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低温咬合》比个耶耶

61、回家 “哥……我

　　临近年关，两个人默契的没提回去的事，毕竟宋清樾已经跟宋漓灌输了一万遍他哥在哪他家就在哪的概念。
　　睡醒顺手搂住宋漓的脖子，两个人再赖着睡一会懒觉，宋清樾就像只偷腥成功的小猫，再睁开眼时眼睛就笑成了弯弯的月牙。
　　只有他们两个人一起过年还是第一次，要准备的事情数不胜数。
　　年三十那天，窗外偶尔传来远处零星的鞭炮声，更衬得屋内温暖宁静。
　　一早就带着宋清樾去采购了他喜欢吃的东西，宋漓在开放式厨房里忙碌着，准备年夜饭。
　　手上忙碌不停，宋漓却还是能看见余光里宋清樾穿着和他同款不同色的家居服，像个小尾巴似的在宋漓身后转悠，一会儿偷吃一块刚炸好的排骨，一会儿把冰凉的手突然塞进我后颈取暖，惹得哥哥无奈又纵容地笑。
　　餐桌上很快摆满了宋清樾爱吃的菜。油焖大虾色泽红亮，糖醋小排酸甜诱人，清蒸鱼鲜嫩饱满，还有他最爱喝的玉米排骨汤在砂锅里咕嘟咕嘟地冒着热气。
　　大多数菜式都是宋清樾平日里念叨过的，或是宋漓观察到他动筷子频率最高的菜色。
　　夜色降临，在一桌子菜的中间，宋漓最后从冰箱里取出那个提前做好的、铺满了草莓、芒果和蓝莓的水果奶油蛋糕，是宋清樾最喜欢的口味。
　　“蛋糕！”宋清樾惊喜地叫出声，眼睛瞪得圆圆的，“哥！你怎么还做了这个！晚上吃太罪恶了！”
　　嘴上嗔怪两句，宋清樾的眼睛都快钉在蛋糕上下不来了。
　　以往过年总要和长辈们一起过，大人们大多吃不了太甜，宋清樾年夜饭想吃蛋糕的念头从小提了一次就没再提过，没想到今年却被宋漓实现了。
　　宋清樾喜欢这种新意。
　　“过年不该吃蛋糕吗？”宋清樾听见宋漓笑着答。“庆祝我们又在一起一年。”
　　蛋糕上小小的数字蜡烛被点燃，暖黄的灯光下，宋清樾看着那一桌完全契合他心意的年夜饭，看着那个他最爱的水果奶油蛋糕，又看着面前并排摆放的两副碗筷，第一次觉得过年是件那么开心的事。
　　可他转瞬间眼眶又有点微微发红，但这次宋清樾忍住了，只是笑容格外灿烂，拉着哥哥坐下，迫不及待地动筷子。
　　“哥，这个虾好好吃！”
　　“这个汤！就是这个味道！”
　　“蛋糕！哥你快尝一口！好甜！”
　　宋清樾叽叽喳喳，像只快乐的小雀，不断地给宋漓夹菜，把哥哥面前的碗都快堆出个小山来。好像他和宋漓之间不需要喧嚣的爆竹和拥挤的春晚，只是这样相对而坐，分享一桌精心准备的家常菜，空气中弥漫着食物的香气和他满足的喟叹，便是最好的年味。
　　吃完饭的两个人窝在沙发里，分享着最后一块甜腻的蛋糕。
　　嘈杂的春晚声闹腾在耳边，宋清樾目光却不在上面，他枕在宋漓怀里，挖了一大勺带着草莓的奶油蛋糕，非要递到哥哥嘴边，看着他吃下去，然后自己再挖一勺，吃得眼睛都眯起来，满足地靠在宋漓肩上。
　　忽然扬起头的宋清樾，嘴角还沾着一点奶油，烟花下映着的眼神亮得惊人，带着蛋糕的甜香，正在看春晚的宋漓分了神，低头吻去他唇边的甜腻。
　　窗外的鞭炮声渐渐稀疏下来。
　　零星的几声炸响后，便是长久的沉寂，仿佛一场盛大的狂欢骤然落幕，只留下无边无际的空旷和冷清。
　　电视里春晚还在热闹地放着重播，主持人嗓音洪亮，观众笑声不断，却像隔着一层毛玻璃，传不进心里。
　　宋清樾靠在宋漓怀里，手指无意识地卷着宋漓家居服的袖口，一圈又一圈。
　　“怎么了？”宋漓低声问，手掌在他后背轻轻抚了抚，“困了？”
　　宋漓低头，用下巴轻轻蹭了蹭他的发顶，能感觉到他身体微微的僵硬。
　　那双原本因为蛋糕和守岁而亮晶晶的眼睛，此刻有些失焦地望着电视屏幕。
　　宋清樾摇摇头，没说话，只是更深地往宋漓怀里缩了缩，像一只寻求庇护却依旧不安的小兽。
　　窗外的爆竹声变得寂寥，繁花落尽的落地窗前一片漆黑，映着沙发上只拥有着彼此两个人的身影。
　　某些被刻意忽略的空洞悄然浮现。
　　连春晚也结束后，家里琐碎吵闹的声音也不再有，只在两个人之间分享着鼓动的心跳和呼吸。
　　在这个宋清樾和宋漓第一个只有彼此的新年里，快乐是真的，孤寂也是真的。
　　尤其是对宋清樾而言。这是他第一次，没有在那个充满了熟悉饭菜香和父母唠叨的家里过年。
　　而那个家他们可能再也回不去了。
　　父亲的震怒，母亲的崩溃，那个曾经看似和谐的家瞬间分崩离析。
　　宋清樾觉得他没法把自己撕成两半，一半给哥哥，一半陪着父母。
　　他想义无反顾地选择跟哥哥走，但那么多年的血脉亲情总会缠着他，割舍不掉。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闷闷地开口，声音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鼻音：“哥……我就是突然觉得……有点想妈妈了。”。
　　“……也不知道妈妈今天晚上吃的什么。”宋清樾终于小声地嘟囔出来，声音轻得像羽毛落地，却重重砸在宋漓的心上。“爸爸肯定还在生气……她一个人……”
　　宋清樾没再说下去，但宋漓感觉到肩头的布料洇开了一小片温热的湿意。
　　宋漓的心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攥紧了，细细密密地疼。他伸手抱紧怀里的人，吻他的发顶，试图安抚宋清樾这股情绪，却知道言语在此刻苍白无力。
　　寂静在房间里蔓延，宋清樾压抑着的、细微的抽泣声像针一样扎着宋漓。
　　“月月，”宋漓低声唤着宋清樾，手指轻轻梳理着他柔软的头发，“我们回去看看妈妈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