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抽屉里的蝴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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化学研究所的走廊像一条冰冷的动脉。
秦骁甩开值班保安，凌夜的门禁卡在感应器上划过时发出刺耳的"嘀"声——权限不足。
"操。"秦骁后退两步，战术靴踹在门锁位置的瞬间，警报器红光爆闪。第三脚下去，门框发出木材断裂的脆响。
公室内弥漫着苦橙与消毒水混合的气味。月光透过百叶窗在地板上切割出等宽的条纹，像一具无形的尸体轮廓。
秦骁的枪口随着手电光束扫过书架、电脑、显微镜，最后定格在靠墙的铁柜上。
第二个抽屉，凌夜昏迷前说的。
抽屉中央的电子锁泛着冷光。秦骁输入凌夜工号后四位——错误。
他又试了凌夜生日、案件编号、甚至幻羽碱的分子量，全部错误。
警务通突然震动。技术科发来的消息让秦骁的血液结冰："所有案发现场都发现了凌夜的指纹，包括钢琴内部。"
手电光束剧烈摇晃。秦骁盯着屏幕，牙齿咬得下颌生疼。
照片里那些指纹清晰得像是故意留下的——琴键底部、胰岛素注射笔、甚至包裹钢琴弦的塑料套。
最新一条消息紧接着跳出来："医院报告：凌夜血液中幻羽碱浓度是致死量的3倍。医生说他不可能还活着。"
秦骁的拇指悬在回复键上方。他应该立即申请逮捕令，但脑海中挥之不去的是凌夜在演奏厅推开他的那一瞬
——如果真是凶手，为什么要救一个警察？
手电光无意间照到墙上的一张老照片。年轻的凌夜站在"神经科学与艺术创新"横幅下，身旁白发学者的手搭在他肩上。
秦骁凑近看，那人的戒指正好压在凌夜后颈位置，形成完美的圆形压痕。
陈墨。
照片角落的日期是五年前。横幅下方印着小小的"云裳阁"字样。
秦骁突然想起凌夜昏迷前的呓语："密码是...蓝凤蝶..."
他转身在键盘输入BUTTERFLY——错误。
又试了BLUEMORPHO——依然错误。
最后他输入了凌夜说过的代号：L-07。
抽屉滑开的声响在寂静中格外刺耳。
里面只有三样东西。
一支贴着"3号样本"标签的真空采血管，一本皮革封面笔记本，以及一把刻着俄文字母的GLOCK19手枪。
秦骁先拿起了枪，弹匣是满的，但枪管有明显的使用痕迹。
他凑近闻了闻——最近开过火，而且用的不是普通弹药。某种化学制剂残留让枪膛内壁泛着不自然的蓝光。
采血管里的血液在月光下呈现出诡异的珍珠母光泽。
标签除了"3号样本"还手写着一行小字："若浓度超过200μg/mL，立即销毁。"秦骁晃了晃管子，那些血丝在玻璃壁上拖出蛛网般的轨迹，就像...就像凌夜胸口的蓝色血管网。
笔记本的锁已经被人为破坏。秦骁翻开第一页，上面用凌夜工整的字迹写着：
《蓝凤蝶计划观察日志》。
"第一天：注射后4小时出现色听联觉。C教授说这是突破性的艺术感知增强..."
"第七天：L-05今早抽搐死亡。尸检显示海马体结晶化。我的梦境开始出现不属于我的记忆片段..."
"第十三天：同步率突破87%。通过L-06的眼睛看见自己躺在实验台上。C教授说我们正在创造新形态的艺术生命体..."
秦骁的太阳穴突突直跳。他快速翻到最近日期，发现最后几页被撕掉了，只留下残边上零星的词句，"叛逃"、"记忆清洗"、"必须阻止羽化"。
一张照片从笔记本里滑落。
上面是六个穿白大褂的年轻人站在实验室里，每人都戴着连接太阳穴的电极。
秦骁立刻认出了最右侧的凌夜——他比现在年轻许多，但眼神苍老得可怕。照片背面写着名单：L-01到L-06，凌夜的名字对应L-07。
警务通再次震动。王浩发来紧急消息："陈墨名下别墅发现大量'霓裳'成品！技术科说那地方五年前叫'织梦工坊'，登记在研究项目下。"
秦骁正要回复，突然听见背后传来布料摩擦声。
他猛地转身举枪，却只看见被风吹动的窗帘。但桌上的采血管不见了。
"放下枪。"凌夜的声音从黑暗中传来。
秦骁的手电光束照过去，凌夜站在窗边，苍白的脸上还带着氧气面罩的压痕。他左手拿着采血管，右手握着那把俄制手枪，枪口稳稳指向秦骁胸口。
"医院说你血液里幻羽碱浓度能杀死一头大象。"秦骁没放下枪，"解释一下？"
凌夜的嘴角抽动了一下："L-07不是编号。"他慢慢后退到月光下，"是基因标记。"
他扯开病号服领口，露出胸口的蓝色血管网，"陈墨的杰作——能在幻羽碱中存活的突变体。"
"所以你是超级人类？"秦骁嗤笑一声，手指扣在扳机上，"为什么所有凶案现场都有你的指纹？"
凌夜突然咳嗽起来，一缕血丝从嘴角溢出。他用手背擦掉，这个动作让枪口偏离了半秒："因为...我在追踪...另一个L-07..."
