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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第 25 章 ...

  •   山间风,带着晨露的清新与凉意。老人,背着竹筐,头上扣着竹斗笠,左手握着根坚实的竹棍,在前面引路。花歧白鞋子踩进未干的水坑,溅起水花。他淡绿色的发带被风舞动连带着头发也动了动。他突然停下,特意回眸,目光在身后搜寻着双木的身影 ,看他跟上没。

      见双木步子迈得迟缓,花歧伸出手,动作轻柔地牵住他的手。起初,他的脚步还有些踌躇,但很快,他加快了步伐,快走两步跟上花歧的节奏。在花歧回眸尚未收回目光之时,双木低着头,不敢与他对视,直到花歧转过头去,双木才勇敢抬起头,目光追随着花歧的背影。

      四周的植物在风中摇曳,发出沙沙的声响,清凉也可以说的是有点冷。一抹红晕偷跑到他的耳根直至蔓延到他白皙的脸上,他浑身温热,压不住心中的那股躁热,又将头低下。

      跟随着老人步伐在蜿蜒山径上前行,入目皆是漫山遍野的竹子,密密麻麻,肆意生长。老人从身后的竹筐中拿出镰刀。他弯下腰,动作娴熟地割向沿边肆意疯长的杂草和竹子。

      到了雨季雨下的多,竹子也长的飞快,白天还是稍微冒点头,夜里起场雨打道雷,这竹子就能长的有层楼那么高。

      割完前面挡着路的,被遮蔽的山路终于清晰呈现。竹子肆意生长,紧紧相依,彼此间仅留着些许狭小空隙,那也能长出根笋来。老人往前引的这条道路,是在这密密麻麻的竹林中开辟出的一条狭窄缝隙。沿着半山腰蜿蜒,坡度极大,加之前些天直至昨日一直下雨,路面滑的很。

      老人拿着竹棍插进滑湿的泥土里,稳着步子往上走,多年的上山下山让老人走的比较轻松,走在中间的花歧就费了很大的力跟上老人的步子,他是手脚并用地往上爬,弄得身手衣脸全是淤泥,双木在最后心疼地看着他。

      双木用自己平日雕的木簪小心帮他将长发挽住,突然的动作让花歧往上爬的动作一愣,回眸望了一眼匆忙将头低下的人,像是无事发生般继续往上爬。

      双木在最后面,原是想能在后面护着花歧一点,但前面的花歧想的是绝不能给人拖后腿,不喜欢脏但也是不顾形象地手脚并用地往上爬,除了形象不雅,他是“走”的又快又稳。

      一段时间后走到五分之一的距离时,老人突然停下,后面的花歧见状立马往上爬了一下,坐在陷在泥里一半的大石头上,累得喘了两口气。

      后面的人紧随其后,双手撑着往上一翻,到花歧旁用干净的袖口给花歧擦头上冒出来的细汗。

      花歧缓了口气抬头疑惑地看向老人:“怎么就突然停下了?”

      老人抬眼望向天空,刚才还明媚的天色,此刻开始迅速变得昏暗,厚重的乌云层层堆叠。

      几秒后头疼地开口:“太早了,这雨来得太早了,一会儿就要下大雨,得快点往上爬才行,不然等会儿雨下起来,路滑得厉害,容易出事”

      老人一般摆茶摊是从天刚亮就下山开始到天快黑时再收摊,因料到今会下雨,就想着及时收摊趁未下雨提早回去。

      他在原地一动不动地站了两秒后说了问:“接着走吧!”

