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低温咬合》比个耶耶

73、凭什么 “为什么他

　　宋漓猛地扭过头，眼睛赤红，像一头被逼到绝境的困兽，压低了声音，却压不住那几乎要喷薄而出的愤怒和质问：
　　“你不是要帮月月，说他需要‘正常’的人生吗？！那为什么？！为什么他可以在那里？！你允许的？！”
　　宋宗裕看着宋漓失控的样子，眉头紧锁，眼神里是毫不掩饰的嫌恶和一种居高临下的掌控感。
　　他瞥了一眼台上正接过花、与乐团礼貌颔首的宋清樾，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你说刘少琰？他只是小樾的经纪人，负责协调他在国外的部分演出事务，很得力，把他照顾得很好。”
　　宋宗裕加重了“照顾”两个字，带着一丝刻意的强调，目光转回宋漓脸上，冰冷而锐利，
　　“你看，小樾现在不好吗？成功，耀眼，走在正确的道路上。这难道不是你‘希望’的吗？”
　　经纪人？照顾？
　　去他妈的！
　　宋漓认为自己看得清清楚楚！
　　那个刘少琰看向宋清樾的眼神，根本和当年一模一样！
　　那里面藏着根本没有熄灭的爱慕和近乎虔诚的温柔！宋宗裕是瞎子吗？！还是他根本觉得这种“正常”范围内的、不越界的痴迷无关紧要？！
　　巨大的不公平感像毒火一样灼烧着宋漓的五脏六腑！
　　凭什么？
　　凭什么他就要被彻底驱逐，而刘少琰却可以借着“经纪人”的身份，名正言顺地陪在宋清樾身边，照顾他，看着他，甚至……觊觎他？！
　　宋漓不能容忍。
　　绝对不行。
　　台上的宋清樾朝父亲这里看了一眼，宋漓立刻压下了鸭舌帽。
　　那股几乎要将宋漓毁灭的疯狂嫉恨，忽然奇异地沉淀下来，凝结成一种冰冷而偏执的决心。
　　他低下头，避开父亲审视的目光，掩去眼底翻涌的骇人浪潮，声音变得异常平静，离开了音乐厅，将父亲的视线和那舞台上刺眼的和谐场景甩在身后。
　　但宋漓知道，他不会再走了。
　　从那天起，宋漓开始用一种更隐蔽、更偏执的方式，重新介入宋清樾的生活。
　　宋漓动用了一切手段，查到了宋清樾每场演出的行程，他下榻的酒店，他排练的琴房。
　　后台走廊铺着厚厚的地毯，吞没了宋漓的脚步声。
　　空气里弥漫着松香、发胶和一种演出前特有的、绷紧的寂静。
　　宋漓觉得自己像一个嵌入阴影的幽灵，巧妙地避开了零星忙碌的工作人员，找到了那扇虚掩着的、贴着“宋清樾”名字的门牌。
　　心脏在胸腔里擂鼓般狂跳，宋漓知道这样的举动很冒险，一旦被发现，后果不堪设想。可那股无法抗拒的牵引力，还是将他拖拽到了这里。
　　他极轻地推开门缝。
　　休息室里只开了一盏壁灯，光线昏黄柔和。
　　宋清樾坐在宽大的单人沙发里，身体微微陷进去，头向后仰靠着，闭着眼睛。
　　他穿着演出用的白色礼服衬衫，最上面的两颗水晶扣解开了，露出清晰漂亮的锁骨线条。
　　脸上带着点略显苍白的疲惫，长睫在眼下投出安静的阴影，呼吸清浅。
　　演出还没开始，后台休息室里现在只有宋清樾一个人。他在候场，在养神。
　　宋漓屏住呼吸，贪婪地凝视着这一幕。
　　他的目光像最轻柔的羽毛，小心翼翼地拂过弟弟微蹙的眉间，掠过他挺直的鼻梁，停留在他因为干燥而微微起皮、却微微嘟起的嘴唇上。
　　那目光里饱含着浓得化不开的留恋、蚀骨的爱慕，以及一种近乎痛苦的珍惜。
　　三年了。
　　宋漓觉得自己已经好久没离宋清樾这么近了，他甚至都觉得宋清樾的长相在脑海中开始变得模糊起来。
　　这让宋漓觉得难耐和痛苦。
　　而此刻真人就在眼前，触手可及，却又隔着一道无法逾越的、名为“遗忘”的天堑。
　　宋漓习惯性地想伸手去抚平那微蹙的眉头，想碰碰那苍白的脸颊，想……以前惯常的动作，宋漓现在却生怕这会对宋清樾造成打扰。
　　他甚至连呼吸都放得极轻，生怕惊扰了这片刻偷来的宁静。
　　想起今天来的目的，宋漓的视线最终落在沙发旁的小茶几上，他像最谨慎的窃贼，悄无声息地走过去，把手上的蛋糕放在那里。
　　里面是他花了半天时间，按照记忆里宋清樾最喜欢吃的的配方和样子，亲手做的水果奶油蛋糕。
　　很小，只够一人份，但宋清樾喜欢的草莓和青提堆得很满，多得要溢出来，奶油裱花也像专业师傅一样精致。
　　宋漓轻轻地将盒子放在那些鲜花和手写信的旁边，像一个虔诚的信徒奉上他微不足道的祭品。
　　他的指尖在粗糙的纸盒边缘留恋地摩挲了一下，最后深深看了一眼宋清樾沉睡般的侧颜，将那几乎要溢出来的痛楚和爱恋死死压回心底，迅速转身，如同来时一样，悄无声息地融入了门外的阴影里。
　　门被轻轻带上的细微声响过后，休息室里重归寂静。
　　宋清樾依旧闭着眼，仿佛对刚才发生的一切毫无察觉。
　　只有那盒突然出现的、与周围奢华格调格格不入的蛋糕，安静地待在茶几上，散发着极其微弱的、甜腻的奶油香气。
　　后台休息室的喧嚣渐渐散去，宋清樾卸下了演出时的光环，眉宇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他坐在化妆镜前，任由化妆师褪去他脸上的淡妆。
　　目光不经意间扫过堆满角落的鲜花和礼物，一个不起眼的白色的蛋糕盒吸引了他的注意。
　　它安静地待在众多华丽包装中，朴素得有些格格不入。
　　鬼使神差地，宋清樾伸手拿了过来。
　　盒子很轻，打开，里面是一个小巧精致的水果奶油蛋糕，草莓和青提落在奶油裱花上，宋清樾指尖微微一颤。
　　脑子里第一时间响起的是父亲这些年反复的告诫：
　　“你从小就不爱吃甜食，黏腻腻的，对保持身材和手指灵活性都没好处。”
　　是啊，宋清樾想，他不爱吃甜食的。
　　他的冰箱里只有纯净水和无糖酸奶。他的餐食由营养师严格搭配，从不包含这类“不健康”的玩意儿。
　　可……
　　为什么喉咙会不受控制地滚动了一下？
　　面前这股甜滋滋的奶油味让他觉得熟悉又遥远，难道他之前吃过这样的味道吗？
　　为什么心口像是被这小小的蛋糕轻轻撞了一下，泛起的涟漪带着酸。
　　宋清樾盯着那蛋糕，眼神里是纯粹的困惑和一种连自己都无法理解的……渴望？
　　“看什么呢？”刘少琰走了过来，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目光落在宋清樾手中的蛋糕上，眉头几不可查地蹙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