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低温咬合》比个耶耶

62、两颗忙碌的脑袋 “傻瓜。”

　　宋清樾闻言猛地从宋漓怀里抬起头，眼睛红得像兔子，满是惊愕和慌乱：
　　“现……现在？回去？可是爸他……”
　　“不进去。”宋漓打断他，拭去他脸颊的泪痕，“我们就去看看她。她这几天……肯定很难过。”那个曾经优雅温婉的女人，在这场风暴里所受的煎熬，不会比他们两个人少。而今天这个日子，恐怕更是雪上加霜。
　　宋漓想起之前偶然听宋清樾提过，前段时间段明霞看中了一条纯手工的丝巾，墨绿色，印着低调的玉兰花，她很喜欢，却没买回家。
　　“我给她买了那条丝巾。”宋漓说，“就当是新年礼物。我们放到门口，看她出来拿，好不好？”
　　宋清樾的眼睛一点点亮起来，像是灰烬里重新燃起的火苗，带着期盼和不确定：“可……可以吗？哥……”
　　“没什么不可以。”宋漓拉起他，“想去就去，我们现在就走。”
　　夜色浓稠，月亮挂在黑色幕布里，风也清冷，万家灯火遥远朦胧，深夜的街道空旷无人，只有路灯在地上拉出长长的孤影。
　　宋漓绕了好久才找到家还开着门的花店，给段明霞订了束她最喜欢的粉色花束，一起带过去。
　　车开得很快，越临近那个曾经无比熟悉、如今却已陌生的家，宋清樾就越发沉默，手指紧张地绞在一起。
　　宋漓在离那栋别墅不远处的阴影里停下车。窗户黑着，似乎里面的人早已睡下，一片死寂。
　　“哥……”宋清樾的声音有些发抖。“真去吗？”
　　宋漓握了握他的手，拿出那个精心包装好的丝绒盒子，放在门口显眼的位置，再把花束放到一旁，按了门铃，拉着宋清樾轻手轻脚地走到紧闭的雕花铁门外。
　　心脏在寂静的夜里跳得擂鼓一般。
　　等待的时间格外漫长。就在宋清樾几乎要以为不会有人出来，准备离开时——
　　“咔哒”一声轻响，门开了。
　　藏在不远处一棵高大景观树后的两个人同时屏住了呼吸。
　　一道纤细瘦弱的身影出现在门口，披着外套，是妈妈。
　　她似乎只是睡不着出来透透气，目光习惯性地扫过门口，随即定格在那个突兀出现的盒子和花束上。
　　她愣了一下，疑惑地弯腰捡起盒子，迟疑地打开。
　　即使隔着一段距离，宋清樾也能清晰地看到，妈妈在看到那条丝巾的瞬间，肩膀猛地一颤。
　　她下意识地抬起头，急切地四处张望，目光扫过两人藏身的黑暗，又落回手中的丝巾上。
　　她用手指极其轻柔地抚摸着丝巾光滑的质地，然后猛地将丝巾按在了心口，低下头，肩膀剧烈地抖动起来。
　　她在哭。无声地，压抑地，却痛彻心扉。
　　宋清樾的呼吸骤然加重，宋漓的手紧紧搂着他的肩膀，能感觉到他身体的颤抖。
　　段明霞在原地站了很久很久，才小心翼翼地收好丝巾，像捧着什么绝世珍宝一样把花束抱回去，最后又抬头向他们藏身的方向深深望了一眼，那目光复杂得让人心碎，有悲伤，有愧疚，或许还有一丝……慰藉。然后，她才缓缓转身，关上了门。
　　门外重新恢复寂静，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宋清樾猛地转过身，一头扎进哥哥怀里，手臂死死地抱住宋漓的腰，脸深深埋在他胸前。
　　滚烫的泪水迅速浸湿了宋漓的衣襟。但他这次没有发出声音，只是身体因为强忍情绪而不住地轻颤。
　　宋漓紧紧回抱住他，一下下拍着他的背，低声安抚：“好了，好了……妈妈收到了，她很喜欢……”
　　宋清樾在哥哥怀里用力点头，吸着鼻子，抬起泪痕交错的脸，眼睛却比来时明亮了许多，那是一种宣泄后的轻松和深深的感动。他看着宋漓的眼睛，声音哽咽，却无比清晰：
　　“哥……谢谢你。”
　　谢谢宋漓懂他的思念，谢谢宋漓包容他的脆弱，谢谢宋漓替他，也替妈妈，保留了这份在破碎废墟中艰难维系着的、沉默却深重的爱。
　　宋漓低头，吻去宋清樾眼角的泪痕。
　　“傻瓜。”宋漓轻声说。
　　春节的喜庆气氛如同退潮般迅速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日益紧绷的艺考倒计时。
　　宋清樾像是上了发条的陀螺，在文化课习题和钢琴键之间高速旋转，几乎没有停歇的时刻。空气里仿佛都漂浮着肖邦的夜曲和英语单词的碎屑，连睡觉时，耳边都似乎有音符和公式在嗡嗡作响。
　　日子一天一天的忙碌起来，临近艺考，宋漓推掉了大部分需要外出的工作，彻底待在家里陪着宋清樾。
　　书房里忙碌的脑袋成了两颗，宋漓坐在电脑前处理邮件和方案，偶尔抬头，就能看到宋清樾专注的侧脸，被台灯光线勾勒出一圈柔软的金边。
　　有时候宋清樾一专心投入起来就会忘了时间，宋漓只好给他设了闹钟，强制他到点休息一会，闹钟一响，宋漓就会不由分说地走过去，拉过宋清樾弹琴弹到发僵的手指，一点点揉按他酸痛的指节。
　　就像宋清樾当初承诺宋漓的一样，即使和哥哥在一起了，也没因为谈恋爱而耽误一点学习。
　　但宋清樾累极了也有耍赖的时候。
　　早晨起不来床，宋清樾迷迷糊糊地把头靠在叫他起床的宋漓腰侧，闷闷地抱怨一句“哥，好累啊”，但不过几分钟，又会自己爬起来，重新扎进书本或乐谱里。
　　宋清樾总会趁休息间隙，像只树袋熊一样挂在宋漓身上，讨要一个细腻绵长的吻。
　　宋漓有些微凉的唇是宋清樾的充电站。
　　彼此呼吸缠在一起，舌尖细细描绘唇线，分开又贴近，宋清樾还是生疏，不懂怎么换气，宋漓偏偏就喜欢他面红耳赤的样子，轻咬着他的唇，舌尖顶开牙齿往里探。用自己的手裹住他的，将宋清樾紧握的手指一根根撑开，甚至还能摸到了他掌心因为练琴而湿热的汗渍。
　　忙碌，充实，甚至有些喘不过气。但他们彼此陪伴，互相支撑，看着目标一点点临近，心底竟也滋生一种奇异的、并肩作战的幸福。
　　宋清樾甚至比当初承诺宋漓的还要优秀，成绩不降反升，连老师都惊讶他的天赋和专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