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启帝后》着花月

18、失控

　　苏凌被上官静在凤仪宫数落了半宿，直到看到她眼底的红丝和强撑的疲惫，才放软了语气哄了许久，这才被允许留在偏殿歇下。

　　她躺在软榻上，翻来覆去睡不着。上官静那句“我不想看到你变成这样”像根刺，扎得她心口发闷。她知道静儿是为她好，可帝王之路本就身不由己，那些脏污血腥，她避不开。

　　正烦着，殿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云溪惊慌的呼喊：“陛下！不好了！娘娘她、她不对劲！”

　　苏凌心头一紧，瞬间翻身下床，快步冲进内殿。

　　眼前的景象让她瞳孔骤缩——上官静蜷缩在床榻上，脸颊泛着不正常的潮红，额头上布满冷汗，嘴里还在无意识地呢喃着什么，身上的寝衣已被汗水浸透，勾勒出纤细却滚烫的曲线。

　　“怎么回事？”苏凌冲过去握住她的手，只觉触手滚烫，比寻常发热烫得多。

　　“奴婢也不知道！”云溪急得快哭了，“方才给娘娘端安神汤时，还好好的，可没过多久，娘娘就说浑身发烫，难受得厉害……”

　　苏凌的目光扫过桌上那碗只喝了一半的安神汤，鼻尖微动，闻到一丝极淡的异香——不是药味，倒像是某种……催情的迷药。

　　有人在静儿的汤里下了药！

　　滔天的怒意瞬间席卷了苏凌，可看着床榻上难受得蜷缩起来的上官静，所有怒火都被强行压下，只剩下慌乱。

　　“静儿？醒醒！”苏凌轻拍她的脸颊，声音发颤。

　　上官静缓缓睁开眼，眼神迷离，像是蒙着一层水雾。她看到苏凌，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猛地伸出手抓住她的衣袖，嘴里发出细碎的呜咽：“热……好热……”

　　她的体温越来越高，身体也开始不受控制地往苏凌身上贴，柔软的指尖甚至无意识地划过苏凌的手臂，带着灼人的温度。

　　苏凌浑身一僵，一股异样的燥热顺着手臂蔓延开来。作为Alpha，她对Omega的信息素本就敏感，更何况是动情期被药物催化的上官静。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兰花香，此刻却变得极具攻击性，像藤蔓般缠绕着她的理智。

　　“静儿，你清醒点！”苏凌用力按住她乱动的手，试图让她冷静，“是药，你中了药！”

　　可药物早已侵蚀了上官静的神智，她只觉得眼前的人是唯一的清凉，是能缓解那蚀骨燥热的解药。她猛地抬起头，借着最后一丝清明，看清了苏凌近在咫尺的脸——带着惊慌，带着隐忍，还有……一丝她从未见过的脆弱。

　　下一秒，她用尽全身力气，猛地拽过苏凌的衣领，迫使她低下头，然后狠狠地吻了上去。

　　那不是温柔的吻，带着Omega被本能驱使的急切和笨拙，甚至有些粗暴地啃咬着苏凌的唇瓣。

　　苏凌彻底懵了。

　　她能感觉到上官静唇齿间的滚烫，能闻到那几乎要将她理智焚烧殆尽的信息素，身体里的Alpha本能在疯狂叫嚣着，让她彻底占有眼前这个脆弱又诱人的Omega。

　　可她更怕。

　　怕这是药物作用下的失控，怕明天醒来，上官静会因为这个吻而厌恶她、推开她。

　　就在上官静的手开始不安分地拉扯她的衣襟，身体贴得更近时，苏凌猛地回过神，用尽全力按住她的肩膀，将人按回床榻。

　　“静儿！别动！”苏凌的声音嘶哑得厉害，额头上也冒出了冷汗，她动用内力将上官静的手腕扣在头顶，死死按住，“你冷静点！是药！我会想办法……”

　　“放开……苏凌……”上官静在她身下挣扎着，眼眶泛红，泪水混合着汗水滑落，“难受……帮帮我……”

