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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并蒂双生 阿雉,想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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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都 皇宫 璇玑殿】
卢妙婉一身水蓝色的宫服立在李明渊的身侧,面容姣好,如画的眉间绘着花钿,发间的步摇随着她的动作轻轻地摇晃着。
“郎君穿这一身真好看,这身衣裳料子也好,春祭后天气稍凉,登基穿这身刚刚好。”
卢妙婉抬手帮李明渊整理着身上的龙袍,仔仔细细地系好扣子,将肉眼可见的褶皱捋平。
李明渊面色柔和,“你身子重,以后不必做这些,让内侍来做便可。”
卢妙婉抬手抚了一下还不算显怀的腰腹,温声道:“妾身不累,再往后郎君若是再想让我近身服侍,妾身可真是有心无力了。所以,趁着妾身现下身子还方便,要多多服侍郎君才是。”
李明渊朗声笑了起来,勾着手指在卢妙婉的腹部抚了几下,“近些时日,身子还爽利?我见你面色还是不太好看。”
“这胎已经坐稳,妾身已经好受多了,不似从前那般难受了。”卢妙婉抚了抚胸口,神情温婉,“医丞说因为是头胎,难免会反应大一些,也多亏了三郎带回来的药材,医丞都说是顶好的东西呢。”
尚服局的女官在一侧量着李明渊衣裳的尺寸,记录着需要改小和放量的地方。
内侍低头上前禀报,“监国,三郎君来了。”
卢妙婉笑着说:“真是巧了,妾身还想当面谢过三郎君呢,若不是他去安州寻来了药材,妾身怕是还要难受上几日呢。”
李明渊闻言面上的那丝柔和立刻消失不见,沉着声音说:“你不必谢他,那都是他该做的。让他进来,你们先下去吧。”
“喏。”
卢妙婉闻言福了福身子,抬手招呼着女官向外走去。
李旻进门,侧眸扫卢妙婉一眼,微微颔过首,便继续往殿内走去。
卢妙婉见状停下了步伐,并出声喊住了李旻,“三郎君。”
李旻面无表情地转身看着卢妙婉,他抬手施礼,“娘娘。”
“上次你带回来的药极好,我身子不适,一直未曾同你道谢,今日沾着监国的光,妾身在此谢过三郎君了。”
卢妙婉说着,微微福了福身子,同李旻作谢礼。
李旻淡淡地说:“娘娘言重,这都是我分内之事,而且也不仅仅是为了您,也是为了父亲和您腹中尚未出世的孩儿。”
卢妙婉面上的笑意更深,她垂眸抚了一下腹部,“看样子三郎君应当也是喜欢子嗣之人,只是公主不在京中,三郎独自守着府邸,身侧也没个侍妾,想必也是清冷。待公主回来,也该好好议一议子嗣的事了,你和二郎要早日安稳下来,莫要将监国担心才是。”
李旻闻言心中有些微妙,面上依旧不表,他抬手施礼,“娘娘的好意,我心领了。”
卢妙婉笑着点了点头,“妾身便退下了,不打扰监国同三郎君谈话。”说完,她便带着一众内侍女官走出了璇玑殿。
李旻目送着卢妙婉走远,看着殿门缓缓地合上来,他才转身走上前,伏地跪拜。
“父亲。”
李明渊看着下方的李旻,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李旻,知晓这次召你来是为何事吗?”
“儿子知晓,此次进宫也是为这件事而来的。”李旻说,“公主这几日在杭州的行为属实大胆,我已经派人去追捕她了。请父亲放心,今日儿子也是来辞行的,江湖之上只要是看过枯木春的人,儿子都会将他们灭口,一个不留。”
李明渊冷笑一声,“你明白便好,当初是你言之凿凿,说相思引能够知晓楚亭澜的动向,但是你却放任她在杭州如此作为,你到底是何居心?”
李旻说:“是儿子的失职,还请父亲允许儿子将功补过。”
“李旻啊,你别说些虚头巴脑的事情。”李明渊抬手取过一旁的奏折,“你只要记得一件事,所有看过枯木春的人,格杀勿论,包括你在内。”
“是,儿子遵旨。”
李旻说完,得了李明渊退下的指令,便起身后退几步,随即才往外走去。
李旻走出璇玑殿,先是低头磕了几声,然后才朝宫外走去。
内侍端了一杯温茶放在了李明渊的手侧,“监国,茶水刚好入口。”
李明渊应了一声,低头从奏折之中取出一封密信,看着其中罗列的平卢和范阳两地节度使的日常起居,片刻后才开口问道:“李旻走了?”