话音未落，窗外传来狙击步枪上膛的"咔嗒"声。秦骁几乎是本能地扑向凌夜，两人重重摔在实验台下。
几乎同时，防弹玻璃上炸开蛛网状的裂纹。
"消音狙击。"秦骁压在凌夜身上，能感觉到对方急促的呼吸拂过自己颈侧，"你到底惹了谁？"
凌夜的眼睛在黑暗中异常明亮："陈教授的...清洁工。"他突然剧烈颤抖起来，手指痉挛着抓住秦骁的衣领，"听好...L-07是双胞胎基因...我和他...共享神经回路..."
第二发子弹击穿窗户，打爆了天花板上的消防喷淋头。
冰冷的水幕中，秦骁看见凌夜瞳孔扩散成诡异的同心圆，就像蝴蝶翅膀上的眼斑。
"他在靠近..."凌夜梦呓般低语，"带着霓裳...终极版..."
走廊传来靴子踏水的声响。秦骁数到三个不同的脚步声——战术靴，绝对专业级。他悄无声息地给手枪上膛，却听见凌夜发出痛苦的抽气声。
"同步...开始了..."凌夜蜷缩起来，指甲深深抠进自己手臂，"他...能通过我的眼睛...看见你..."
秦骁突然明白了什么。他一把扯下凌夜的病号服，借着月光看清对方后颈的环形痕迹——那不是简单的电极印，而是六个微型针孔排列成的完美圆形。
最新一个针孔还泛着红肿，像是近期刚被使用过。
"陈墨在追踪你。"秦骁压低声音，"通过这个...神经同步器？"
凌夜艰难地点头，突然抓住秦骁的手按在自己后颈："破坏...它..."他的皮肤烫得惊人，"用...你的打火机..."
脚步声停在门外。秦骁听见枪械保险解除的金属轻响。他掏出ZIPPO打火机，拇指摩擦转轮的瞬间，凌夜的身体绷成一张弓。
"会疼。"秦骁咬牙警告。
"比...同步...好..."凌夜扯下领带咬在嘴里，"快...！"
打火机火焰贴上皮肤的滋滋声被破门声掩盖。
秦骁在硝烟中看见三个黑影扇形散开，为首的狙击手戴着夜视镜，镜片上反射着诡异的蓝光。
凌夜发出一声不似人类的尖啸。他的身体剧烈抽搐，但右手稳稳举起那把俄制手枪。
枪口喷出的不是子弹，而是一团蓝色火焰，正中狙击手的夜视镜。
爆炸的蓝火中，秦骁看清了剩下两个袭击者的脸——完全相同的五官，完全相同的冰冷眼神。双胞胎。
"L-07..."凌夜嘶哑地说，"原型体和...改良体..."
秦骁的子弹击中左侧袭击者的膝盖。那人倒下时，脖颈处浮现出和凌夜一模一样的蓝色血管网。
右侧的袭击者却灵活地翻滚避开，从腰间抽出把蝴蝶刀。
"好久不见，小七。"袭击者的声音像钝刀刮过玻璃，"陈教授很想念你的脑前额叶。"
凌夜突然暴起。
他的动作快得不似人类，一记手刀精准劈在袭击者喉结上。但在对方倒地前，蝴蝶刀已经划开凌夜的衬衫前襟，在胸口留下一道渗着蓝血的伤口。
秦骁的补射击中了袭击者的肩膀。那人撞碎窗户跳出去的瞬间，凌夜也跟着跪倒在地，采血管从指间滚落。
"他...带着终极版..."凌夜挣扎着爬向采血管，"必须阻止...羽化..."
秦骁捡起采血管，发现里面的血液正在发光。更诡异的是，那些光点组成了清晰的分子结构——正是幻羽碱的模型。
"这是什么黑科技？"
"记忆遗传..."凌夜的手指在采血管表面留下血痕，"陈墨的...终极艺术把意识...结晶化..."
走廊尽头传来更多脚步声。秦骁拽起凌夜，从消防通道冲下楼。
停车场的灯光下，他看清了采血管标签背面的小字：L-07原始样本，不可暴露于300nm以下波长光。
"所以那家伙是你兄弟？"秦骁把凌夜塞进警车后座，"还是克隆人？"
凌夜虚弱地摇头。
他从口袋里摸出支葡萄糖注射笔，直接扎进颈动脉："是...失败品。"药物起效后，他的瞳孔终于恢复了些许焦距，"陈墨需要能承受终极版的大脑，前五个都...崩溃了..."
警车冲出停车场时，后视镜里映出楼顶的狙击手反光。
秦骁猛打方向盘避开第一发子弹，第二发击穿了后备箱。
"终极版是什么？"秦骁在急转弯中吼道。
凌夜用颤抖的手指在车窗雾气上画了个符号——蝴蝶翅膀包裹着DNA双螺旋。
"集体意识...通过幻羽碱...链接..."他的头无力地靠在车窗上，"陈墨称之为...'天衣'..."
警务通突然响起。王浩发来的现场照片让秦骁差点踩错刹车
——陈墨别墅的地下室里，六个培养舱排列成蝶形，每个都浸泡着与凌夜面容相似的躯体。
文字信息紧随其后："法医说这些克隆体脑内都有结晶化物质，但最奇怪的是——他们的指纹和凌夜完全一致。"
秦骁转头看向副驾。凌夜已经陷入昏迷，胸口蓝血浸透的衬衫下，隐约可见一个条形码纹身：
L-07-1919。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抽屉里的蝴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