      话落就迈了迈步子,动了动棍接得往上去,花歧叹了口气被双木扶起接着往上爬。当路程走到五分之二处时,蜿蜒的小路已将他们带到了崖壁之下,细密的雨丝密密麻麻地倾洒而下,打在人身上。

      双木伸手抓住外衣的下摆,用力一扯,将它从身上脱下。他抖了抖衣服,溅起一片细密的泥点。花歧下意识地抬起头,目光顺着陡峭的崖壁向上攀爬,虽说勉强能望到崖壁的顶端,可那高度,还是让人心生畏惧。

      就在花歧盯着崖顶出神的下一秒,一件带着体温的外衣轻落在他头上。花歧习惯了双木的这种动作,所以这次并没有回头,伸手摸着一旁的人的脑袋将他往自己身边带了带,摸着双木的头发。

      他的头比较短,是一个短发发型,下面是精心编扎着几根细长的长生辫子,双木怕将长生辫弄脏了,就将其缠绕在脖子处。

      细密的雨丝如银线般纷纷落下,花歧挥去他头上的水滴,指尖碰到他短而硬的头发,扎得手心微微发痒,双木就像个小狗一样接受着花歧的抚摸。

      只在崖壁下停歇了一会儿,老人就将竹棍放进竹筐内,熟练地只用手向上攀爬,满是老茧的手紧抓着崖壁上的突起,脚落在崖壁上的凹陷处的缝内,就这样一点点往上爬。

      爬了一小会儿,因心中的不放心,往下看。见花歧正咬紧牙关,吃力地往上爬,再看下方,双木双臂往外张一副怕上面的人摔下来的样子。

      老人最放心不下就是花歧,双木虽是穿得好但仪态还是说明他不是主,但花歧则是不论穿得还是仪态都在说他是个娇生惯养的,还以为他问爬只是说说而以,没想到是真的愿意放下身段去爬,见他爬的是有模有样的也是不会突然掉下去的样,就收回注意继续往上爬。

      攀至崖壁三分之一处,雨水转瞬之间势头大增,裹挟着风,重重地砸在脸上,带来尖锐而火辣的刺痛。雨水顺着脸颊流淌,模糊了视线。眼前的崖壁变得水光迷离,让往上爬的路变得更加危险几分。

      在崖壁爬到三分之二时,瓢泼大雨将世界搅得混沌不堪,花歧双眼被雨水糊得几乎睁不开。他凭借着本能与仅存的一点视线,摸索着向上攀爬,右手探出,攥住一块看似可以借力的壁石。就在他刚要将重心转移,借此向上攀登时,变故陡生。

      壁石不堪重负,发出“咔嚓”一声脆响,在他的手中突然裂开。花歧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整个人随着壁石的脱落猛地向下一沉,右手不受控制地飞速朝下甩去。慌乱间,他瞥见拇指上的扳指随着碎石一同坠落。

      几乎是下意识地伸长手臂,试图接住正在坠落的扳指。雨水顺着他的胳膊汹涌而下,冲力极大,手指抓向虚空,一切都是徒劳,扳指裹挟着碎石掉下。

      眼角的余光瞥见一道黑影陡然从上方迅速坠落。他心头猛地一紧,惊恐地转过头,只见双木正朝着崖底飞速坠落,他一手接住落下的板指,另一只手如闪电般探出,死死抓住了崖壁上生长的藤蔓。藤蔓被这突如其来的重力猛地一拽,剧烈地摇晃起来,无数的叶片簌簌掉落。

      这一连串惊险的动作把花歧吓得脸色惨白,他回过神来,冲着下方的双木声嘶力竭地大喊:“不要命了!快爬上来……”声音在山谷间回荡。

      双木仰头看向花歧,脸上溅满了雨水,发丝凌乱地贴在额头,露出安心的笑:“我没事”

      话音还没落,藤蔓不堪重负,发出“嘎吱”的危险声响,开始丝丝缕缕地撕裂开来。

      花歧瞳孔骤缩,心脏猛地一揪望着摇摇欲坠的双木,他声嘶力竭地大喊:“快上来!快!”

      双木感觉手中的藤蔓越来越细,断裂声愈发密集,花歧和老伯那充满担忧的目光直直投下,双木扯着被风雨灌得沙哑的嗓子朝崖顶大喊:“老伯,把镰刀扔下来!快!”