内侍回道:“走了。”
李明渊说:“他伤还未好,我方才听到他咳嗽了。”
内侍心中一惊,有些拿捏不准李明渊的意思,只能顺着话说:“应当是未好,奴婢见他面色不算太好。”
李明渊想起映花楼里的那名女子,虽然脸已经模糊,但是并不妨碍他心中的冷笑,“惯会用些上不了台面的伎俩与手段,送些药材过去。”
【杭州 茶楼】
楚临淮面色一沉,“阿澜,你若是入范阳府中,往后也算是有了依靠和保障。父皇母后九泉之下见你嫁人生子,也会心安。”
“既然如此,何必舍近求远?”楚亭澜面不改色地说,“我们为何不假意扶持李旻,待李明渊百年之后,再杀了李旻篡权呢?”
楚临淮闻言顿感怒火中烧,他拍桌而起,“楚亭澜,你放肆!”
楚亭澜抿紧了双唇,一言不发,她想起父皇曾经说得话,他说大靖开国以来,没有公主和亲的规矩,用公主换和平不成体统,大靖国力强盛,也不需要用一个女子去短暂的和平,可是现下父皇不在了,这个规矩便没了。
楚临淮继续道:“楚亭澜,你莫要耍小性子,不懂事。当下认清现实才是最主要的,今日这间屋子所有的人都是逃犯,没有皇亲国戚,你也不再是高贵的公主。”
楚娆见状急忙起身去搀扶楚亭澜,抬手轻轻地抚着她的脊背,“有话好好说,不要动怒。阿澜,吓到了吧,你兄长也是心急,毕竟蛰伏三年的感觉不好受,你别怨他。当然,这三年你也不容易,你们兄妹二人相互体谅一番。”
楚亭澜松开了双唇,轻声应道:“嗯,知道了,我会考虑的。”
楚临淮顺势说:“考虑好了便托人送信给我,后续我来安排。”
楚亭澜应了一声便转身离开,她低头走出茶楼,冬日的暖阳再烈再耀眼,风吹到身上也是冷的。
就像她的家一样,四处漏风,只剩她和身不由己的哥哥。
楚临淮起身走到窗口的位置,在窗幔的遮挡之下去看下方的楚亭澜。
楚娆出声问道:“你这又是何必?”
“你又是何必?我何时说过她入范阳卢府之中,卢翰新会出兵?”楚临淮头也不回地说,“只不过是多条路子而已,成与不成都无所谓,毕竟先开口的是卢翰新。楚娆,你心急了。”
楚娆闻言不再多言,只是攥紧了拢在袖子里双手,她确实心急,而且她比任何人都心急。
“耶耶,糖葫芦,我要糖葫芦。”
五岁的小姑娘扎着两只小发团从楚亭澜面前跑过,张着小手要不远处草毡上的糖葫芦。
“囡囡,你跑慢些,当心摔了。”
楚亭澜看着男子将小姑娘抱了起来,让她去挑糖葫芦,小姑娘先是尝了尝糖风,随后将糖葫芦举到了男人面前。
“耶耶先吃。”
“耶耶不爱吃,囡囡自己吃吧。”
楚亭澜看了片刻,随后失魂落魄地走回了客栈,寒意由内而外地往外漫,冷得她险些捏不住手中的纸包,她顶开房门看到孤君序时,才发觉自己的东西没买齐。
“回来了。”
楚亭澜神情局促地说:“我忘记买干粮了。”
孤君序见楚亭澜面色不对,便放下了逗弄的小木啾,伸手接过她手中的纸包放在了桌上,笑着说:“正好,我想着岭南天气热,我们再去买几身薄衣裳,不告诉墨门那小孩,到时候热死他。”
楚亭澜站在原地未动,随后才跟着孤君序拉她腕子的力道向前走了几步,心不在焉地说:“还要买衣服啊。”
“至少一人两套,方便换洗嘛。”孤君序拉着楚亭澜往楼下走去,绘声绘色地讲着,“我们再去买些桂花糕,我看过舆图了,去那边要走山路,辛苦得很,得吃一些甜的。”
“一套便够了,不要浪费钱,其余的衣裳勉强还能穿。”
楚亭澜随着孤君序的步伐出了客栈,后者掌心的温度熨帖着她的腕子,方才被忽略得叫卖一股脑地涌向了她,仿佛她刚从茶楼里走出来。
前后不过一柱香的时辰,楚亭澜却感觉到了不一样,起身杭州的冬日不似茶楼里那般冷,到处充斥着一股腐木之息,它是有温度和气味的。
“阿仇,想吃哪些点心?”
