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启帝后》着花月

29、狐狸精

　　午后的反攻闹剧落幕之后，苏凌抱着上官静歇了片刻，便又拿起未批完的奏折。软榻足够宽敞，她让上官静靠在里侧，自己则半倚在榻边，借着从窗棂漏进来的天光继续批阅。

　　上官静没再打扰，只蜷在一旁翻着书，偶尔抬眼，便能看到苏凌专注的侧脸。她今日穿的银灰色常服料子极软，随着抬手落笔的动作，衣料勾勒出流畅的肩背线条，几缕未束好的青丝垂在颈侧，被午后的阳光镀上一层淡淡的金边。

　　不知过了多久，书页翻动的声音渐渐停了。上官静看得有些倦了，打了个哈欠，转头看向苏凌时，却愣了一下。

　　女帝的动作不知何时停了，手里还捏着那支玉笔，笔尖悬在奏折上，人却歪着头睡着了。想来是连日操劳，又被午后的暖光熏得乏了，竟就这么撑着睡着了。

　　她的呼吸很轻，长睫在眼下投出一小片扇形的阴影，平日里总是带着锋芒的眉眼此刻舒展开，连唇线都柔和了许多。烛光下看惯了她的炽热，日光里瞧多了她的威严，这般安静睡着的模样，倒让上官静生出几分陌生的惊艳。

　　尤其是那几缕垂在颊边的碎发，随着呼吸轻轻晃动，蹭得她自己微微蹙眉，却偏生不肯醒，反倒添了几分不自知的魅惑。

　　上官静放轻动作，伸手想将那几缕碎发别到她耳后，指尖刚要碰到，却又顿住了。

　　她望着苏凌的睡颜，心里忽然冒出一个荒诞的念头——这怕不是狐狸精转世吧？

　　不然怎会生得这般颠倒众生的模样？平日里或运筹帷幄，或慵懒勾人，连睡着时都带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劲儿，让人瞧着瞧着，心就不由自主地软了，乱了。

　　就像此刻，明明知道她是手握乾坤的帝王，是昨夜折腾得自己直求饶的“罪魁祸首”，可看着她眼下淡淡的青影，看着她睡梦中微微蹙起的眉，心里那点嗔怪竟都化作了怜惜。

　　上官静轻轻叹了口气，终究还是抬手，将那几缕碎发拢到她耳后。指尖触到她温热的耳廓，苏凌似乎被惊动了，睫毛颤了颤，却没醒，只是往她这边靠了靠，像只寻求温暖的猫。

　　她顺势往外侧挪了挪，让苏凌能靠得更稳些。女帝似乎感觉到了，无意识地往她颈窝蹭了蹭，呼吸拂在她的锁骨处，带来一阵微痒的战栗。

　　上官静僵了僵，随即无奈地笑了。

　　罢了，狐狸精就狐狸精吧。

　　反正这只狐狸精，是专属于她的。

　　她调整了个舒服的姿势，任由苏凌靠在自己肩上，重新拿起书卷，却没再看得进去。目光落在书页上，心思却全在身侧安稳睡着的人身上。

　　窗外的阳光渐渐西斜，将两人依偎的身影染成温暖的橘色。玄夜不知何时游了进来，盘在软榻脚边，闭上眼打起了盹。

　　御书房里静悄悄的，只有书页偶尔翻动的轻响，和两人交叠在一起的、平稳的呼吸声。

　　这只“狐狸精”，怕是要在她这儿，安安稳稳地睡个好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