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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异常 “你觉得家 ...

  •   橘猫,就这样稀里糊涂地成为府中常客。

      只不过,这个客人有些特殊,不会一直待在府内,只有到饭点才会光临。

      这是他和猫之间的约定,猫保证不过多涉足邢家,秋路云会保证它的温饱。

      猫与人在默不作声这方面非常得有默契。

      秋路云想了想,给猫咪起了个名字,叫“橘子”。

      猫咪也聪明,听到对方喊了几次,也就知道自己的名字叫橘子了。

      “你喜欢这么称呼你吗?”

      橘猫迎着幽静的眼眸,眨了眨眼,乖乖地依偎在他的脚边。

      秋路云伸手把它的毛发捋顺,绽出笑容,“这是默认的意思吗?”

      闭眼的“橘子”懒洋洋地“喵”了一下。

      一人和一猫,在婆娑的树影,清脆的月光下,进行交流。

      有一次,去后门站岗的汪涛涛看见秋路云给猫递食的举动。

      两个人视线撞上,汪涛涛撇了他一眼,然后就走开了,没有想象中的告发或威胁。

      又有一次,汪涛涛撞见他喂猫的场面。

      汪涛涛踩着大步走过来,鞋底泥土摩擦声十分得厚重。

      他语气像是在质问,“它叫什么名字?”

      过了几秒钟,秋路云才慢悠悠回:“橘子。”

      “呃,”,汪涛涛不留情吐槽,“好常见的名字。”

      秋路云抚摸着猫咪软软的毛发,同时猫咪蹭了蹭他的手心。

      他面容举止传递出来的感觉,非常得平和。

      “它喜欢这个名字。”

      猫这时看着吴之颂,金色的眸子异常得冷酷。

      汪涛涛和猫大眼瞪小眼,最终他认输地走开了,临走之前莫名其妙扔下一句:“哦!”

      阿枝私底下偷偷提醒秋路云,让他不要再喂养了,家主知道会发怒的。

      秋路云听闻,淡淡一笑。

      阿枝看他风轻云淡,就连笑涵也盖着巨大的勇气。

      他不免得疑问:“你不害怕?”

      秋路云坐在长廊上,头仰着风,任风往自己的脖子搜刮。
      “怕是自然怕的,只是我想这么做的心胜过了我的恐惧。”

      阿枝和他一同入坐,一只手“破坏”叶丛,“你可真是胆大。”

      秋路云不语,轻柔地摩挲着掉落在衣领间的叶子。

      静默三秒,阿枝又抛出话题:“你觉得家主是个什么样的人?”

      秋路云慢慢把视线朝他身上靠,兴致平平道:“是位很好的人,怎么了?”

      稍后,阿枝点了点头,不咸不淡的说:“单纯问问而已。”

      秋路云反复抚摸叶脉,眼底翻着一抹纯净的波澜,“那你呢?”

      阿枝长叹一声,“捉摸不透的人。”

      还没有等对方回话,阿枝自嘲道:“我感觉我疯了,跟家主的贴身侍卫议论家主。”

      秋路云把残叶放到土壤里,这个举动顺带也阻止了对方折磨叶丛的行为。

      他语气轻轻的:
      “我不会告状,想法只能由本人决定,旁人无法改变,不过下次要小心隔墙有耳。”

      阿枝尴尬一笑,“嗯,抱歉,是我疏忽了。”

      他们两个人谈话就此结束。

      他们坐在这里闲谈,源自于恰巧在竹亭里遇见。

      秋路云收回目光,追随日落的踪迹,内心纯粹、敞亮。

      他在心里数数,数到“十”,见对方没有再开启话题,起身道:“我还有事,先行告退。”

      “明日我要去集市一趟,你有什么想吃的吗?”

      秋路云视线重新落在他身上,接上话:“没有,谢谢好心。”

      对方已经走了,阿枝还是在长廊坐着吹风,闭目养神中。

      除夕夜,邢府出乎意料得喜气洋洋的。

      挂灯笼,贴窗花,粘对联,基本上就这三样了。

      范琯跟秋路云解释为何这样安排:“家主不喜欢花里胡哨,一切最好从简,但又不能缺场面。”

      秋路云点点头,微笑应道:“管家您去做就是,我就一个新来的,不知多少。”

      邢律铮批完公务,突然决定出去走走。

      平日他不大走动,一般就待在书房里或正厅,偶尔去小花园透透气。

      这样的情况很是难得。

      邢律铮迈过门槛,步伐迈得轻,慢悠悠地,静静地注视着眼前这个家。

      分秒和光线跟在背后。
      秋路云脚步放缓,在对方慢下节奏的举动影响下,也头一次完全沉下心,看着偌大的邢府。

      水在池细细流淌的声音越发清晰,锦鲤在四处游转。

      邢律铮让他去取铜板,待秋路云小跑回来时,看见对方还是以端庄的姿态站在水池边。

      似雕像。

      邢律铮一次扔两个铜板进去,奇形怪状的浪花得到释放,肆意在舞动,奔腾,飞跃。

      扔到第五下,邢律铮回头跟秋路云说:“你先去用饭。”