“都行。”
“那我看着买。”
楚亭澜任凭孤君序拉着她向前走,看着他买了干粮,又去买点心,等她反应过来时,口中已经被塞了一块桂花糕。
桂花的气味浓郁,糕体绵软,充斥着楚亭澜的口鼻。
“怎么样?这个好不好吃?甜不甜?”
楚亭澜抬眸看了孤君序一眼,随后才后知后觉地嚼起来口中桂花糕,“嗯,好吃,甜而不腻。”
孤君序笑着抹去了楚亭澜唇角的点心碎屑,扭头让摊主包了两包桂花糕。
“行,买的差不多了,我们去成衣店看看。”
楚亭澜随着孤君序向前走,她垂眸看着后者握着她腕子的手,轻轻地挣了挣。
“你不怪我忘了买东西?明明是我提出来要去买的。”
孤君序没回头,只是松开了手,继续说笑着向前走,“这有什么,谁都有忘事的事情,再出来买便可,不是什么大事。”
楚亭澜轻轻地应了一声,她看着孤君序,看着冬月里热火朝天的杭州街景,勾了勾自己的手指。
片刻后,孤君序察觉到楚亭澜的手指穿过了他的掌心,缓缓地握了上来。
孤君序顿时欣喜若狂,他没敢向后看,怕自己一向后看,楚亭澜便要将手收回去,孤君序还记得方才她挣开的动作,便如同方才那般,继续拉着她向前走着。
“买一套鲜艳一点的衣裳怎么样?你穿着好看。”
楚亭澜点了点头,“可以。”
孤君序面上的笑意更浓,兴高采烈地给楚亭澜挑了两身衣裳,又给自己买了几件。
“时间紧迫,来不及让人裁衣了,你将就着穿。”
“嗯,我不挑,能穿便好。”
“这身水红色的好看,你穿肯定也好看。”
“嗯。”
两人从成衣店走出,不远处便有一处卖冬花的摊子,其中的茶花红似火,若彩霞一般张扬明媚,只是远远一望便觉得扎眼。
楚亭澜松开孤君序的手,到摊子上买了几束红山茶,挑挑选选,从其中拿出一支开得最大最艳的花递给了孤君序,“上次你说红梅太小了,茶花大,送你。”
孤君序看着楚亭澜递过来的红山茶,唇角不自觉地勾起来,他俯身探头靠了过去,抬手点了点自己的发鬓,“还是上次的位置,劳驾。”
“你一个大男人簪花,不像样子。”
楚亭澜眉心一拢,孤君序靠得很近,几乎是与她面贴面的距离,一直抬手指着发鬓的位置,似乎楚亭澜不帮他戴,他便不罢休的样子。
孤君序身上的熏香被他的体温热了几个时辰,现下直往楚亭澜身上钻。
楚亭澜虽然嘴上嫌弃,但还是掐短了花茎,抬手小心翼翼地别在了孤君序指定的位置处。
“好了。”
孤君序直起腰身,见楚亭澜脸颊微红,比她怀中的红山茶还艳,他抬手摸了摸发鬓的花,“我好看啊,簪花肯定好看了。”
“快拿下来,这么多人看着呢。”
楚亭澜看了一眼周围人投来的目光,抬手便要去摘孤君序头上的花。
“哎,我不,我就要戴着。”
孤君序按下楚亭澜的手,顺势握在了掌中,“好了,买得东西差不多了,我们也该走了。”
“快摘下来。”
“我就不摘,你好不容易给我戴上的呢。”
“那么多人看着呢。”
“看便看,我不怕人看,必定被我的美貌所吸引。”
楚亭澜认同孤君序长得好看,但是不认同他这种瞎胡闹的性格,一路上只得拉着他快步往客栈走去,恨不得下一刻便到客栈。
孤君序的笑意漫到了眼中,“阿仇,你走这般快,是想把我藏起来,只允许你自己看吗?”
