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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第 20 章 ...


  •   不远处的大皇子见二人被押到,抬手摆了摆,示意那些将士到他身后来。

      将士们迅速行动,整齐站定,方阵纹丝不乱。

      一时间,这个地方的喧嚣渐渐消散,只听的见呼啸的风声。空旷的场地里,大皇子目光直直地看向兄弟俩。

      随后,一旁的侍从双手恭敬呈上一把雕花长弓,大皇子稳稳接过,修长手指轻轻抚过弓身,感受着那熟悉的纹理。

      他缓缓拉开弓弦,弓身发出低沉嗡鸣,箭尖寒光闪烁,直指兄弟二人。

      十八岁的年纪都是贪玩的时候,前线里到处压抑着,根本就不能让大皇子的天性得以疏展,所以是一有玩的机会,大皇子就绝不会放弃。

      大皇子微微扬起下巴,嘴角扯出一抹嘲讽的笑,声音洪亮,在这片地上回荡:“叛国是死罪,但我这人呀!我自个觉得挺好的,所以给你们一个活命的机会,我只射一箭,你们分开跑,看我这是能射死谁…”

      就在大皇子那充满挑衅与得意的话语回荡在刑场的瞬间,云舒低垂着头,站在阴影笼罩的角落
      无人注意到他嘴角悄然浮起一抹得逞的笑。这笑容稍纵即逝,快到仿佛只是错觉,可其中藏着的深意却让人捉摸不透。

      他不动声色地微微调整姿势,看似不经意间,却像是在为即将到来的事做着准备 。

      “好!”
      怀瑾大声应下。
      应下后小声对云舒说:“哥,一会儿跑的时候,你跑快点,我在身后,慢些,他肯定是射中我…射中我之后,就什么都别管,一直往前跑”

      “好…我会一直跑…”

      大皇子站在高台上,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稳稳拉开手中的长弓,箭头寒光闪烁,精准地瞄准了兄弟二人。

      按计划,怀瑾故意放慢脚步,让云舒有机会逃脱。可云舒却并没有按原计划进行瞬间伸手紧紧拉住怀瑾的胳膊,在怀瑾不可置信的目光,用力一拽,大步向前奔去。

      他的手掌宽厚有力,告诉怀瑾:“咱们生死都在一起,谁也别想抛下谁!”

      “好,谁也不准抛下谁!”
      怀瑾已经做好了一块死在这的准备。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寒光一闪,利箭如闪电般射来。

      在漫天黄土与呼啸风声中,云舒忽然松开了紧紧拽着怀瑾的手。他的掌心还留着怀瑾胳膊的温度,可此刻,他眼神坚定,满是赴死的决心。

      怀瑾一时没反应过来,惯性使他又往前跑了几步。待他猛地转过身,瞳孔瞬间骤缩。

      只见已被箭射中,那锋利的箭尖穿透了他的身躯,鲜血汩汩涌出。而那箭似乎余势未消,仍要往前冲。云舒满脸痛苦,却强忍着,拼尽全力伸出手,一把抓住那即将飞出的箭杆。

      紧接着,云舒的身体摇摇欲坠,他不顾伤口剧痛,趔趄着向前扑去。

      利箭的余力是云舒用手紧抓住,都不可控,将怀瑾扑倒后,利箭直直穿过云舒的身体,用力插住怀瑾胳膊与身体的间缝当中。

      “…哥…”怀瑾哑着声轻唤一声。
      “…别…别说话…”

      怀瑾被云舒紧紧压在身下,仿佛被一座山护住,却也因此动弹不得。
      他心急如焚,眼神慌乱地向下瞟去,一眼便看到云舒胸前那触目惊心的伤口。

      箭杆直直穿透云舒的身体,殷红的鲜血正源源不断地从伤口处涌出,洇红了他的布衣,在干燥的地面上蔓延开来。

      伤口周边的布料已被鲜血浸透,变得乌黑,皮肉外翻,看上去触目惊心。怀瑾的嘴唇止不住地颤抖,泪水不受控制地夺眶而出。

      云舒气息微弱,却强撑着抬起手,挡住怀瑾的眼睛,干裂的嘴唇微微颤抖,挤出一丝虚弱的笑:“怀瑾呀!…别哭,哥没事儿…”

