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第 15 章 “女朋友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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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灯重新亮了起来。俞忆北余光扫到从过道里跑向门口的光，眼睛也瞬间清亮起来，含着笑跟电话那边的人同步说：“好了。”
向南也跟着她轻快的语气笑了笑，说：“村里线路老化比较严重，偶尔是会有跳闸的情况。等我从山西回去以后再把家里电源全部检修一下。”
“嗯。”俞忆北扶着椅子边角屈膝从上面慢慢下来，等人站好以后又重新仰头看着恢复如初的电表长长松了口气。
家里再次被灯火照亮，俞忆北看着心里竟然也生出一种莫名的成就感，不输之前拼命熬夜加班通过的项目方案。
“那不打扰你了。”俞忆北准备回家。
向南说：“不打扰。”
虽然只是再寻常不过的客套，虽然这三个字她也曾听无数个人说过，但不知道为什么，如果是向南说的话，就总能轻易便让她心里某个地方忽得陷了一下。
俞忆北挂了电话望着门口自嘲般笑了下。
向南说等他回来……
俞忆北想着他刚才说的话，却又忍不住觉得也许不用等到他来检修电路，也许很快，也许一个月后，她就已经不再住在这里了。
毕竟人生有那么多未知，谁说得准呢。
厨房有了光，俞忆北拆开刚才买的面条和蔬菜，准备给自己做一碗简单的汤面。
洗菜、切菜、锅里接水准备开火。
俞忆北都快要忘了自己上一次这样，不急不慢、按部就班地认真享受做饭这个过程是什么时候了。
以前的她，哪怕只是吃饭，都需要随手打开一段视频边看边吃才行。
有时候是专业知识分享，有时候是最新影视剧解说，又或者只是一段无所谓的吐槽，那段日子就仿佛她总是要把自己的时间装得很满，这样才不算浪费了一分一秒。
直到后来，一直紧绷着的那根弦，终于在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夜里，彻底坏掉了。
俞忆北盯着窗外夜色，认认真真感受清水从池子里流过的声音，然后轻吸口气，耸肩抿了个淡淡的笑。
俞忆北想，那时候的自己应该也没想过，三个月后的她会在这样一个完全陌生又宁静的山村里，过去了逃离时间以外的独居生活。
添好水的汤锅稳稳放在燃气灶上。
俞忆北单手扶腰打火，结果试了几次都没点着。
刚还舒展的眉头轻轻蹙起，俞忆北弯腰歪头凝神盯着完全没有反应的灶台，最后终于忍不住叹气感慨，自己今天好像是有那么点倒霉了。
——燃气打不着是为什么，怎么办？
输入搜索。
俞忆北还没来得及点开结果。这一次，是向南先把电话打了过来。
没等她开口，向南直接说：“刚才忘记跟你说了，断电后燃气安全阀会自动掉下来，用的话需要重新打开。”
俞忆北默默看向燃气灶，然后目光又转着把整间厨房扫了一遍。
虽然她从未怀疑过向南的人品，但心里的诧异还是令她脱口回了句：“你是不是在家装监控了？”
“嗯？”向南被这没来由的话问得没了头脑，顿了好一会儿才终于反应过来大笑出声：“你想什么呢。”
是啊，她想什么呢。
俞忆北尴尬地听着他的笑声，耳廓连着脸颊一起开始发烫。
“对不起，我不是那个意思。”俞忆北连忙解释。
向南也好不容易收了笑声，声音依旧轻快温和道：“我知道。”
“我只是刚才忽然想起来，这个时间你应该还没吃饭，所以打电话跟你讲一下。”
“嗯，谢谢。”
说完两个人又突然陷入一阵很微妙的沉默，有局促，但也说不上是尴尬。
而且，两个人好像谁也没有想起主动挂掉电话。
“那……”向南清了下嗓子，试探问：“需要我告诉你安全阀在哪儿吗？”
俞忆北默认。
她确实需要。
虽然她也可以挂掉电话之后自己慢慢研究，但过往工作生活积攒下的习惯和经验，还是让她毫不犹豫选择了当下最快速高效的解决办法。
毕竟，向南是最了解这个家的人。
隔着电话，向南就像刚才指导她检查电闸一样耐心引导：“燃气管道在橱柜下面，你打开橱柜能看到管道上面有一个扁平形状的气阀。”
“看到了吗？”向南问。
俞忆北说：“看到了。”
“然后把它提起来，保持几秒钟就好。”
“……”
对面突然没了声音，向南习惯地偏了偏头问：“怎么了？”
俞忆北艰难地抿了抿嘴，最后不好意思又带着几分胆怯开口说：“不会爆炸吧？”
向南这次忍住了笑声，只是别过脸低头勾了个她看不到的灿烂又明媚的笑，安慰说：“放心，不会的。”