　　那声音带着哭腔，脆弱得像易碎的琉璃，狠狠砸在苏凌心上。

　　苏凌看着她痛苦的模样，心如刀绞。她知道这药有多霸道，寻常解药根本无用，而作为匹配度极高的Alpha，她的信息素是唯一能安抚她的东西。

　　可标记……那是Omega最隐秘的归属，是一生一世的羁绊。她不能趁人之危。

　　“苏凌……”上官静的意识越来越模糊，身体的燥热让她几乎崩溃，她看着苏凌眼中的挣扎，忽然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哀求道，“别让我难受……求你……”

　　这句话彻底击溃了苏凌的防线。

　　她看着上官静脖颈处因动情而微微泛红的腺体，那里跳动着诱人的脉搏，散发着让她失控的香气。

　　“对不起，静儿……”苏凌闭上眼，声音里充满了绝望的妥协。

　　她低下头，避开那处脆弱的皮肤，先在她耳边低语，声音带着Alpha信息素的安抚：“别怕，有我在。”

　　随后，她微微侧头，将唇贴了上去。

　　尖锐的犬齿刺破皮肤的瞬间，上官静疼得闷哼一声，身体却猛地一颤，随即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般软了下来。

　　苏凌的信息素带着帝王独有的凛冽雪松味，强势而温柔地涌入她的腺体，瞬间压制住了那蚀骨的燥热。两种信息素在体内交织、融合，形成一种奇异的安抚力量，让上官静渐渐平静下来，呼吸也变得平稳。

　　苏凌一直维持着姿势，直到确认她彻底安稳睡去，才缓缓抬起头。

　　看着上官静脖颈处那抹刺目的红痕，还有上面残留的自己的齿印，苏凌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手紧紧攥住，疼得喘不过气。

　　她还是做了。

　　用这种最自私、最卑劣的方式。

　　她轻轻为上官静盖好被子，用干净的帕子擦去她脸上的泪痕和汗水，然后转身踉跄地走出内殿，像个逃兵。

　　她不敢留在那里，不敢想象明天醒来，上官静会是怎样的反应。

　　第二天清晨，阳光透过窗棂照在脸上，上官静缓缓睁开眼。

　　头还有些昏沉，但身体里那股让她崩溃的燥热已经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奇异的暖意，像是被什么东西温柔地包裹着。

　　她动了动，脖颈处传来一阵轻微的刺痛。

　　伸手摸去，指尖触到一片光滑的皮肤，上面似乎有个细小的伤口。

　　记忆像是断裂的胶片，一点点回笼——安神汤的异香，蚀骨的燥热，失控的亲吻，还有……苏凌在她脖颈处留下的、带着疼痛和安抚的触感。

　　标记……

　　上官静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她猛地坐起身，低头看着自己的脖颈，那里果然有一个浅浅的齿痕，周围泛着淡淡的红。

　　一股巨大的恐慌和羞耻感席卷了她。

　　她竟然……竟然对苏凌做了那种事？还被……

　　不，不对。

　　是苏凌！是她趁人之危！

　　这个念头一出，所有的慌乱都变成了愤怒。

　　她掀开被子下床，脚步踉跄地冲出内殿，正好撞见端着水盆进来的苏凌。

　　苏凌看到她，眼神瞬间变得复杂，有愧疚，有担忧，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

　　“静儿，你醒了？感觉……”

　　“滚！”

　　上官静的声音冰冷刺骨，打断了她的话。她看着苏凌，眼神里充满了厌恶和愤怒，仿佛在看一个肮脏的罪人。

　　“苏凌，你真让我恶心。”

　　说完，她转身冲进内殿，“砰”地一声关上了门，将苏凌和她所有的情绪，都隔绝在外。

　　苏凌僵在原地，手里的水盆“哐当”一声掉在地上，水花溅湿了她的衣袍，可她却浑然不觉。

　　那句“你真让我恶心”，像一把淬毒的匕首，精准地刺穿了她的心脏。

　　果然……还是这样。

　　她闭上眼，苦涩的泪水终于滑落。

　　标记是解了药，却好像……彻底推开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