      秋路云快速的解决饭,没看见家主在水池,路过的小丫鬟说前几分钟看到对方回去了。

      根据经验,他从正厅开始找,结果正厅和书房都不在,而是在小花园听到了一丝一缕的琴声。

      秋路云站在长廊上,遥望远方的亭阁。

      顺着这个方向,可以知晓琴声的来源,他多听了几秒的琴声便悄然退下。

      虽然他是人已经脚踏实地站在厅内,在他的脑海里,闪烁着对方弹琴的模样。

      静谧且优雅。

      回想起的感觉尤为奇妙,仿佛在酷暑嘴含了一颗生出冷气的冰块。

      既能清凉解渴,又无胃寒之忧。

      脚步离开长廊那一刻,秋路云撤销了此想法,总觉得这般描述有些奇怪。

      但,暂时想不到更贴合的描述了。

      他来到正厅的大门,让值守的下人今日不必再去打扫后花园。

      本来是想随便编造个理由,但秋路云突然想到不是万事都需要向他人解释。

      期间,林齐来找家主汇报江南货品损耗的事,秋路云想了想,以委婉的理由回绝了对方。

      秋路云语气藏着一点木质的僵硬,道:“林公子,现家主已入睡,请您过饭点之后再来。”

      林齐也没多想,点点头说好。
      “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秋路云迅速褪去僵硬的神态。

      林齐往他手里塞了一把糖,解释:“家姐新婚发了些糖饼,我把喜气传给大家。”

      秋路云收下了喜糖,再一次道谢。

      茶梅饼赶在除夕之日制作出,然后快马鞭送到邢老爷家中。

      邢律铮给府内上下的人都发了一份。

      他的贴身侍卫认为这味道古怪,谈不上好吃,但离难吃也不沾边。

      倒是,邢老爷独爱吃。

      送茶饼的仆人带了一封来自邢老爷的信回来,信上大概说有一名算命先生算命很准,可以改日让他测测运势。

      邢律铮将信随手放一边,行为举止看起来是那么得漫不经心。

      在旁秋路云默默的把它放在一个小格子里。

      那个格子许久没有打开过了,拉开时,几粒尘埃飞扬起来。

      秋路云下意识皱眉,恰巧邢律铮合上折子投来视线。
      “怎么了?”对方轻轻一问。

      “禀告家主,没事,就是灰尘有点呛人。”

      秋路云对上他的眼神,灰尘还在空中漫无目的飘荡着。
      邢律铮继续低头专注于自己的事情。

      每次结算月钱,秋路云都会把它锁进抽屉里,几乎没动过里面的银子。

      他时刻谨记着,欠人的恩情是要偿还的。

      现在只是时机未到,由于个人身份,他不方便跟对方有所联系。

      新年平平无奇的过去了,索然无味至极。

      吴之颂一边埋头苦读书,一边这样想。

      他废寝忘食,非常用功。
      父亲得知之后连连赞叹,母亲却担心是不是被别人下蛊了。

      吴之颂说自己没有,只是想考取功名报国,孝顺父母罢了。

      吴曦听闻,乐开了花。
      他重重地拍了拍儿的肩膀,神采奕奕,“这才有我的风范。”

      母亲蹙眉,揽着吴之颂的肩膀,轻声细语道:“当真没有心事?”

      吴之颂停顿了一下,摇摇头,“您多虑了。”

      “读书不是一蹴而就的事情…”

      母亲反反复复在他脑海里念叨,像是在朗诵一本专门以他名字写的经。

      吴之颂的脑袋里没有进入一个字,反而是陷入了回忆当中。

      “在想什么?”
      吴之颂这才回过神,愣愣地说:“纯发呆罢了。”

      王氏为他倒茶,继续盘问:“你是有喜欢的女孩吗?”

      吴之颂还是否认,脸颊虽有血色,但无从前那般耀眼的精气神。

      王氏满脸无奈,由仆人理了理袖子,说:“我已经派人调查那个人的踪迹。”

      吴之颂迟钝地抬头,清晰的看见王氏脸上的皱纹。

      王氏背靠长椅,丫鬟揉着她的肩膀,紧凑的眉头稍微舒展。
      “柳苔在那很安全,衣食有保障,你就别担心了。”

      “就算再艰苦再累,起码也有个温饱,这也不错,不是吗?”

