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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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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方水患的事刚有眉目,京都府尹便递上了一封加急奏报——负责押送赈灾粮草的官员,竟在半路监守自盗,将半数粮草变卖,换成了一箱箱珠宝。
御书房的气氛降至冰点。苏凌捏着那封奏报,指节泛白,纸张被攥得发皱。
“查清楚了?”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一阵风,却让站在下方的李德全浑身发颤。
“回、回陛下,查清楚了。”李德全低着头,不敢看她,“那官员是吏部尚书的远房侄子,仗着靠山,在地方上就横行霸道,这次竟敢把主意打到赈灾粮草上……”
“吏部尚书?”苏凌笑了,笑意却未达眼底,那双漂亮的凤眸里盛着冰,“他倒是会教侄子。”
她起身,玄色龙袍在身后拖曳出一道冷冽的弧度。阳光透过窗棂照在她脸上,勾勒出精致的轮廓——眉峰锐利如刀,眼尾微微上挑,唇瓣色泽偏淡,组合在一起本是极美的一张脸,此刻却透着一股慑人的寒意。
“传朕旨意,”苏凌的声音依旧很轻,每个字却像淬了毒的针,“将那监守自盗的官员,还有包庇他的吏部尚书,一并押到午门。”
李德全心里一惊:“陛下,这……午门乃是处决重犯之地,是否……”
“是否太重?”苏凌侧过头看他,眼神平静得可怕,“那些等着粮草活命的百姓,在饿死的时候,会不会觉得‘太重’?”
李德全哑口无言,连忙躬身领旨:“奴才这就去办。”
上官静听说此事时,正在修剪一盆兰草。剪刀顿在半空,她望着窗外,眉头微蹙。
她知道苏凌不会轻饶那两人,却没想到会直接押到午门——这是要当众处决的意思。
“娘娘,要去看看吗?”云溪小心翼翼地问。她知道娘娘不喜欢血腥,可这事关重大,或许……
“不去。”上官静放下剪刀,指尖沾了点泥土,“但备好伤药,送到午门侍卫手里。”
她不想看,却也知道拦不住。苏凌的狠,有时是为了立威,更是为了护住那些无力自保的人。只是那双手,又要沾血了。
午门广场上,百姓围得里三层外三层。那贪污的官员和吏部尚书被捆在柱子上,早已吓得面无人色,哭喊着求饶。
苏凌一身玄色常服,站在高台上,身姿挺拔如松。她没带侍卫,只一人一剑,那张美得惊心动魄的脸在阳光下泛着冷白的光。
“陛下饶命啊!臣再也不敢了!”吏部尚书涕泪横流,“臣上有老下有小,求陛下开恩!”
苏凌看着他,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广场:“开恩?你包庇亲信、纵容贪污的时候,怎么没想过给那些快饿死的百姓开恩?”
她抬手,长剑出鞘,寒光一闪。
“陛下!”那贪污的官员尖叫着,“我叔是吏部尚书!你杀了我,我叔不会放过你的!”
苏凌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笑意更深了些:“哦?那你可以下去问问他,看他会不会来寻朕的麻烦。”
话音未落,她动了。身影快如闪电,百姓只觉眼前一花,便听到两声惨叫。
鲜血溅起,有几滴甚至落在了苏凌的脸上,顺着她白皙的脸颊滑落,像极了绽开的红梅。
那张本就美得极具攻击性的脸,沾了血后,竟透出一种妖异的艳。冷冽的眼神,淡粉的唇瓣,再配上颊边那抹刺目的红,诡异又迷人,让人不敢直视,却又忍不住被吸引。
她收剑,动作干净利落,剑身在阳光下闪了闪,竟未沾多少血。
“贪赃枉法,草菅人命者,”苏凌的目光扫过台下,声音依旧很轻,却带着千钧之力,“这,就是下场。”
百姓先是寂静,随即爆发出雷鸣般的欢呼。
“陛下圣明!”
“杀得好!”
苏凌没有理会那些欢呼,转身走下高台。脸上的血迹未擦,玄色衣袍上沾了几点暗红,却丝毫不显狼狈,反而有种浴血归来的凛冽美感。
回到御书房时,李德全早已备好热水和帕子。苏凌却没立刻擦拭,只是坐在案前,看着自己的手。
那双手,握过笔,也握过剑;批过奏折,也沾过鲜血。
“陛下,擦擦吧。”李德全递过帕子。
苏凌没接。这时,殿门被推开,上官静走了进来。
她看到苏凌脸上的血迹时,脚步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复杂,却没说什么,只是走上前,拿起帕子,蘸了温水,轻轻为她擦拭脸颊。
指尖触到她皮肤时,苏凌微微一颤,却没有躲开。
帕子擦过唇角,擦过下颌,将那抹刺目的红一点点拭去。上官静的动作很轻,像是在处理一件易碎的瓷器。
“吓到了?”苏凌忽然问,声音有些沙哑。
上官静摇摇头,将帕子放下:“没有。”
她只是觉得,那张脸不该沾血。那么美,却总被这些肮脏的事染上尘埃。
“这些人,该杀。”上官静轻声道,“只是……下次不必亲自动手。”
苏凌看着她,忽然笑了,这次的笑里带了点暖意:“我想让他们知道,伤了百姓的人,就算是朕,也会亲手讨回来。”
她想让所有人都知道,她的刀,不仅对着敌人,也对着那些藏在暗处的蛀虫。
上官静看着她眼中的坚定,心里忽然一软。
她伸手,轻轻握住苏凌的手——那双手刚才还握着剑,此刻却有些凉。
“以后,”上官静的声音很轻,却异常清晰,“别把血沾在脸上了。”
不好看。
苏凌反握住她的手,用力点头:“好。”
只要是你说的,我都听。
御书房的烛火再次亮起,映着两人交握的手。血腥气渐渐散去,只剩下彼此掌心传递的温度。
有些温柔,是藏在狠戾背后的。就像苏凌的刀,为护苍生而挥,也为护一人而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