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2、男主角登场 眼下的 ...
-
眼下的气氛,微妙得很。
那戴恶鬼面具的人,十有八九便是齐婺远,也就是本书男主,宁云染纠缠了几百万字的官配。
一人立在马车外,不肯入内,一人缩在车中,半步不移。两人就这么僵着,谁也不肯先低头。
再看一旁的莫及春,神色亦是耐人寻味。
落在明承遥眼里,这模样,分明是有苦说不出。
可不就是那句老话,竹马终究抵不过天降。
“齐婺远。”明承遥试探着唤了一声。
“你是何人?对着我的云染,意欲何为?”齐婺远语气不善,厉声质问。
目光从明承遥身上扫过,又骤然钉在旁边的莫及春身上,上前一步,指尖直指,怒喝:“莫及春,你这贼人!”
明承遥一怔。
自己容貌并无大变,这人怎会认不出她,反倒一眼揪出了莫及春?怕不是眼瞎了吧。
血亲与情敌,你倒先盯着情敌!
再说了,现在哪是你们三人上演情感修罗场的时候,正事要紧。
明承遥上前一步,将莫及春护在身后,转头斥道:“齐婺远,你闹够了没有?速速让你的人安分些。”
齐婺远戒备地打量她,见她身后跟着一众官差,显是朝中之人,再细瞧几眼,眼神骤然一滞:“你是……英王?”
可算认出她了。
若不是为了任务,明承遥真不想认这么个恋爱脑表哥,满心嫌弃:“你现下最好随我一同进宫面圣,免得日后受罚。还有,你戴着这鬼面具,是想吓唬谁?成何体统。”
齐婺远连忙摘下面具,露出一张俊朗年轻的面庞,对着众人拱手致歉,语气满是窘迫:“诸位抱歉,皆是误会,一场乌龙。我齐婺远在此赔罪,稍后定设酒肉款待。”
说罢,便亲自引着众人入茶馆歇息,连先前断后的差役也一并请了进来。
众人见这反转太过突兀,有人悄悄凑近明承遥,低声问:“殿下,现下是何情况?莫非……待会儿要给他们下毒?”
明承遥摆手,笑道:“不过一场误会,稍后尽管放开吃喝。”
齐婺远殷勤招呼众人,连马车内的青翠也被请了下来。
明承遥则坐在一旁看热闹,瞧着齐婺远伸手相邀,却迟迟得不到车内回应,只固执地立在车外,不肯离去。
路人最爱看这般小两口闹别扭的戏码,三三两两聚在一起议论,将前因后果脑补得绘声绘色。
明承遥一边啃着牛肉,一边支着耳朵听。
有人说,齐婺远当年在边关救下重伤的宁云染,疗伤途中情愫暗生。
这般不惧艰险、甘愿守在边关的女子,是多少戍边汉子求之不得的心意。
宁云染,一陪便是五年。
齐婺远更在边关置了宅院,五年间,两人同进同出,与寻常夫妻无异。
“坏就坏在,小齐将军要回京了,听闻齐国公已在朝中为他谋了职位。”
“哪是职位,分明是在京中给他定了门亲事,还是大户人家的小姐。”
“再大的人家,能大过齐国公府?那可是正儿八经的皇亲。”
“正因如此,才更看重门第。宁小姐样样都好,唯独缺个显赫家世。”
众人皆是一声惋惜。
角落里,忽然有人轻声道:“不如……求陛下认宁小姐为义女,身份不就尊贵了?”
“不可,”立刻有人反驳,“一旦认作义女,日后少不得要被送去和亲。”
明承遥吸溜着面条,听一群人七嘴八舌,操心着如何抬高宁云染的身份,免得这对苦命鸳鸯被门第拆散。
她心中却清楚,压根没听说要给齐婺远安排什么贵女亲事。
况且齐婺远当年远赴边关,本就是齐家苦心运作的结果,断无轻易放他归京之理。
她刚夹起一筷子牛肉,便见隔壁桌的莫及春忽然起身,朝马车走去。
都这时候了,还去添什么乱?
明承遥心里吐槽,手上却端着饭碗,默默跟了上去——她倒要看看,这三人撞在一起,能闹出何等好戏。
莫及春刚走到马车旁,齐婺远瞬间如临大敌,厉声质问:“你来做什么?究竟有何图谋?”