      吴之颂挠了挠头,脱落两根发丝随之在地板上躺着,音量小小的,“我没有在想他的事。”

      王氏瞥了他一眼,立即驱散仆人并且紧密地关上门窗。

      香炉的烟升起,细腻的灰尘滚到墙角处。

      她自顾自说起:“当年两家互相照应,你父亲顺利的走上这个位置,也是多亏了他家帮助。”

      “所以我能理解你为何敢给他一个新身份活着,如今两不相欠。”

      此时,烟雾缭绕,薄雾虚虚地遮掩着王氏的神情。

      “他对我们来说已经没有价值了。”

      “没有来往,其实对他也是一种解脱。”

      吴之颂目瞪口呆,诧异之色包裹全身,不相信这是慈悲的母亲能说出的话。

      而且说得如此容易。

      “可以快速忘掉往日的荣华富贵,你的出现只会次次提醒往日他是如何的风光。”

      吴之颂苦涩眼泪顺着鼻梁,滴在纸上。
      纸上的墨还没干,字迹和泪融合,糊成一团。

      是幅凌乱,潦草的画。

      初二。
      雪停,雨落,长达十二个时辰的阴天。

      秋路云照旧在晚间去喂食橘子,由于正值过年,饭菜会相对来说丰盛些。

      在他的观念里,既然人要过年,动物也是需要的。

      杨瑞临时找到秋路云,让他赶紧和自己去解决关外那批土匪,便只是把食物带到猫跟前就匆匆离开。

      “再见。”秋路云即将发出步伐之前,注视着那双闪闪发亮的眼睛,轻快的说。

      “橘子”的毛发受月光的作用,染上了靓丽的色彩,没有很着急的去吃饭,而是远远的目送对方离开。

      直到对方背影彻底融入寂静的夜色里。

      初三。
      秋路云及时赴约,像每个日子一样,把饭菜送到“橘子”的跟前。

      今天府内有重要的客人,秋路云是以上厕所的理由悄咪咪跑出投喂的。

      丰盛的食物摆在它的面前,秋路云轻飘飘的声音融在风声里:“明日见。”

      宴席即将接近尾声。
      一只冒着橘色的身影,气势汹汹闯入殿内。

      秋路云包括汪涛涛和阿枝,一眼就认出来那个是“橘子”。

      顿时间,谈话声戛然而止。
      橘猫瞬间成为宴席的主角。

      金灿灿的眼睛充斥着鲜艳的红色,胡须弯曲,四肢打颤,喉咙里持续发出低吼的信号。

      认真看,嘴角有好几个黑色小点汇集,兴许是食物残渣。

      客人笑了笑,原以为它是来讨吃的,便让下人给它随便拿点吃的。

      下人们赶紧将猫赶出去,谁曾想猫灵活的躲过抓捕,扒开四肢,直面地往客人扑上。

      大家发出一道长长的惊呼!

      在客人贴身侍卫出剑前秒,秋路云挡在面前,手疾眼快,动作迅速地捏住了猫的脖颈。

      他手心触摸感受到猫光滑的毛发变得粗糙,层层毛发掺杂着豆大的泥土。

      他没有用尽全身的力度去制服猫咪,只是用正常的力量就使它安定。

      全场的目光汇聚于秋路云和他手里的那一只发狂的猫。

      猫被秋路云拎在半空中,居然地神奇镇定了下来,但嘴里还在持续咿咿呀呀嘟囔。

      秋路云对“橘子”反常的情况,不由自主露出忧愁,担忧之情早已溢于神情。

      遗憾的是,在场的无人听得懂猫语。

      大多数都以为这只猫乱吃东西,中毒发疯。

      范琯借机夺过他手中的猫,短促又急切地说:“小的这就处置猫。”

      猫一离开秋路云,下意识开始反抗,摆动四肢,呜咽叫声连天,锋利的爪子朝着空气攻击。

      单单是管家一人无法制服,得需要一名壮丁辅助。

      反抗时,橘猫凄惨的叫声,秋路云听得心碎。

      室内恢复安静。
      “邢公子还养猫吗?”客人脸色铁青,紧皱的眉头暴露出两三滩怒意。

      邢律铮唇线抿直,审视秋路云的眼神让他置身于冰天雪地。

      秋路云舔唇,心一抖。

      他转移视线,语气浸透着低沉,硬生生地拧紧心脏开阀关口。
      “府内不养猫,应是偷偷溜进来了。”

      “抱歉,因下人管理不善,惊扰了许大人。”

      许潇饮茶下肚,刚才的盛怒已然消失,表面展示出来的只有宽容大度。
      “没有伤到我,无妨。”

      他把话题顺滑地转移到秋路云那里,不明意味道:“你侍卫太善良了,当时出剑是最利索的方法。”

      秋路云埋下额,垂着眼睫,“奴才太心急想护大人,导致脑子不灵活。”

      许潇挥挥手,洋洋洒洒的说:“罢了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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