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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殿上惊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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处决贪腐官员的余威尚未散去,早朝的气氛却已重新绷紧。苏凌端坐在龙椅上,指尖漫不经心地摩挲着腰间的玉佩——那是上官静昨日亲手为她系上的,触手温润,却压不住殿内悄然涌动的暗流。
户部尚书刚奏完盐税亏空之事,工部侍郎便出列附和,话里话外都将矛头指向负责盐铁专营的转运使,言辞间却总带着几分刻意的闪躲。
苏凌眼皮都未抬,只淡淡道:“转运使何在?”
人群中,一个微胖的中年官员踉跄出列,脸色惨白如纸:“臣、臣在。”
“盐税短了三成,你怎么说?”苏凌的声音平静无波,听不出喜怒。
转运使“噗通”一声跪倒在地,连连磕头:“陛下明鉴!臣绝无贪墨!只是……只是今年南方水患,盐路受阻,才、才会有所亏空啊!”
“哦?”苏凌终于抬眼,目光落在他身上,带着一丝玩味,“朕记得,水患是上月才发的,盐税账目却记到了半年前。你这账,是提前算好了要亏空吗?”
转运使的脸瞬间血色尽失,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这时,站在前列的吏部左侍郎忽然出列,朗声道:“陛下!转运使分明是在狡辩!臣有证据,证明他与盐商勾结,私贩官盐,中饱私囊!”
说着,他从袖中掏出一叠账册,高举过头顶:“这便是他与盐商往来的密账,请陛下过目!”
苏凌瞥了那账册一眼,并未让人接过,只是看着转运使:“他说的,是真的?”
转运使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抬头嘶吼:“一派胡言!张涛你血口喷人!你自己收了盐商的好处,逼我分你三成利,如今东窗事发,竟想把脏水全泼到我身上!”
“你胡说!”吏部左侍郎气得脸色涨红,“陛下,此獠颠倒黑白,请陛下立刻将他拿下,严刑拷打,定能问出实情!”
两人当庭争执起来,互相揭短,污言秽语不堪入耳。殿内的官员们或低头沉默,或面露鄙夷,竟无一人上前劝解。
苏凌的指尖停止了摩挲玉佩,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那是一种极淡的不耐,像平静水面上掠过的一丝涟漪,快得让人几乎以为是错觉。
她看了看撒泼打滚的转运使,又看了看义愤填膺的吏部左侍郎,忽然笑了。那笑容极淡,只在唇角漾开一个微小的弧度,眼底却没有半分暖意。
“吵够了吗?”
轻飘飘三个字,却像一块巨石投入沸水,殿内瞬间鸦雀无声。
转运使和吏部左侍郎都僵在原地,愣愣地看着龙椅上的女帝。
苏凌缓缓站起身,玄色龙袍垂落,猎猎作响。她没看那两人,只是环视着殿内的官员,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穿透骨髓的寒意:“盐税亏空,不是一日之事;官商勾结,也不是一人之过。你们一个个要么装聋作哑,要么隔岸观火,如今事到临头,倒有精神看别人互咬?”
官员们纷纷低下头,大气都不敢喘。
“既然你们说不清,”苏凌的目光重新落回那两人身上,眼神冷得像冰,“那就不必说了。”
话音未落,她抬手,掌心对着那还在发抖的吏部左侍郎。
众人只觉眼前一花,一股无形的内力猛地爆发,像一只无形的大手,瞬间将那左侍郎凌空吸起!
“啊——!”左侍郎发出一声惨叫,身体不受控制地朝龙椅飞去,眨眼间便被苏凌扼住了脖颈。
苏凌的手指很纤细,指甲修剪得圆润整齐,此刻却像铁钳般死死扣着他的咽喉。她站在高高的丹陛上,身形挺拔,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有眼底那抹不耐愈发清晰,仿佛只是捏着一只烦人的蝼蚁。
“陛、陛下饶命……”左侍郎的脸涨成了猪肝色,手脚徒劳地挣扎着,气息越来越微弱。
转运使吓得瘫在地上,屎尿齐流,竟昏死过去。
殿内静得可怕,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吓得魂飞魄散,连呼吸都忘了。谁也没想到,陛下竟会在朝堂之上亲自动手,而且如此……干脆利落。
苏凌看着手中垂死挣扎的人,眉头皱得更紧了些,像是嫌他挣扎得太吵。
“咔嚓。”
一声轻响,清晰地传遍大殿。
苏凌松开手,左侍郎的身体像断了线的木偶,直直摔落在地,脖颈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扭曲着,早已没了气息。
她拍了拍手,仿佛只是掸去了什么灰尘,眼神扫过吓傻的官员们,语气依旧平淡:“勾结盐商,构陷同僚,按律当斩。朕替你们省了审案的功夫。”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那昏死的转运使身上:“把他拖下去,查抄家产,家人流放三千里。至于剩下的……”
她的目光再次扫过众臣,带着冰冷的警告:“谁要是还敢在盐税上动手脚,或者藏着掖着不吭声,他,就是榜样。”
官员们“噗通”一片跪倒在地,头埋得低低的,浑身筛糠般发抖。
苏凌没再看他们,转身走向后殿。经过屏风时,她的脚步顿了顿,抬手摸了摸腰间的玉佩,那里还残留着上官静的温度。
她刚才……是不是太急躁了?
静儿若是知道了,会不会又要皱眉头?
心里刚泛起一丝犹豫,便被她压了下去。
有些时候,温和是没用的。对付这些蛀虫,唯有雷霆手段,才能震慑人心,才能护好她想护的人,护好这江山。
只是……回去得找个机会,跟静儿解释解释。
她轻轻叹了口气,加快了脚步。阳光透过殿门照进来,在她身后投下长长的影子,一半是帝王的冷酷,一半是藏不住的软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