这模样,分明是正宫危机感拉满。
再看莫及春,神色淡淡,全然不理会齐婺远,只对着车内,语气温柔缱绻:“云染妹妹,是我。”
明承遥与齐婺远同时一怔。
明承遥心底直呼:这人是真有手段,当着正主的面,也敢这般撩拨。
“别再为难自己,这般折磨,伤的只有你。”
莫及春轻轻掀起一角车帘,眼神悲悯,“你这样,我会心疼。”
明承遥暗暗倒吸一口凉气。
还是你会啊,齐婺远这边关糙汉子,哪里是对手。
车内传来宁云染的声音:“莫哥哥,这是我与他之间的事。”
“可你的事,便是我的事。”
明承遥手里的面都吃不踏实了。
这两人对话,信息量也太大了,竟半点顾忌也无。
“你们之间,究竟有何事是我不能知晓的?”齐婺远气急,一把掀开车帘,“宁云染,你当真……当真……”
本以为他能强势扳回一局,谁知话未说完,眼眶先红,泪水险些落下。
他慌忙仰头望天,试图将眼泪逼回去。
可眼泪哪是说收就能收的,表哥。
“宁云染,我把选择权交给你。待我回来,我要听你一句真心话。”
说罢,他转身就走,临走还不忘一把拽住看热闹的明承遥。
齐婺远红着眼,大步往前,明承遥被他拽着,手里还端着饭碗,眼睛却直勾勾望着马车方向,不忘实时播报:
“哎,嫂嫂从车里出来了。”
“他俩不知道说什么呢,你不回去听听?”
齐婺远充耳不闻,一路走到一棵大树下,终于绷不住,哇地一声哭了出来,边哭边哽咽:“她为什么就是不肯喜欢我?她和那个姓莫的,关系怎会好到这般地步……”
明承遥端着饭碗,一时竟不知如何安慰。
齐婺远抹着眼泪:“我们五年的情分,我早已将她视作妻子。此次回京,本就是想求爷爷应允这门亲事。”
明承遥吸溜一口面条,淡淡开口:“外公不会应允的。”
齐国公嘴上总说,儿女婚事当由自己做主,可真到挑选联姻对象时,恨不得把双方族谱翻来覆去比对三遍。
他的两个儿子、一个女儿,全是高嫁高娶,就连明承遥的母亲,也是被他送入宫中,诞下皇子,才让齐家稳坐皇亲之位。
齐婺远远赴边关历练,亦是齐国公为家族布下的一步棋,只为给齐家多添一层保障。
整个齐家,也就当个郎中的齐致远,借着学医救人的由头,才算挣脱了几分束缚。
“嗯,”齐婺远情绪稍定,哑声道,“寻常女子也就罢了,可她……她是罪臣之后。爷爷绝无可能答应。”
他不是没试过抗争,甚至放话,若能娶到宁云染,此生死而无憾。
“这份心情,大概只有明承曦殿下能懂你。”
当年明承曦心有所属,可那女子家世低微,齐国公硬生生横加阻拦,一年间将人父亲远调南下。
最终,明承曦还是遵了父命,娶了大理寺少卿之女。
日子看着和和气气,可明承遥住在隔壁,从未听过二人有过半分温情,不过是相敬如“冰”。
“我不想像齐王殿下那般懦弱,娶一个不爱的女子,辜负别人一生。我做不到。”
明承曦本就不是主线人物,他的选择,不过是符合身份的妥协。
可齐婺远与宁云染不同,他们是这本书的男女主。
明承遥语气笃定:“眼下的难,都只是暂时的。你和她,一定能在一起。”
齐婺远长叹一声:“太难了。我从家里逃出来,一来是寻云染,二来,是不想再被家族束缚,太压抑,半点自由都没有。”
这话,明承遥深有体会。
此次回宫,她自己也不知将要面对何等风雨。
“回到京城之后,便要辛苦英王殿下一人了。”
齐婺远忽然改口称她“英王”,语气里,分明是有所求。
“爷爷既不同意,我便带云染走,回边关,在那里过一辈子。我就不信,我这辈子拗不过他。”
齐婺远想去哪里,明承遥都无所谓。
她只提了一个要求:离京城尚有一段路程,希望他先随自己一同回京,多个人,便多份力量。
齐婺远当即应下。
整理好情绪,他再度去找宁云染。
不知莫及春用了什么法子,这一次,宁云染并未排斥他,甚至点头应下,愿意随他回京,也愿意入齐国公府。
“那是你的家人,他们所做的一切,终归是为你着想。不要因我与他们疏远,否则,我依旧会生气。”
瞧瞧这格局,不愧是女主,半点不娇纵扭捏。
惊喜来得太过突然,齐婺远反倒有些不敢置信:“你……你愿意与我在一起?”
“嗯。”宁云染轻声应道,“我想,我这一辈子,爱的人自始至终都是你。”
齐婺远心头一松,又立刻看向一旁的莫及春,沉声问:“那他呢?”
宁云染眉眼平静:“他是我邻家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