着我的手做什么？”她的声音带着点无奈，却没抬头，“口水都快蹭到我衣服上了。”

　　苏凌一愣，随即低笑出声，索性得寸进尺地往她颈窝埋了埋，声音含糊地蹭着她的肌肤：“夫人的肩，比软枕舒服多了。”

　　温热的气息拂过颈侧，上官静的身子微微一颤，手里的书卷差点没拿稳。她侧过头，瞪了苏凌一眼，却见女帝眼底还带着刚睡醒的迷蒙，那点嗔怪的话便堵在了喉咙里。

　　“刚睡醒就没个正形。”她最终只说了这么一句，语气却软得像棉花。

　　苏凌低笑着直起身，揉了揉有些发僵的脖颈，目光落在她肩上——果然印着一小片浅浅的湿痕，想来是自己方才睡着时蹭上去的。

　　“抱歉，”她眼里的笑意更深，“回头让李德全给夫人赔件新衣裳。”

　　“谁要你的衣裳。”上官静别过脸，将书卷合上放在一旁，“奏折都批完了？就敢偷懒睡觉。”

　　“嗯，剩最后几本，睡醒了再看。”苏凌伸手，将她散落在颊边的碎发别到耳后，指尖不经意划过她的唇角，引来对方一阵轻颤。

　　她看着上官静泛红的耳尖，忽然想起她方才睡着时，这人盯着自己看了许久，眼底那点复杂的情绪，像藏了什么心事。

　　“我方才睡着时，你在想什么？”苏凌故意凑近，声音压得很低，带着点蛊惑的意味，“是不是在偷偷夸朕好看？”

　　上官静的脸颊瞬间发烫，想起自己那句“狐狸精转世”的感叹，心跳不由得快了几分。她梗着脖子反驳：“谁夸你了，我是在想，某些人白天看着人模人样，夜里却……”

　　话说到一半，被苏凌突如其来的吻堵了回去。

　　这个吻不同于昨夜的炽热，带着点刚睡醒的慵懒，却同样缠绵，像温水漫过心尖，熨帖而滚烫。

　　直到上官静喘不过气来，苏凌才稍稍退开，鼻尖抵着她的鼻尖，眼底的笑意浓得化不开：“夜里怎样？嗯？”

　　那尾音微微上挑，带着毫不掩饰的调笑，上官静的脸“腾”地一下红透了，伸手想去推她，却被她顺势握住了手。

　　“好了，不逗你了。”苏凌低笑出声，握紧了她的手，“再批完最后几本奏折，陪你用晚膳。”

　　她说着，便重新拿起奏折，只是握着她的手，始终没有松开。

　　上官静看着她认真批阅奏折的侧脸，烛光在她脸上投下明明灭灭的光影，那份沉静的美，竟比白日里更甚几分。

　　她忽然又想起那句“狐狸精转世”的感叹，忍不住在心里轻轻叹了口气。

　　罢了，是狐狸精又如何？

　　这只狐狸精，会在批奏折时睡着，会赖在她肩头撒娇，会在她面前卸下所有防备，会小心翼翼地藏起满腔的喜欢。

　　这样的苏凌，是独属于她的。

　　夜色渐深，御书房的烛火明明灭灭，映着两人交握的手，和那份在静谧中悄然流淌的温情。

　　玄夜依旧盘在角落，偶尔睁开眼看看软榻上的两人，又缓缓闭上，仿佛早已习惯了这份日常的亲昵。

　　有些称呼，从最初的调侃，渐渐变成了藏在心底的柔软。就像此刻，上官静看着苏凌的侧脸，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

　　管她是不是狐狸精，是她的，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