楚亭澜呼吸一窒,回头睨了孤君序一眼,“别胡闹,都允许你带着了,怎得还这么话多?”
【杭州城外】
第二日清晨,晨鼓声起,四人策马从杭州城内一路上了官道。
童木青将枯木春的手抄本仔细地用牛皮纸包了起来,他从怀中取出来递给了童木偶,连同楚亭澜给的凝露丸一起,“这个你带着回去师门。”
童木偶接过来放进了身体的暗格内,“你呢?你不跟我一起回去吗?”
童木青扭头愤愤地去看楚亭澜,“我先不回去,师叔和师姐死得惨,我不能让他们两条人命只值那么点枯木春,我跟着她,直到把全本枯木春都抄出来,然后我再回师门。”
童木偶欲言又止地看着童木青,他本想劝几句,但是想起童木青倔得似头驴一样的性格,最终重重地叹了一口气,他抬眸看向了楚亭澜,眼神殷切。
孤君序见状,暗骂一声,策马将楚亭澜挡了个严实,“你那对招子不想要了?”
童木偶讪讪地收回目光,随后才对童木青说:“你保重,尽快回来。”
“好,你一路当心。”
童木偶调转马头,与三人道别后,往反方向策马而去,他北上回墨门,其余三人则是继续南下。
童木青目送童木偶远离,直至超过目能所及,最后消失不见,他才默默地将目光收了回来,此次一别,他不知何时才能再回师门,再见师门的兄弟姐妹。
“我们走吧。”
楚亭澜看了童木青一眼,策马往岭南的方向疾驰而去。
孤君序策马追了上去,朗声问道:“阿仇,有没有觉得这次有些不一样了?”
楚亭澜笑着说:“要是说起不一样来,之前都是被人追着跑,现下是自己主动离开的,这种感觉确实不一样。”
孤君序说:“是吗?这不是还有我在骑马追你吗?我这马是不是没吃饱,怎么跑不快?”
“一定是你太重,你的马驼不动了。”
“那你等等我啊。”
三人疾驰一日,临近傍晚时停在一处小溪旁修整,楚亭澜取出舆图查看位置,她细算了一下日子,准备最多五日便赶到岭南广州,在官道上他们可以全速行驶,但是一旦进入岭南地界,山路多崎岖便只能放缓行进速度。
“我们今夜只能在外面过夜了,即便是能赶到最近的村县,估计客栈也闭店了。”
孤君序闻言摸了摸黑马的鬃毛,手中攥着一把豆子,喃喃自语地说:“小黑啊小黑,你明日可要跑快一些。”
“小黑?”楚亭澜收起舆图看向孤君序,“你给马取名叫小黑吗?”
孤君序点了点头,不以为意地说:“无聊嘛,按颜色取的,我的叫小黑,你的叫小红,那小孩的叫小棕。对了,小棕也要多吃些,跑快点。”说完,他拿着布袋走到了棕马面前,抓了一大把豆子递了过去。
童木青闻言,评价道:“你可真无聊,居然给马取名字。”
孤君序说:“显得亲切嘛。”
红马见孤君序绕过了它,狠狠地打了一个响鼻。
“哎,有份有份,都有份,别着急。”
楚亭澜看了片刻,便开始四下捡些能生火的树枝。
李旻吹亮了火折子仔细地翻看了起来,上面写得是枯木春的内容,字迹一笔一划地他都很熟悉。
早些年在北疆军营里时,每月行长都喊他的名字,并交给他一封厚实的信,里面的字迹从稚嫩到秀气,内容从一而终的都是一些杂七杂八的小事,但是却伴着他度过一个又一个雪夜。
李旻眯了眯双眸,指腹轻轻地触摸着纸面上的字迹,神情眷恋,他透过字看到的并非举世无双的长生功枯木春,而是一个唇角永远啜着笑的女子。
李旻眼神很快冷了下去,片刻后溪水对岸传来悉悉索索地谈话声,他迅速吹灭了火折子,并将手稿塞进了怀中。
“那是谁?”
