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低温咬合》比个耶耶

70、浑浑噩噩 “哥，我们

　　宋漓推着沉重的脚步走回他和宋清樾的家。
　　冰冷的空气扑面而来，带着死一般的寂静。平时闹闹嚷嚷的空间，现在空旷的让人窒息。
　　只是宋清樾不会再回来了，宋漓想。
　　宋清樾真残忍，把他忘了，还要堆几个没来得及拆的快递箱子在门口。
　　宋漓蹲下来，借着微弱的灯光看见快递箱上印着熟悉的动漫图案和logo。宋漓才想起来是宋清樾前几天窝在他怀里下的单。
　　快递刀划开胶带，宋漓耳边传来宋清樾叽叽喳喳的声音，那天宋清樾眼睛盯着平板屏幕，手指飞快划着，宋漓记得宋清樾说这是联名款，很难抢的，是他最最最最喜欢的之一。
　　宋漓嘴角扯了下，把这个丑萌丑萌的玩偶拆了出来。
　　说是最最最最喜欢的，现在倒也忘的干干净净，也不知道来拿。
　　说到底还是不够喜欢。
　　宋清樾那天欢快雀跃的声音仿佛还在耳边回荡，带着温热的呼吸和撒娇的甜腻。
　　宋漓甚至能清晰地记起宋清樾当时蹭着他脖颈的触感，毛茸茸的脑袋，像只讨宠的小动物。
　　这只小动物现在把他，连同着他们的回忆一起全部忘记。
　　宋漓拿着玩偶，走到他和宋清樾的房间，打开他的玩偶展示柜，里面塞得满满当当，宋漓都能想起来他帮着宋清樾一起收集的场景。
　　他伸手把新成员放进去，动作机械，关上柜子的瞬间，心脏就像被细密的针扎了一下。
　　打开衣柜想拿睡衣洗澡，抬手却碰到宋清樾的衣服。他最喜欢的小熊睡衣现在也不喜欢了，衣柜里很多都是一起买的情侣款，宋漓眼疾手快的拿了件看起来大些的衣服，砰的一声关上柜门。
　　宋清樾把他忘了，宋漓每次想起这件事都觉得荒唐。
　　他甚至在家不敢开灯，宋清樾酷爱拍照，家里一抽屉都是他囤的拍立得相纸，和宋漓的照片贴了满墙。
　　宋清樾前不久才指着这面墙，信誓旦旦地跟他说：“哥！我们要把它贴满！贴到我们变成老公公！”
　　他甚至单独留了块地方，兴致勃勃地规划，央求宋漓等考完试带他去冰岛看极光，把留下的角落填满。
　　宋清樾这个始作俑者，留下空落落的一角，让宋漓每每看见都无所适从。
　　他们的过去，他们们共同构建改造、留下回忆的这个家，他们之间所有的甜蜜、争吵、依赖、炽热爱意……如今，只剩下宋漓一个人记得。
　　这种感觉太痛了。
　　像是被活生生剜去了一半的灵魂，剩下一半带着所有鲜活的记忆，在这座巨大的、冰冷的回忆坟墓里，日夜承受着凌迟般的煎熬。
　　工作的邮件堆积着，宋漓却觉得自己的思维快要散架，屏幕上的字迹模糊不清，大脑像是生了锈的齿轮，根本无法运转。
　　那些甜蜜的片段不受控制地涌现，像毒瘾发作时的幻觉，凶猛而清晰。
　　宋清樾给宋漓的人生留下了不可磨灭的痕迹，他没法像宋清樾一样遗忘，也没法跟宋宗裕一样，把家里和宋清樾有关的东西都扔掉。
　　家里的厨房很久没再传出烟火气，宋漓给自己点了份外卖，饭在嘴巴里咽了半天，也咽不下去。
　　宋漓怨宋清樾，明明前几天他还在吵着要给宋漓煮泡面，笨手笨脚地煎出一个焦黑的荷包蛋，还得意洋洋地威胁宋漓全要吃掉。
　　搞的宋漓现在嘴里好苦，一嘴都是宋清樾煎的那个焦糊荷包蛋的味道。
　　日子过的浑浑噩噩，每天人还没醒，痛苦就先涌上来。
　　小腹因为太久没进食而瘪下去，跟宋清樾把头深深埋进宋漓腹部的感觉很像。
　　这种场景大多出现在宋清樾练琴遇到困难之后，他总会闷闷地抱怨，要宋漓揉揉他酸疼的手指。
　　他们会一起挤在沙发上看电影，宋清樾是个好哭鬼，看到感人处会偷偷抹眼泪，被宋漓发现了就凶巴巴地咬他手臂。留下一排整齐的牙印。
　　看得太晚宋清樾会睡的迷迷糊糊，还会无意识地滚进宋漓怀里，寻找最舒服的姿势。
　　在最深吻的间隙，宋清樾会发出好听的喘息，眼神迷离又认真，他会盯着宋漓的眼睛，一本正经的告诉他，“哥，我们要一直在一起，等到头发都白了，你也得给我买奶油蛋糕。”
　　每一帧画面都带着温度和声音，与现实冰冷的寂静形成残忍的对比。
　　那些关于未来的计划，那些白头偕老的幻想，如今都成了钉在宋漓心脏上的图钉，密密麻麻，痛彻心扉。
　　宋漓无法再在这个充满了宋清樾的气息、却唯独没有了他的空间里待下去。
　　他逃也似的出门，却像一抹游魂，在街上漫无目的地飘荡。
　　宋漓像个卑劣的偷窥者，他通过一切可能的方式，暗暗关注着宋清樾所有的消息。
　　像一个阴沟里的老鼠，宋漓卑劣地、贪婪地窥探着那束不再照在他身上的阳光。宋清樾成了他唯一的毒品和解药
　　功夫不负有心人，在家里那个精心打理过的院子里，宋漓等来了穿着宽松的居家服走出来的宋清樾。
　　他穿着一身纯白色的睡衣，身上套着件黑色羽绒外套，正被一个佣人小心翼翼地搀扶着，一步一步，缓慢地复健行走。
　　脚步甚至还有些虚浮，脸色在阳光下显得过分苍白，每走几步就要停下来微微喘息，额头上沾着晶莹的汗珠。
　　宋漓的心瞬间揪紧，手指无意识地收紧。
　　宋漓为什么会觉得宋清樾瘦了，瘦了好多。
　　宋漓开始责怪，宋宗裕的那些佣人到底有没有好好照顾宋清樾。为什么他会比记忆中更清瘦了些。
　　佣人扶着宋清樾在院子里一圈一圈地走着，宋漓看见宋清樾纤白柔软的手紧握了下佣人的手臂，看起来不甚吃力。
　　他们根本不会照顾他。
　　那个佣人扶宋清樾的姿势那么笨拙，宋漓看得出宋清樾根本从他身上借不上力，他们会不会弄疼他？
　　宋清樾发出的轻咛声印证了宋漓的想法。
　　他看起来那么累，为什么不让多休息一下？宋漓想。
　　他嘴唇好像有点干，没人给他递水吗？
　　焦灼和一种近乎蛮横的挑剔瞬间淹没了宋漓。
　　仿佛全世界只有他才知道怎么细致入微地照顾好宋清樾，只有他才懂得宋清樾每一个细微表情背后的含义。
　　别人做的一切都近乎敷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