      老人听闻呼喊,将镰刀朝着下方奋力掷去。那镰刀裹挟着风声,急速坠落。下一秒,坚韧的藤蔓不堪重负,“啪”地一声被扯断,千钧一发之际,他精准地伸手握住了下落的镰刀,然而巨大的惯性让他急剧下坠。

      在这生死攸关之时,他拼尽全身力气,将镰刀狠插入身旁的石缝中。“嘎吱”一声,镰刀与石头剧烈摩擦,溅出星星点点的火花,下落的速度也因此得到了短暂的缓冲。生锈的镰刀突然“咔嚓”一声,刀刃断下了一截,断裂的部分伴随着“怦”的闷响,将他一同坠入深不见底的下方。

      重重砸向下方茂密的竹林。“哗啦”一阵巨响,竹子不堪重负,纷纷朝着不同方向弯折、倒伏,上面的人根本就看不清下面的情况。

      “双木!双木!”花歧扯破嗓子往那处喊,目光如炬,死死盯着那片因重压而塌陷的竹林。

      见那片被压塌的竹林毫无动静,花歧的心瞬间悬到了嗓子眼,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惧紧紧攥住他的心脏。眼眶迅速泛起红潮,泪水不受控制地在眼眶里打转:“双木你没事就给我一声回应!别不出声!别吓我!别吓我!”

      见依旧没有动静花歧等不了,往下爬要去下面找他。老人见状也要下去,心里不断祈祷千万不要出人命。

      刚往下爬没几下,被压在层层竹子之下的双木,拼尽全力挣扎。他额头上青筋暴起,牙齿咬得咯咯作响,发出沉闷的嘶吼。终于,挣开部分竹子的束缚,手臂猛地向上伸出拼命高举,让花歧能够看见。

      “主子…我没事!您别担心…”

      吃痛地晃了晃拿在手中的玉盘指继续大喊:“…盘指也没摔坏!主子…东西和人都没事!”

      为了让花歧真的信他没事,他忍着身上的疼苦双手撑地,缓缓起身,后背是摔下来时被竹子刮蹭出的一道道还在外渗血的伤口,他爬出来。

      在下面展开双臂蹦蹦跳跳,动作幅度稍大些,牵扯到伤口,他便忍不住抽一下嘴角,但仍咧着嘴:“主子,您看我!我能蹦能跳的,一点事都没事,好的很!”

      花歧见他这样真的以为没事,悬着的心终于是能得到安稳。

      “主子……您往上爬,爬上顶,我一会爬上找您!”

      “好!那你快,别让我等急了!………我一会都离不开你!”

      后面的话被呼啸的狂风瞬间吞没,消失在渐大的风雨中。

      花歧爬上去的时候老人拉了他一把,上来后就瘫坐在地上,累的直喘气。自从在外头有钱后,他花歧就是个娇养的主,出门远的坐轿子马拉着走,出门近的被人抬着走。为了笔还不知道能不能成的生意累的跟个狗似的。

      每寸骨骼都像是被重锤敲打过,散成无数碎片,钻心的疼痛从全身各处疯狂袭来。想要站起身,双腿软得像煮熟的面条,刚用力,便又摔回地面。

      心被对双木的担忧填得满满当当。咬着牙,双手撑地,膝盖也跟着用上了劲,手脚并用地朝着悬崖边爬去。

      爬到了悬崖的边缘,伸出手抓住崖边的石头,探出脑袋向下望去。悬崖之下,云雾缭绕,深不见底,风声在耳边呼啸。

      过了很久,见悬崖边缘一只沾满泥土和手伸了出来。花歧半跪在崖边,身子前倾,探出大半个身体,右手朝着下方伸去。

      “把手给我,我把你拉上来!”他的声音里略微带有急促。

      双木将手递了上去。指尖还在微微哆嗦,花歧赶忙伸出双手,将他拉上来。

      花歧狼狈地坐在地上,双手死死按在地上,撑着散架了一般的身体。他大口大口喘着粗气,他的目光一刻也不愿从双木身上挪开。

      双木俯下身手往后伸,花歧的眼睛从双脸上跟随他的动作往下,瞧见的是他湿润的衣服处若隐若现的另一方天地,花歧咽了咽口水喉咙滚动,眼神不由地变得迷离,双木近一步的凑近,只拿走那时披在他身上挡雨的衣服。