      他的手因失血而冰凉。

      他云舒在赌。

      他是参谋,这个军队里除了沈老将军外,最聪明和最会赌人心的人。

      他赌大皇子年轻气盛不会射出第二支箭。

      “哥…哥…说好的…说好的…你先跑…说好的…你活,我死…说好的,你不活…一块死的…一块死的……”

      云舒气息奄奄,却敏锐地察觉到怀瑾浑身止不住地颤抖。
      掌心被泪水渐渐浸湿,滚烫的泪珠不断涌出,划过他的指缝,那温热的触感,让他的心揪成一团。

      “…怀…瑾…”轻声唤着,声音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

      双手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却又以不容抗拒的力量,紧紧捂住怀瑾满是泪水的眼睛。
      他牙关紧咬,豆大的汗珠滚落,每呼吸一下都伴随着剧烈的疼苦。从他颤抖不止的唇间传出的呜咽声,却被他强行咽下。

      一开始,云舒只想在怀瑾未回来之前,承担起全部的任务,一死了之,可谁知他回来。

      “…如果活着…不对是必须活着,将所有的恩怨和秘密都留在过去,不许…替哥报仇,好好活着……往前看,往前走,莫贪念过去……”

      看着怀瑾将云舒护在身后,云舒就已经知道了,他不会在自己死后什么都不做,或许是……让他没命,也要换自己活。

      到时候呢?大皇子谁都不会放过,在被关到帐篷的时候,他就已经想好了今天的这一出,用想拿出谁也别活的语气,跟大皇子讲。

      就是让他觉得,云舒死前必须要拉怀瑾一块死,好让他没了平日的警惕。

      他想好的一切可能会发生的结果,就是想不清楚和不知道发生到这一步时,如何面对怀瑾。

      他害怕看到怀瑾的眼睛,怕见,就贪心想活下去。

      喉结艰难滚动:“如果今日注定是一死一活的结局……外面的世界很大,你必须去看一次……在今日甩掉所有身份,让今日之后,让你成为真正的你…”

      “…踩着哥……的尸体筑成……的高台,去看……外面的世界…”

      在炽热的沙地上,他紧紧贴于地面,身子被汗水浸透,身下的人动劲,像是被狂风撼动的枯木,止不住地哆嗦。

      双眼被云舒藏掩于手心下,疼苦地强行抑制着哭声,可那压抑的抽噎声仍从他咬紧的牙关间泄出,带着浓浓的悲戚。

      “……哥……我想……跟你…一起去看……不是我一个人……别只留我一个人…别…”

      “………”

      “…哥…”

      “………”

      “…哥…”

      “………”

      轻喊声一次比一次小,声音里参杂着的绝望一次比一次剧烈。

      “…哥…”

      “………”

      “哥…求你…给我一声回应,我害怕…哥……”

      仍就是没有回应。

      “……哥给我一声回应吧……哥…”

      “……”

      在未得到回应的每一分一秒里都是无比痛苦的煎熬……是在等着他的血先流尽,还是等着自己的眼泪先流干呢?

      大皇子见射中,远处人倒,便将弓随意放下,冷峻的眼眸中毫无波澜,仿佛刚刚射出的不是夺命利箭,而是再平常不过的消遣。

      在原地静观看一会儿,见依旧是无动静。

      轻笑一声,那笑容里满是不屑:“还真是……虚假的情义,死也是带着该活的人,一块…入黄泉……”