楚亭澜闻言看向了童木青,只见他抬手指向河对面,那处不知何时站了个穿了一身玄衣的人,宽大的兜帽将他整张脸都遮得严严实实。
孤君序也是一惊,对方来得蹊跷,若不是童木青,他都不知晓对岸何时站了人,想必来者武功高强,极善于隐藏气息。
“来者不善,当心些。”
孤君序快步走向了楚亭澜,玄衣人身形一晃,随即踏水而来,一言不发地抬掌劈向了孤君序。
童木青大惊,立刻取出弓弩并扣动了扳机,箭矢瞬间弹出,忍不住感叹起玄衣人的动作,“好快的速度。”
孤君序见状立刻抬掌迎了上去,直逼对方命门。
玄衣人身形一顿,翻身躲过箭矢,他稳住身形落地之时,头上的兜帽落了下来,露出其下覆盖了一半的脸。
孤君序二话不说,取下腰间的长鞭迎了上去。
楚亭澜看到兜帽之下的那双眼眸后,犹如晴天霹雳,顿时愣在了原地。
来者并不是其他人,而是李旻,那双眼睛即便是化成灰,楚亭澜也认得,让她没有想到的是,他们二人的再次见面居然来得如此之快。
李旻略略地看了楚亭澜一眼,立刻取出长剑迎上了孤君序。
孤君序手中的长鞭挥舞起来犹如蟒蛇过境,他边打边退,引着李旻离开了溪畔。
楚亭澜的身体微微发着颤,还未从刚才的震惊之中回过神,她呼吸急促地思忖着,以李旻的武功直接劫走她根本不在话下,只是孤君序必定会穷追不舍,为了后续的方便,所以李旻选择先解决掉孤君序,后续会少许多麻烦,这样以来孤君序的处境便会十分危险。
楚亭澜觉得李旻一定会杀了孤君序的。
“你在这里待着,保证好自己的安全。”
楚亭澜叮嘱了一番童木青,随即立刻翻身上马,往二人离开的方向追了过去。
楚亭澜一路追着前行,看着四周打斗的痕迹越发心惊,不禁加快了速度,心中祈祷着孤君序千万不要受伤。
孤君序手中的长鞭绞上了李旻的长剑,神情冷峻地看着来人,“你也是为了枯木春而来?看来是打算硬抢。”
李旻不语,反转手腕,不断拉近两人之间的距离,极大地削弱了长鞭的优势。
孤君序见状抬手振臂,鞭身上的玄铁发出一阵喀喇声,一条长鞭缩成了长过剑、短于枪的利器。
李旻握剑而上,处处杀招。
孤君序过了几招便觉得此人功夫不在他之下,而且后者走得不像是江湖路子,倒像是军营里的人,“你这功夫真是不赖啊,说说是谁派你来的?”
楚亭澜看到了两人的身影,立刻扬声道:“李旻!”
孤君序闻言抵住李旻的长剑,开始慢慢地扫视着后者,从身形、面容以及身上的伤口扫视了个遍,随即嗤笑着说:“你叫李旻啊,原来你便是那个负心汉,功夫也不怎么样嘛,我今日便杀了你这个人出气。长得丑,还不讲话,怪不得她不喜欢你,你这个人便是大写的无趣。”
李旻震开孤君序,后者身上的伤并不比他少,甚至更多,只是靠一张嘴强撑而已。
“李旻!住手!”
楚亭澜翻身下马,朝着二人跑了过去。
两人之间的招式未停,每招每式都想取对方的性命。
“阿雉!”
李旻闻言动作一顿,楚亭澜已经跑上来抱住了他持剑的手臂。
孤君序见楚亭澜突然扑了上来,及时收了招式,这才不至于伤到她,“你抱他,不抱我?这是做何事!知不知晓方才你贸然冲过来很危险!”
楚亭澜看着孤君序身上大大小小的伤口,立刻道:“孤君序,你不要命了,你身上还有伤。先走,这里我来解决。”
孤君序见楚亭澜依旧抱着李旻不放,理智顿时被怒火焚烧殆尽,根本听不进她的话,“你放开他,我今日非替你杀了这个人不可。”
李旻闻言准备施力推开楚亭澜。
“孤君序,他是为了枯木春而来的,你不要随随便便搭上性命。”
孤君序不忿,“你见他在我这里讨到过好处吗?让开!”说完,他觉得气血翻涌,一口热血呛了出来。
楚亭澜大惊,手中却多加了几分力,死死抱着李旻不放,生怕他会趁人之危,哀求道:“孤君序,你先走,信我,现下不是你逞能的时候。”
孤君序抬手撑住一旁的树干稳住身形,他喘着粗气,“让我走?把你留下来面对他?怎么可能?!你不是知晓他是谁吗?”