俞忆北犹豫了好一会儿，最后才终于鼓起勇气般吸了口气把手放到了安全阀上。
“别怕。”向南听着电话里窸窸窣窣的动静，轻声安慰她：“不会有事的，相信我。”
话音刚落，俞忆北紧紧眯起眼把身子侧向一边，然后屏着呼吸将安全阀提了起来。
五四三二一。
心里默念倒计时的声音都加快了。
俞忆北其实怕火。小时候家里做饭用的是液化气，那时候她就经常听大人们说这东西用不好就很容易爆炸。俞忆北当然害怕了，但怕也没用，因为全家人的饭都要小小的她来做，如果方志玲回家没有看到饭，就会打骂她。
于是很长一段时间，俞忆北都是边做饭边祈求老天保佑液化气千万不要爆炸。
直到后来，她被姥姥接去一起生活，这才慢慢忘了当时的恐惧与害怕。
俞忆北提着安全阀没有回头，直到再次听见向南的声音，她才终于松了口气放开手。
“可以了。”向南说。
一整晚，他的声音听起来都温和又耐心，甚至丝毫没有对她这个明明已经三十岁了，却依旧解决不了常识问题的人而感到奇怪和麻烦。
“现在呢？你再试试。”
明亮跳动的焰火在俞忆北重新转动开关那一刻瞬间燃起，也照亮了她的眼睛。
“好了。”俞忆北盯着那一簇好不容易燃起来的火焰，脸上也渐渐浮了一层笑说：“谢谢你，向南。”
“今天也说太多次了。”
“什么？”
向南扬了扬眉：“感谢的话就不用再说了，房子是我租的，所以不管做什么，都是应该的。”
映着火光的明眸黯淡一瞬，俞忆北重新抿了个笑，说：“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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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南是从吃一半的饭局上出来的。
而且，出来了两次。
有人怀疑他是在故意躲酒，于是也跟着找了出来，终于在楼梯拐角看到了靠墙打电话的他。
“小向总。”那人扒着门框朝他探头。
向南转头，表情一时没反应过来，脸上还挂着跟俞忆北讲话时才会忍不住颔首垂眸，来不及收起的软笑。
这样的表情，合作方还是第一次在他脸上看见。
于是更加好奇地瘪瘪嘴，翘眉压着声音，只用口型默问：“女朋友哇。”
向南笑着摇摇头。
只不过对方显然没信。
电话那边的俞忆北也听到了有人喊他，于是主动挂掉电话说：“那就这样，拜拜。”
“拜拜，晚安。”
“晚安。”
晚安，是脱口而出的。
电话挂断那一刻，两人听着戛然静止的电波声，同时愣怔了一秒。
好在向南这边有人催着没给他太多反应时间，很快便又被人重新拉回到了喧哗热闹的包厢里。
“各位，咱真是都误会小向总了啊。”刚出去找他的人回来便直接端起酒杯，跟大家玩笑说：“人家是真有事。”
上戏前要先起调。
大家的好奇心也瞬间被这三言两语勾了起来。
等到其他人终于等不及了，这人才缓缓说：“以后小向总啊，出门也得跟咱们这些老家伙一样，有人随时查岗喽。”
“真的假的呀？”
“老纪你是不是先喝多了说胡话呢。”
“那我可就好奇了，得是什么样的女人，才能让我们铁树一棵的小向总开了花呀。”
……
向南无奈笑笑。
尽管来的路上他已经跟老纪再三解释了是朋友，但很明显，他没相信。
而且现在，即将有更多人跟老纪一样，无论他怎么否认，都不会相信。
谁说男人的饭局就只有一本正经。
除了敲定合作那一刻，最容易让人瞬间来了精神的，就只有八卦了。
“纪总真的误会了。”向南举杯敬酒。
虽然知道他们不一定会信，但这件事他还是需要再次否认一遍。
只不过为了尽快结束这场玩笑，向南也说了：“要是有好消息，我会第一时间告诉大家的。”
“那我们可就都等着小向总的好消息了！”
“一言为定。”
这边热热闹闹，另边折腾了一晚上的俞忆北也终于吃上热乎饭了。
山间夜晚仿佛永远都是这么幽静明亮。
俞忆北坐在院子里，边吃边抬头望着山后的星星，脑海里却不知怎得一直在回忆刚才那人在电话里喊的那声“小向总”。
小向总。俞忆北心里把这三个字反复默念好几遍，最后终于轻轻抿了个笑，明白这三个字奇怪在哪里了。
不是向南，不是小向，也不是向总。
而是，小，向总。
是足够的优秀，却又没那么老成。
是很年轻的年纪，却又比同龄人更成熟。
是一个奇奇怪怪的称谓，却又提醒了她，向南一直都是这样优秀的人，无论何时何地。
以及，他们真的都已经长成曾经以为的遥不可及的大人了。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