      花歧垂下眼眸,掩住了眸中一闪而过的失落。他的唇角不自觉地下撇,一丝不易察觉的怅然浮上脸庞。

      衣服已经满是雨水,湿了沉了,就变成了累赘,双木就披在自己身上,也好挡住背后的伤口不被花歧看到。

      双木小心将腰上的袋中取出完好的板指,花歧眼神复杂看向双木手中像个什么宝贝捧着的东西。

      那是他的东西。

      花歧眉头轻蹙,眼底满是不悦与心疼,他抬高下巴,目光直直地盯着双木,语气中带着几分愠怒:“就为这东西,你就能护得连命都可以不要了吗?”

      听到这话,双木拿着扳指的手顿了顿,抬起头,目光轻柔地落在花歧脸上,眼神里满是温柔,轻声说道:“我见您日日戴着这在手中盘着,就觉得这板指对您而言,定是很重要的,当时脑中就只想着如果这东西碎了、没了,您应该会难过吧!下意识就冲了过去…对不起让主子担心了”

      他蹲下身,修长的手指扯下脖子处挂着的红绳,轻柔将扳指穿进去。微微侧身,小心朝着花歧的方向凑过去。

      花歧见状主动朝那边挪身子,发丝随着动作轻晃动。他抬起手,将穿着扳指的红绳挂在花歧脖子处,为了让双木更方便佩戴,花歧抬起纤细的手臂,将头发撩起,露出线条优美的脖颈 。

      花歧抬眸见的是他也是因中躁动而滚动的喉咙,目光下意识地向下不去看,但还是忍不住抬眸多看一眼。

      挂在花歧脖子的红绳,他系的是死结:“这样的话,应该就不会再掉了吧!”

      如同他话中的意识那般,他希望这红线永远挂在花歧脖子处不掉,打着死结,死死纠缠。

      花歧视线上移,牢牢地定在双木琥珀色的瞳孔上,花歧眼神坚定而炽热。两人目光交汇的瞬间:“这世间的一切珍宝在我花歧眼中都没有你双木重要”

      这是从一个注重利益、金钱的商人口中说出来的话。双木的心脏像是脱缰的野马,疯狂地跳动着,一下又一下,撞得胸腔生疼。

      双木慌慌张张从地上站起来动作太急,目光触及到手中那断了半截的镰刀,心猛地一沉,他下意识地抬起头,正好对上老人关切的目光,脸上满是惭愧。

      “抱歉,老伯将您的镰刀弄断了”

      听闻是花歧立马从袖口找钱。

      老人看向双木,叹口气摇了摇头,缓缓开口:“命没丢就行,镰刀断了就断了吧!”

      花歧的手探入袖口,将钱袋子拿出,打开,映入眼帘的是满满当当的银两和金叶子,又将钱袋子塞回袖口。紧接着,他咬了咬牙,脸上浮现出痛苦的神色,双手撑地,费力地从地上站起身,他脚步虚浮,强忍着不适,走到双木面前。

      “有铜板吗?”

      “有”双木作势从系在腰上的钱袋中找。

      “您要多少?”

