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启帝后》着花月

21、红衣惊变

　　上官静的身体渐渐好转后，便时常会去御书房待上片刻。有时是送些点心，有时只是安静地坐在一旁看书，两人话不多，却有种奇异的默契在悄然滋生。

　　这日午后，阳光格外暖煦，上官静炖了碗冰糖雪梨，想着苏凌近日处理战后事宜定是辛苦，便提着食盒往御书房去。

　　刚走到门口，就听到里面传来轻微的纸张翻动声，夹杂着玄夜偶尔吐出的信子声，安静得不像话。她轻轻推开门，眼前的景象让她呼吸微滞。

　　苏凌正斜倚在窗边的软榻上，手里捏着一本奏折，却没怎么动。她穿了身正红的常服，料子是上好的云锦，却未缀任何繁复纹样，只在领口袖边绣了圈极淡的银线暗纹，简单得近乎随性。那抹红衬得她肤色愈发白皙，像上好的羊脂玉浸在了胭脂里，艳得夺目。

　　更让人心头一动的是她的头发——往日总是一丝不苟束起的青丝，今日竟松松地披在肩头，几缕碎发垂落在颊边，随着呼吸轻轻晃动。没有了帝王冠冕的束缚，那份属于苏凌的慵懒与艳色，便毫无保留地漫溢出来。

　　她微微垂着眼，长睫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阴影，唇瓣色泽天然，唇角似乎还带着点未散的笑意，像是刚想到什么舒心的事。脚边的玄夜盘成个巨大的圈，纯黑的鳞甲在阳光下泛着温润光泽，与她身上的红衣相映，竟有种妖异的和谐。

　　上官静站在门口，一时忘了迈步。

　　她见过苏凌穿龙袍的威严，见过她穿戎装的凛冽，见过她穿素衣的清寂，却从未见过这样的她。褪去了所有身份的枷锁，像幅被阳光浸软的画，慵懒，却又美得极具攻击性。

　　坊间常说狐妖能魅惑众生，可此刻在她看来，便是千年狐妖，怕也修不出苏凌这般容貌。那是种糅合了帝王的锐气与少年的青涩，又带着几分不自知的艳色，偏偏她自己还浑然不觉，只随意地倚在那里，便成了整个御书房最亮的光。

　　“站在那儿做什么？”苏凌忽然抬眼，撞进她的目光里，眼底闪过一丝笑意，“进来。”

　　上官静这才回过神，脸颊微微发烫，连忙提着食盒走进去：“看你在忙，没敢打扰。”

　　“刚看完最后一本。”苏凌放下奏折，坐直了些，目光落在她手里的食盒上，“又给我带什么好东西了？”

　　“冰糖雪梨，润肺的。”上官静将食盒放在案上，刚要打开，脚边的玄夜忽然动了动，巨大的头颅缓缓凑过来，用鼻尖蹭了蹭她的裙角。

　　她吓了一跳，下意识地后退半步。

　　“别怕，它不咬你。”苏凌笑着伸手，摸了摸玄夜的脑袋，“它是在跟你打招呼。”

　　玄夜像是听懂了，又轻轻蹭了蹭上官静的裙角，竖瞳里竟透着点温顺。

　　上官静看着它纯黑的鳞片，又看了看苏凌含笑的眼，心里那点紧张渐渐散去。她试探着伸出手，轻轻碰了碰玄夜的鳞片，冰凉光滑的触感让她指尖微颤。

　　“它好像……不讨厌我了。”她有些惊讶地说。

　　以前玄夜虽不会对她动怒，却也从未这般亲近过。

　　“它随我。”苏凌的声音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得意，“知道你是自己人。”

　　“自己人”三个字，让上官静的心跳漏了一拍。她避开苏凌的目光，低头打开食盒：“快趁热喝吧，凉了就不好喝了。”

　　苏凌接过碗，舀了一勺送进嘴里，甜而不腻的梨汤滑入喉咙，熨帖得让她舒服地眯起了眼。阳光落在她泛红的眼角，那抹慵懒的艳色愈发明显。

　　上官静坐在一旁看着她，忽然觉得，或许这样也很好。

　　没有惊心动魄的杀戮，没有针锋相对的争吵，只有午后的阳光，清甜的梨汤，温顺的巨蟒，和……眼前这个红衣似火的人。

　　她的目光落在苏凌披散的长发上，鬼使神差地伸出手，轻轻将那缕垂在颊边的碎发别到了她耳后。

　　指尖触到她耳廓的瞬间，两人都僵了一下。

　　空气仿佛凝固了，只剩下彼此清晰的呼吸声。

　　苏凌抬眸，眼底的笑意渐渐深了，带着点蛊惑的意味：“静儿，你这是……在撩拨朕？”

　　上官静猛地收回手，脸颊烫得能煎鸡蛋，慌忙别过脸：“我、我只是看它挡着你了……”

　　苏凌低笑出声，笑声里带着浓浓的暖意，像投入湖面的石子，在她心里漾开一圈圈涟漪。

　　玄夜在脚边轻轻晃了晃尾巴，仿佛也在为自家主人感到高兴。

　　阳光透过窗棂，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分不清彼此。

　　或许，有些改变，真的在悄无声息地发生着。

　　就像此刻，红衣的她，红脸的她，还有温顺的巨蟒，在暖煦的阳光里，构成了一幅名为“岁月静好”的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