李旻嫌孤君序聒噪,一把抓住楚亭澜,带着她纵身掠了出去。
孤君序见状,便准备起身去追,他走了几步便发觉体内气息凝滞,只能暂时先稳住身形,脚步一深一浅地徒步去追。
李旻并没有带着楚亭澜走出去多远,飞出树林之后便停了下来,他反手将楚亭澜抵在一旁的树干上,说出了今日的第一句话。
“殿下。”
楚亭澜抬起双眸,气息不匀地看着李旻,指尖勾住了藏在袖子底下的手环,这次她将里面的针取了出来,藏在了双指之间。
李旻这人敏感多疑,行事小心谨慎,楚亭澜不敢妄动,只能同他慢慢周旋,寻找脱身的时机。
“阿雉,想我了吗?”
李旻神情一愣,垂眸看着楚亭澜,倾身贴在了她唇角的位置。
“殿下。”
楚亭澜偏头吻在了李旻的唇上,她轻轻地蹭了几下,抬手环住了后者的脖颈,语气含糊地喊着他阿雉。
片刻后,楚亭澜稍稍退开,抬眸看向李旻,见后者没有任何反应,双手也没有从他的肩上收回来,思忖着该如何将银针刺入他的体内。
楚亭澜抬眸看着李旻,放轻了声音,“阿雉……你当真不想我……”
李旻垂眸看着楚亭澜,握着她的脖颈,将她带了回来,重新吻了上去。
“想。”
楚亭澜看着李旻,感受着他灼热急躁的鼻息喷在她的面上,心中只觉得好笑。
李旻握着楚亭澜脖颈的手逐渐往上,拇指碾开她的唇角,想要深入其中。
楚亭澜及时偏头避开了他。
李旻重新吻在了楚亭澜的唇角上,他啄吻着她的脸颊,一路向上到她的耳后,在那处又亲又蹭。
“想你。”
李旻抬手环住楚亭澜的腰,将她往自己身上带,他了解楚亭澜,就像楚亭澜了解他一样。
“想我?有多想?”
楚亭澜说着,掌心按在了李旻的后颈处,将他压向自己。
李旻听着楚亭澜熟稔的语气,轻轻地蹭了蹭她的颈窝,没有回答。
两人像往常一样,在无数个大雪纷飞的冬月里拥抱,那时李旻随李明渊回京述职,楚亭澜早早等在角门处,等他偷偷过来,两人见面便迫不及待地抱在一处,互相说一说这一年的事情。
楚亭澜总爱让李旻说想自己,但李旻常常不说,只是将她抱得更紧,过后才从怀中取出从北疆带回来的小玩意送给楚亭澜。
楚亭澜当时见过得稀奇古怪的东西很多,但还是对李旻送的东西如获至宝。
楚亭澜想起从前只觉得物是人非,以前她想要的东西没有得到,现下再给她也不稀罕了。
李旻的想念如同她而言不过砒霜毒剑。
“你险些晚了一步,范阳节度使说怜我,想迎我入府。”
楚亭澜说着便将指尖的银针立了起来。
李旻停了亲吻的动作,他起身拉开同楚亭澜之间的距离,垂眸看着她,“范阳?”