      双木问时,花歧下意识看向断了半截的镰刀,想了想道:“七个铜板”

      双木知道花歧这举动是为了赔老人的镰刀钱,数好七个铜板还额外加了几个,上前一步要自己赔。

      花歧是同意让他赔,都在他面前抓住他的胳膊小声:“多了,一把镰刀七个铜板是正常价,你不能多给,多给了老伯也不会收,多余的拿回去”

      双木听了乖乖照做,老人坐在一个光滑的巨石上歇息,双木将钱赔给老人,老人收了但只收了三个铜板:“镰刀用了好久,早不这个钱了,我只拿我该拿的”

      双木还想说什么,让老人将全部的钱收下,花歧坐在地上向他投来的一个眼神就让他乖乖的回来。

      他坐在花歧旁边好奇地问:“他为什么不肯多收钱?”

      花歧顺势靠在他肩头回答:“他根本就不想要钱呀!山下摆摊的地点不好,早些年谈生意的人会来,但这些年他们也不来了,要真想靠茶摊赚钱应该去市里,光靠那难带下的芙蓉菜就一定能大卖,但他没,给他引路费也不用,这都可以说明,他摆摊不是为了钱”

      后面的路就平顺多了,但花歧平日缺少锻炼,今天剧烈的一遭让他浑身肌肉和骨头都疼的不行,能走却难继续的路程。

      雨幕如注,天地间一片朦胧,密集的雨点砸在泥地上,溅起浑浊的水花。双木想都没想蹲下身子,双手穿过花歧的膝弯与后背,一用力稳稳将人背了起来。花歧累地伏在他背上,跟随老人的步代往前走。

      他本以为穿上外衣就能遮住背上的伤口,雨水打湿了所有人的衣物,衣服层层贴在一起。

      双木的外衣是深色,能掩盖一些血迹,可花歧的里衣是白色,血水透过衣物渗了出来。刚开始只是淡淡的一抹红,随着时间流逝,那红色越来越深,逐渐在白衣上晕染开,每走一步,血水就多渗出一分,那片红色也随之蔓延。

      花歧知道他受伤了,心猛地一揪,眼眶瞬间红了焦急地在他背上说:“你受伤了为什么不告诉我?受伤了还背我,快把我放下来!”

      双木拒绝:“不能”

      花歧凑到他耳边轻吹一口气,蛊惑道:“乖,把我放下来…听话,嗯?”

      双木笑了笑心里被他的话塞满了蜜,柔声:“主子撒娇也没用”

      花歧见无论怎么说都无济于事,心中一急,便换了一招,在他背上开始闹腾,两条腿不停地乱蹬,双手也用力地拍打着他的肩膀,叫嚷着:“放我下来!放我下来!”

      “主子…您弄得我好疼…”

      一句话便将花歧制服,他闭上嘴,停止了身体的挣扎,乖乖趴在人的背上 。目光扫到双木落在后背的长生瓣,他小心动了动身,温热的呼吸洒在双木颈边。他伸出手指想去抓住长生瓣,却无意碰到双木后颈的皮肤。

      这不经意的触碰,让双木像极了受惊的小鹿。他猛地一颤,迅速将脑袋垂下,凌乱散开的头发遮住了他脸上此刻的娇羞与慌乱。

      花歧盯着手中快散去的瓣子:“都散了,到了地方我重新再给你扎一次”

      “…好…”

      “到了地方,我就去问问有没有药,你别乱跑,到时就赶紧把湿衣服脱下来,我给你涂药”

      “…嗯…”

      双木背着花歧稳步前行,步伐平稳得几乎感受不到颠簸。他身上散发淡淡松木香气,萦绕在花歧鼻尖,那股子沉稳的气息,莫名就让花歧觉得安心。抬手放下发辫,靠在双木肩头。眼神不经意往上一瞟,见的是双木通红的耳根。眼眸垂下,长睫如蝶翼般颤动 。

      雨里躁热、悸动的是两颗心。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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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按时每日一章,存稿很够。 鲤鱼求发财,祝观看、收藏、发评论的大朋友,小朋友,平安顺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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