      箭射中云舒的身子的时候,刚好是卡角度,挡住怀瑾的身体,让人在射的那头根本就看不清,是射中一个,还是射中一双。

      为了保险起见,他还是要上前查看人死没死。

      他抬脚踢开脚边滚烫的沙砾,步履沉稳地走向那倒下的人,干燥的沙漠被他踏出浅浅的脚印,转瞬又被风沙填平。

      就在大皇子快要走到尸体前时,天空毫无征兆地骤然变色,刚刚还是晴空万里、烈日高悬,眨眼间便乌云滚滚,层层叠叠地压向大地。

      他猛地止步,脸上闪过一丝诧异。

      当一滴雨落于地面,紧接着是雨水迅速在沙漠上砸出密密麻麻的小坑,混合着沙尘,地面很快变得泥泞不堪。

      雨滴打在他的脸上,与汗水混在一起,他抬手抹了一把脸。

      眯起眼睛,抬头望向那仿佛被墨汁染透的苍穹,眼神中透着警惕与疑惑。

      突然的下雨可不是什么好事。

      身后的人开始惊呼:“那装厉害的参谋…还真的有点本事,压上来时说今天下雨,那还真是今天下雨”

      这雨没有丝毫停歇的意思,反而越下越大。豆大的雨点变成了倾盆而下的雨幕,狂风裹挟着雨水,打得人睁不开眼。

      雨水在沙漠中汇聚成湍急的水流,脚下的土地变得愈发松软,随时有塌陷的危险。

      “……将军,雨太大了,还是先回去吧!您的箭技如此厉害,那还不是真的一箭双雕,将人射死了,您回来,一会儿叫别人过来瞧一下也行,不必让您亲自去确认”

      在原地空站淋了两秒的雨,两秒后猛地一甩身后的披风,水珠飞溅四散。转身,大步朝着刚走过来的方向走,泥水溅满了他的靴子。

      那一箭只要中了一人,那就必须死,云舒这个人,他觉得必须是拉着他的好弟弟一块死,人都是贪心的存在。

      突然,一道闪电划破漆黑的夜空,惨白的光亮照亮了不远处令人心碎的一幕。

      雨水毫无怜悯地打在躺在地上的怀瑾身上,而压着怀瑾的,是云舒那早已没了生气的尸体。

      怀瑾当意识到身上的人已经死了,喉咙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扼住,发不出半点声音。

      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双手下意识地抓紧身下的土地,指甲都快嵌入泥土里,指关节因用力而泛白。

      他张了张嘴,想要发出些声音,却只有无声的哽咽。滚烫的泪水再次在眼眶里打转,可他拼命忍着,不敢让眼泪落下,生怕一旦哭出声,就会被这无尽的痛苦彻底吞噬。

      胸膛剧烈起伏,压抑的抽噎从他的喉咙深处。挤出来,像是受伤野兽的低鸣。

      颤抖的身躯却暴露了他内心深处的崩溃与绝望。

      “……哥,你这是自私,自私地死掉,留下我一个人……连带消了我想要活下去的执念…”

      他根本不敢大声发出内心疼苦的声音,怕惊人来。

      身上压着他最爱的人的尸体,每一秒都是心抽动的疼痛。

      他想大声哭。

      是安排了人过来看看,但雨下的太大,雨水裹挟着黄沙一同袭来,形成了浓稠的泥雨,让人难以行走,真是糟糕透顶。

      那人刚没走两步,便被迎面而来的泥雨打得一个趔趄,脸上、身上瞬间沾满了泥水,他忍不住骂骂咧咧:“这什么鬼天气!这雨里裹着沙,眼睛都快睁不开了,怎么去看啊!”

      见还有一段路要走,眼珠子一转,心里打起了退堂鼓。他左右看了看,见无人,便立马转身,顺着来时的脚印,匆匆忙忙地退了回去。

      躺在地上的怀瑾淋着雨,冰冷的雨点裹挟着黄沙,狠狠砸落在他的身上,寒意刺骨。
      他艰难地睁开被雨水糊住的双眼,四周白茫茫一片,唯有肆虐的风雨和不断流淌的泥水。

      见许久未来人了。

      他要起来!

