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鲨鱼 漂亮的，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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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顿饭吃到后面擦，寇惟也没再悠哉悠哉细嚼慢咽地录吃播视频，匆忙填饱肚子后时间将近七点半，她招来服务生要付钱。
男生过来笑说：“小姐，您男朋友已经付过钱了。”
寇惟稍怔愣，不好意思地开口解释：“他不是我男朋友。“
说完，看向靠着椅背的纪舟徵，那人也看过来，也不反驳，就冲她挑眉一笑，笑里有几分浪不加掩饰的轻佻。
寇惟别开眼，一时有些无法直视他，客气说道：“还是我来吧，就当上次垫付的缴费，或者我直接把钱转你。”
“我说的是让你陪我吃饭，没让你请我吃饭。”纪舟徵说，“你应该区分一下这两者的区别。”
寇惟心里是不乐意的，心说这算哪门子还人情，这还倒欠你一顿饭的钱。
似乎是看出她表情里的不情愿，纪舟徵轻哼：“你已经支付过这顿饭了。”
“啊？”寇惟迟疑，“支付什么。”
纪舟徵的目光在她身上游弋，最后停在那张化完妆后多了昳丽更甚的脸上，“你的化的妆，你穿的衣服和......时间。”
“......”
寇惟心间倏忽惶然一颤。
思绪猛地倒退回上周她家小区楼下，那句宛如钓鱼般勾引人的“我不收现金的”，微信上两人周旋半天后他发的“再说”，再到此时此刻和他美其名曰还人情却依旧是他付钱的一顿饭。
饶是寇惟再迟钝，也恍然清醒般，后知后觉意识过来，
这哪里是还人情——
纪舟徵明明是想泡她。
这个想法一冒泡，她面色产生了一点迷茫的错乱，看过去的眼神都带着戒备，腰板不自觉挺了挺。
纪舟徵见她一副英勇就义的模样就想笑，他起身，“别老上赶着给人转钱，怎么着，送你回去？”
寇惟也拿上东西站起身，别扭地开口：“不用你送了，我自己回去。“
纪舟徵脚步一顿，侧过头看她，没搭腔。
寇惟把手里的纸袋子递到他跟前，声音也及其不自然，低低的：“那个......你今天回寝室见到罗景航了，可以帮我把这个给他吗？”
纪舟徵轻慢扫了一眼袋子，logo是某个耳机的牌子，不算便宜。
起码对一个在读大学生来讲。
他继续往外走，声音低淡得没什么起伏：“礼物？”
寇惟点点头，也跟着出了餐厅。
“人都没来还送什么呢。”
纪舟徵不紧不慢地说，语气很平，却无端叫人听出点微不可察的嘲弄意味。
寇惟在他身后踩上扶梯，斟酌半晌，还是说：“心意还是要的吧......”
“心意。”他哂笑，“所以他的礼物在哪，合着就你有心意？”
“……”
寇惟彻底不吭声了，心口处像是真的被练拳锤到一击，闷闷地疼。扶梯缓缓向下运行，谁也没再开口。
纪舟徵走在前头，没听见身后人的动静，思忖着自己只不过说了点儿实话，就让这姑娘伤了心。
他早说过的，跟罗景航那种没心没肺的人在一起，委屈的是自己。
下到第五层，他停在扶梯口边，回头看她。
寇惟跟着停下脚步，微微仰起脑袋来四目相对时，才惊觉眼前的人貌似还挺高的，她偏开视线，“你......怎么不走了。”
纪舟徵的睫毛在商场头顶的偏冷调灯光照射里，在眼下投落出一片小小的阴翳，他敛起眼帘，盯着寇惟发笑：“我走扶梯是要去五楼买东西，你不是自己回去？还跟着我呢？”
寇惟被噎了一下，便觉他说得对，明明自己可以坐直梯直达一楼。
她在干嘛……干嘛像个倒贴的跟屁虫。
寇惟随便挑了个理由找补，小声说：“你也没说答不答应我帮我把礼物给罗景航。”
“这就是你跟我屁股后面的原因？”纪舟徵微笑。
寇惟心虚点头，不愿暴露自己犯蠢的真相：“所以……你帮我吗？”
她声音细细弱弱，越说越没底气。
寇惟当然知道纪舟徵不会同意，就等他拒绝然后自己转身一走了之。
却没成想，下一秒的他开口应允：“好啊。”
寇惟呆滞的间隙，就听纪舟徵继续说：“要不带你去找他，你好……亲、自、给、他？”
她眨眼：“真的吗？”
“等我买完东西，跟我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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寇惟跟着纪舟徵去了甜品店买完打包好，抱着礼物和包坐电梯一路直到商场地下车库，走到黑色轿车边，车头立锃光发亮的标。