“对,范阳。”
楚亭澜抬眸看着李旻,应完之后重新贴上他,“你猜他想做何事?是要枯木春,还是跟你一样,想要我这个人?还是说想将我当个物品,转手再给李明渊?”说完,她便将银针刺进了后者的脖颈处。
李旻双眉紧紧地蹙了起来,他捂着脖颈后退,一脸难以置信地看着楚亭澜,他身形一晃,半跪了下去。
楚亭澜居高临下地看着李旻,冷声道:“李旻,你再晚来几日,我便真要入他的府了,不过我倒是很想看看你到时候会如何做。”说完,她便快步转身离开,趁着李旻不能行动,穿进了树林之中。
楚亭澜快步在树林之中穿梭着,凭借着模糊的记忆往回跑去,她一次都没敢回头去看,李旻的唇还是热的,吻她的时候还是同从前一般,所以范阳一事根本不需要她亲自出手,只需要将这件事情告诉李旻。
不仅能够得到很好的处理,也能敲打到楚临淮和楚娆,让他们少想一些投机取巧之事。
天光逐渐暗了下来,树林之中隐隐绰绰的。
楚亭澜连喘息幅度都不敢放大,脚步也压得很轻,她快速地往回跑去,耳畔全是呼啸的冷风,直到她撞到了一个东西,险些尖叫出声。
孤君序一把将跑来的楚亭澜抱在怀中,扶稳她之后神情担忧地问道:“怎么样?没事吧?”
楚亭澜摇了摇头,“无事,快走。”
孤君序往楚亭澜来得方向看了一眼,两人相互扶持着一路往树林外走去,枣红马没有乱跑,还停在原地。
孤君序先将楚亭澜扶了上去,随后自己翻身而上,甩动缰绳往最初的小溪旁赶去。
童木青听到了一阵马蹄声,立刻从火堆旁起身迎了上去,“你们怎么样?甩开那人了吗?”
孤君序按了按楚亭澜的肩膀,示意她先别下马,自己则是下马收拾行李,“别问了,把火灭了,先走吧,等天亮的时候再找地方休息。”
童木青颔首,并没有多问,只是将火堆采灭,上马同二人离开,他悄悄地看了楚亭澜一眼,见身上没有伤口,心里提起来的那口气才舒了出来。
楚亭澜没有受伤,便代表着她身上的枯木春还完好无损。
三人一夜疾驰,清晨在一家小客栈投诉,房间是通铺,能睡五六个人,童木青此时也顾不得许多,他已经困到了极点,沾上床榻后便睡死了过去。
楚亭澜也是疲惫得不行,她用温水洗了洗脸,才动手给孤君序处理起伤口,经过整整一夜,血液已经凝固,和衣裳沾在了一处。
楚亭澜只能用温水一点一点的润开,“你昨夜逞能呢?喊你走也不走。”
孤君序回头看了楚亭澜一眼,语气带了几分不满,“这怎么能叫逞能呢?我只是想替你教训他。”
“你可以替我教训任何人,但是要保证自己安全的前提下,明白吗?”
楚亭澜润开了最后一点黏在一处的血迹,将帕子放进水盆之中,然后将孤君序的里衣脱了下来。
孤君序闷闷地说:“知晓了,你轻一些,有些疼。”
楚亭澜看着孤君序后肩的伤口,在昨夜同李旻的打斗之中已经完全崩开,鲜血浸透了纱布,正缓缓地往下流。
楚亭澜不禁放软了声音,“好,我轻一些。”说着,她轻轻地将纱布揭下,处理干净了上面的血迹。
孤君序身上的伤口有几处格外的深,可以见得李旻当时下了死手,楚亭澜看着那些伤口,终于能够静下心来细想,她起初以为李旻先对孤君序下手是想要先除掉绊脚石,若是他已经察觉到了孤君序的背叛,想要斩草除根也能说得过去。
但是问题便是孤君序刚为她做事不久,李旻不仅能够及时知晓,还能准确知道他们的具体位置并追过来,未免有些太过于诡异。
京都离杭州不近,算上路程,时间卡得非常得死,几乎是孤君序答应她的那一日,李旻便知晓了他的想法,并从京都赶来,从时间上来说,这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楚亭澜想到此处,手上的动作一顿,假若孤君序依旧是李旻的人,且从未与李旻断开联络,一路上都在向外传递信息,凤凰山一事也是当夜便传了出去。
而李旻赶来除了带她回去之外,便是对孤君序斩草除根,这个猜想几乎能说得通,唯一的疑点便是李旻没有乘胜追击。
孤君序察觉到了李旻的杀机,以他的性格,后续必定不会再帮李旻做事,但可疑得是他没有反扑杀绝。
李旻也没有杀孤君序灭口,这不像是他滴水不漏的作风。
“你有把柄在他手里?还是他有把柄在你的手里?”
楚亭澜再找不出合理的解释,除非孤君序受制于李旻,或者二者相互忌惮。
“把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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