      他用尽全身力气,一次次尝试推开压在身上的云舒,可绵软的四肢却不听使唤,每一次发力都像是打在棉花上,徒劳无功。时间一点点流逝。

      冰冷的雨水正在逐渐将他的理智淹没。

      怀瑾不知从哪生出一股力量,猛地一使劲,终于挣脱了云舒沉重的身躯。他摇晃着爬起来,双腿打着颤,瘫软在地。

      他连滚带爬地扑到云舒身边,膝盖重重磕在满是碎石的地上,望着云舒胸口那支没入的箭,双眼瞬间被血色染红,泪水决堤般奔涌而出。

      “哥……”他的声音颤抖,带着无尽的悲恸与惊恐。颤抖着双手,爬近云舒,手指刚触碰到箭杆,便像触电般猛地缩了回来。

      他的呼吸急促又紊乱,心脏跳得仿佛要冲破胸膛。再次伸出手,这一次,他死死咬住下唇,指甲因用力泛白,双手紧紧握住箭杆。
      随着一声凄厉的嘶吼,拼尽全力,将箭从他胸口拔出。鲜血如注,瞬间染红了他的衣衫,也溅满了怀瑾的双手。

      雨幕厚重得宛如实质,兜头盖脸地砸下。怀瑾失魂落魄地跪在地上,双手紧紧握着那支刚刚从云舒胸口拔出的箭,鲜血顺着箭杆蜿蜒而下,与雨水交融,洇染出一片刺目的红。

      他的手不受控制地颤抖着,缓缓将箭头对准自己的胸口。尖锐的箭头在黯淡的天光下闪烁着森冷的光。
      狂风呼啸,吹得他的衣衫猎猎作响,雨滴疯狂地砸落在他身上,打在他苍白的脸上。

      他双眼直勾勾地盯云舒着毫无生气的面庞,泪水不受控制地奔涌,与雨水交织在一起,模糊了视线 。

      此刻,整个世界仿佛只剩下他急促的呼吸声和雨滴砸落的嘈杂声。

      惊雷轰然炸响,仿若天崩地裂,滚滚音浪裹挟着磅礴雨势,震得人耳鼓生疼。刹那间,一道惨白的闪电撕裂厚重墨云,如同一把开天利刃。

      闭上眼。
      他的握箭身影也被勾勒得格外清晰。

      白光乍现,将整个世界照得睁不开眼。在这刺目白光之中,世间万物都被镀上了一层虚幻的银边。

      (不能死!不能死!我的命是哥换来的,不能死!我若在死在这,何德何能对得起为我死的哥…好痛…心口好痛!)

      怀瑾猛地睁开眼,将手中的箭狠狠丢向身后。那支箭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消失在茫茫雨幕之中,溅起一小片泥水。
      带走了他刚刚赴死的念头。

      白光转瞬即逝,世界再度恢复原有的昏暗,风雨呼啸。

      他的手缓缓垂下。

      抬起,一把将云舒紧紧抱住,嘴里喃喃道:“哥,你醒醒,别丢下我……”声音在狂风中破碎。

      刚那一番挣扎耗尽了他最后的力气,抱着云舒的他,再也支撑不住,背直不起来,依附在云舒身上。

      “……哥…我冷…我冷!……呜呜呜…”

      一只手捂住云舒胸口的受伤处,另一只手无力去温柔地环抱着云舒的后腰,脑袋轻埋在他肩上,想要寻得平时的那片刻温暖。

      牙齿上下碰撞,发出咯咯的声响,环抱住人的手不自觉地攥紧,浑身止不住地剧烈发颤。

      这时,天空中再次划过一道惨白的闪电,将黑暗的世界瞬间照亮。紧接着,一声震耳欲聋的惊雷轰然炸响,仿佛整个天地都在这巨响中颤抖。那雷声滚滚而来,一声接着一声,在空旷的四周回荡。

      “噼里啪啦!”
      “轰隆隆,轰隆隆!”

