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启帝后》着花月

22、未解的情

　　自那日御书房的触碰后，两人间的氛围又悄然变了些。苏凌不再刻意保持距离，时常会借着看奏折的由头来凤仪宫待着，有时是默默陪着上官静看书，有时会凑过去听她讲些市井趣闻，偶尔还会笨拙地学着剥橘子，汁水滴在指尖也不在意，只把剥好的果肉往她手里塞。

　　上官静嘴上不说，心里却像被温水泡着，软乎乎的。只是那份柔软里，总藏着点说不清的酸涩——她总觉得，是自己先动了心，是自己在这场关系里，陷得更深些。苏凌待她好，或许是因为标记带来的牵绊，或许是帝王的占有欲，未必有多少真心。

　　这日傍晚，她在御花园散步，远远看到苏凌站在廊下，背对着她，不知在看什么。夕阳的金辉落在她身上，将那身常服染成温暖的橘色，披散的长发也泛着柔和的光。

　　上官静放轻脚步走近，想打声招呼，却见苏凌微微侧过脸，对着晚风低声呢喃，声音轻得像叹息：

　　“……那年猎场，你穿着月白的裙，蹲在那里喂兔子，头发上还沾着片落叶……”

　　她的脚步猛地顿住，心口像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突突直跳。

　　那年她刚入宫，随太后去皇家猎场，确实在林子边喂过一只受伤的兔子。那时她还不认识苏凌，只当她是哪个不起眼的宗室女，远远见过几面，从未说过话。

　　她怎么会记得这个？

　　上官静下意识地屏住呼吸，听着廊下的声音继续传来：

　　“……后来你被那几个刁奴欺负，躲在假山后面哭，肩膀一抽一抽的，像只受了委屈的猫……”

　　指尖瞬间冰凉。那件事她从未对人说过，那时父亲刚过世，她在宫里孤立无援，被几个老宫女克扣月例，委屈得只能躲在假山后掉眼泪，苏凌怎么会知道？

　　“……再后来，你成了我的皇后，却总对我冷冰冰的。我知道你怕我，可我……”苏凌的声音顿了顿，带着浓浓的无奈，“我只是想离你近些啊……”

　　夕阳的光晕落在她纤瘦的肩背上，明明是温暖的橘色，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孤单。

　　上官静站在原地，心跳如擂鼓，眼眶微微发热。

　　她看着苏凌的背影，脑子里乱成一团。

　　是巧合吗？还是……

　　不，不会的。

　　她很快压下心头的悸动，默默退后几步，转身往凤仪宫走。

　　苏凌是皇帝，心思深沉，或许只是随口提起往事，或许是故意说给她听的。毕竟她们之间有过那样的纠缠，她对自己好一些，也难免。

　　至于“喜欢”……上官静不敢深想。

　　她总觉得，像苏凌这样的人，心里装着江山社稷，装着雷霆手段，怎么会把“喜欢”这种东西藏那么久？更别说藏到骨子里了。

　　一定是自己想多了。

　　上官静深吸一口气，试图平复翻涌的心绪。可苏凌那句“我只是想离你近些”，却像根羽毛，在她心尖反复撩拨，挥之不去。

　　廊下，苏凌对着晚风静立了许久，直到最后一缕夕阳消失，才缓缓转过身。她望着上官静离去的方向，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最终只化作一声轻不可闻的叹息。

　　她知道静儿刚才来了。

　　也知道她听到了。

　　可她没有上前，没有解释，更没有承认。

　　有些感情，藏了太久，久到连说出口的勇气，都需要一点点积攒。

　　她不急。

　　只要能慢慢靠近，只要能让她明白自己的心意，再久，她都等得起。

　　远处的玄夜游过来，用脑袋轻轻蹭了蹭她的手背，像是在安慰。

　　苏凌抬手摸了摸它的鳞片，目光重新投向凤仪宫的方向，眼底渐渐染上坚定。

　　总有一天，她会让静儿知道，这份喜欢，不是一时兴起，而是从见她第一眼起，就刻进骨子里的执念。

　　夜色渐浓，御花园的桂香弥漫开来，甜得让人心头发颤。只是这份甜，藏着太多未解的情愫，要等一个合适的时机，才能真正化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