发动完车子的男人降下车窗，骨感修长的手握着方向盘，另一只随意伸出来搭在窗边，冲她歪头时嘴角噙着一丝笑，“上车。”
她站在一旁观望了会儿这个画面。
纪舟徵的金棕发色和偏酒红卫衣搭在一起本就够有视觉冲击力，现在被塞进一辆深色的、略带压迫的车里，半个身体懒散靠着椅背，说不上来的反差。
像一只被关在水族箱里的鲨鱼。
即便浑身散发着生物野性的危险气息，但又似乎被什么东西无形约束，保持着一种恰到好处的分寸和距离感，反倒让人想要靠近，隔着玻璃被吸引眼光去侧目注视。
漂亮的，极具观赏性的。
其实她倒也不是不能理解那些为了纪舟徵前赴后继的女孩儿们。
或许有些人光是站在那儿远远交叫人看上一眼，就足够分泌多巴胺来短暂麻痹一下自我，也不失为一种寻欢作乐的愉悦。
寇惟思绪回笼，犹豫到底是坐副驾还是后排，最后还是拘谨地拉开后座的门，她半个身子钻进车里，驾驶座上的人很轻啧了一声，不容置喙地说：“坐副驾来。”
寇惟磨磨蹭蹭又钻出来，关门走上前，拉开副驾车门坐进去。
纪舟徵瞥她，解释：“等会中控给罗景航打电话，你坐前边儿好听清楚点儿。”
“哦。”寇惟应，心道他真的有这么好心吗。
车子驶入夜晚衡渚灯火交加的街道，纪舟徵半张侧脸隐入车内的晦暗，留下被路灯勾勒出来的模糊轮廓,他抬手拨出一个电话，屏幕上显示出罗景航三个字。
寇惟心跟着提了提。
响了三分钟，对面接听，传入耳中的先是一阵礼炮拉开的轰鸣声，紧接着满堂人声高呼喝彩，最后才是一道男声，嘈杂里听不太真切，却陌生。
男生说：“喂，是罗景航室友吗？”
纪舟徵没什么情绪应，“人在哪？方便我过去一趟？”
“我们在学校边那酒店，是有什么事吗？”
“带个人来。”
那边明显顿了一下，问：“什么人？”
纪舟徵扫了眼副驾驶的寇惟，那人正抱着怀里的礼物呆呆看过来。他冷笑，话里都带点咬牙切齿的意味：“他女朋友。”
“哦哦我问一下。”男生扣上手机，伸着脖子就喊，“航哥，你女朋友要来啊？”
话音刚落，电话那头杂乱的声音明显停了半秒钟，然后七嘴八舌的讨论声炸开，顺着中控的听筒传过来，字字清晰地落在寇惟耳朵里。
“那个航哥说的整个外国语院儿最漂亮那个？握草快来快来我要大饱眼福。”
“我去那带出来不得倍有面儿。”
“那可不，我航哥两个月来的战利品。”
“……”
哄笑混着四面八方传来的揶揄打趣，罗景航喝止的声音夹在其中显得分明，却又夹着一丝难以察觉的自得。
寇惟扣着礼物袋的指尖不自觉蜷缩了下，目光飘忽到窗外鳞次栉比的大厦。
纪舟徵瞥了眼后视镜里她的神色，卷翘的长睫挂着不自在的难堪。
吵死了，真想把这电话掐了。
电话辗转几手似乎回到了正主手里，罗景航拢着听筒，情绪明显被激得高涨难休：“小惟，听阿徵说你要过来？你们在外头碰到了？”
“嗯。”寇惟低声应。
“你逛累了就来啊，我们在学校边那酒店983套房，正好给大伙认……”
“我不来了。”
寇惟软着嗓子打断他后面的话，车里霎时静了一瞬。
纪舟徵转头瞥了她一眼。
那头也停顿了一下，转而又传来男生欢快的声音，像是毫不在意般：“不来也行，你先让阿徵送回去，我这还没聚完……”
他的后半句没说完的话被人群唏嘘声截断，那边有人在大喊“没劲儿”。
一片乌泱里，纪舟徵伸手，利落把电话挂断。
车子停在红灯路口，车内没人讲话，直到前方信号灯跳绿，驾驶座上的人开口。
“怎么不去了？”他的话里压着隐约的，玩味的笑。
寇惟把抱在怀里的礼物放在脚边，垂落眼睫隐去眼底的疲惫，“就是有点累了。”
“现在送你回去？”
“谢谢。”
她没再推辞，扭头看着他，指了下礼物，“这个你如果乐意就今晚给他吧，不乐意那我改天找时间。”
纪舟徵一口应下：“放那。”
“谢谢。”
纪舟徵又短暂瞄她，随即摁下车载音乐键，调了个歌单放，rnb温柔缱绻却又无比耳熟的前奏缓缓流淌出来时，叫寇惟霎时怔愣。
这是她歌单里极为小众的一首歌，评论数目只有寥寥一百多条，全部都是平台风格的精准推送。
她面露的一点欣喜之色，叫纪舟徵在后视镜里留意到，他挑眉问：“喜欢？”
“我听过，Denise Julia的。”寇惟在记忆里检索歌名，“《sweet nothings》对吗？”
纪舟徵像是发现什么意外之喜，勾起唇角，目视前方，开口那种稍略讨人嫌的自信和刚刚餐厅里“随便拍”如出一辙：“那你品味挺好。”
“......”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鲨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