      雷声的掩饰下,所有的情绪在这一刻得以被发泄出来。

      “…呜呜呜…我没人了…哥……哥!你没了!我再也…没亲人了!……哥……”

      “轰隆隆…轰隆隆…”

      “……你如何啥得丢下我一个人…我冷……我好冷…”

      雨肆意地倾泻着,丝毫没有停歇的意思。怀瑾瘫坐在泥沙里,怀里紧紧抱着云钉尸体,哭得不知多久。

      嗓子已经喑哑,泪水也似乎流干。他的身体颤抖着,缓缓起身,双手吃力地穿过冰冷的尸体的腋下,将云舒背起来。

      原以为云舒的身体会很沉,可当用力背起时,却发现他的身体很轻,轻得让人心碎,仿佛一阵风就能把他带走。

      怀瑾的双腿发软,每一步都走得极为艰难,双脚深陷泥沙,发出沉闷的“噗嗤”声。

      狂风参雨一次次将他吹得歪斜,可他用尽全力保持平衡,紧紧背着云舒,一步一步,在风雨中向着远方蹒跚而行。

      他眼前的一切都被雨水与泪水模糊,只有一片混沌的灰暗。

      他的嘴唇微微颤抖,带着哭腔,轻轻呢喃:“…哥…我们…是天生一对,生死不对时间…但应同葬在一块…我们是一起的……我们……我们一起去看外面的世界…谁也不能抛下谁…”

      不知过了多久,雨势渐渐小了。乌云开始慢慢散去,一丝微弱的光穿透云层洒了下来。

      那人原本已在归途中,心中却好似被什么揪住,愈发不安。他放心不下,咬咬牙,猛地转身,折返回去。狂风虽已减弱,可地上的泥泞依旧难行,他深一脚浅一脚,往回走。

      那人加快脚步,朝着两具尸体所在的方向望去,却见远处空荡荡的。

      “糟了!”他低呼一声,双腿下意识地加速,不顾一切地朝着那边慌乱跑去。

      到时,什么都没有。他的心陡然一紧,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揪住,脑海中瞬间闪过无数可怕的念头。

      诈尸了…
      或是人根本就没死成…

      那人抬眼看向前方,心瞬间沉入了谷底。

      怀瑾背着云舒离开时留下的脚印,早已被雨水冲刷得干干净净,仿佛从未存在过一般。
      而两人的的身影,也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好似被这无情的风雨吞噬了。

      “尸体呢?这里这么大的两具尸体呢?怎么就没了…”
      眼线下移见得是:

      地面上残留着一些还未被冲刷干净的血水,在雨水的稀释下,颜色变得有些淡了,
      却依旧那么刺眼。

      “……可能是被这一带的狼叼走了吧!”
      那人只能这样自问自答来让自己心安些,他的心里还是存在忐忑。

      他找遍了附近的土坡,泥泞的水洼就是没见着。

      “说不定…真的是被狼叼走吃了,这种事又不是没发生过…说不定这次就是……”

      这一带本就偏远地方环境恶劣,战士要打战,靠那些带来的军粮是远不够支掌,他们在这里耕种一些好种的东西啃着吃,光是吃素也不行,牛羊在此地都不好养活,在这里比些战士的命还要宝贵,留着也是不能被轻易斩杀。

      要吃肉了怎么办?去附近打猎跟狼群抢吃的,狼要吃肉了怎么办?前面的线,是两国的边界线,那堆满了战争所留下的白骨人肉。

      残缺不全的人肉随处可见,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腐臭。碎肉粘连着泥土,分不清是人的哪个部位;断臂残肢扭曲地摊在一旁,手指还保持着临死前挣扎抓握的姿态,皮肤从青灰转为乌黑,爬满蠕动的蛆虫,苍蝇在周围嗡嗡乱飞,密密麻麻。

      这是没跟狼群抢吃的之前,军营里主要的肉物来源,后来不吃了也不是嫌恶心,尸骨叠加在一起,让人多少分不清,你下一秒塞进口的是敌人还是曾经的战友。

      饥饿所产生的天性让人吃人,所接受的基本的道德让人又从天性里拉回所剩不多的理智。高等人的理性又创下对低等生物的残忍。

      就变成如今的局面,人不吃尸体跑去抢狼的食物,狼没有食物走去吃人不愿吃的尸体。

      那人到最后只能心存忐忑地回去,隐瞒了实况,只说:“确定人死了”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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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按时每日一章,存稿很够。 鲤鱼求发财,祝观看、收藏、发评论的大朋友,小朋友,平安顺遂。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