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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温澜潮升 女流之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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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把柄?”
孤君序不解地看向了楚亭澜,他手中拿着半块桂花糕,顺手递到了后者的唇边。
“李旻今日要杀你,他为何突然要杀你?”楚亭澜张口咬走了面前的桂花糕,“是你叛变的事情让他知晓了?你尽心尽力地替他做事,向他暴露我的行踪,李旻居然没有追杀到底,倒不像是他的作风了。所以,你手里到底有何物让他忌惮?”
“阿仇,你先等等,你把我说糊涂了。”
孤君序转身看着楚亭澜,神情正经地说:“我们先慢慢地分析这件事情,今日是我第一次见他,若不是你喊他的名字,我根本不知晓那是谁,何来我替他做事一说?我与他之间有何合作可谈?至于你所说的叛变、把柄、忌惮,又是从何而来?”
楚亭澜不语,只是垂眸看着孤君序,分辨着他话中的真假,毕竟凤凰山之事传得那般快,李旻能准确地找上她,都需要一个说法。
孤君序见状思忖了片刻,随即恍然大悟,“你之前说过不管我身后是谁,以后都为你做事,你以为我之前在替李旻做事,替他监视你、暴露你的行踪?”
孤君序笑了一声,抬手顺着楚亭澜的手臂,摸到了她的双手,轻轻地托着,“阿仇,你猜错了,我真不认识他,也没有替任何人做事。或许你会有所怀疑,但是我只能说那都是些巧合。”
楚亭澜看了一眼自己的双手,立刻收了回来,语气冷淡地说:“得寸进尺,没说赏你。”
“那便是生气了,好大的气性,生了几日的闷气,也不来找我问清楚。”孤君序慢慢地解释道,“魏夫人当真救过我,也与我通过信,而且我也同你解释过后续之事了,你得信啊,不能不信,否则我会很伤心的。”
孤君序见楚亭澜不同他搭话,便拍了拍自己的双腿,试探地问道:“坐坐?”
“不坐。”
孤君序闻言也不强求,自顾自地说:“原来你此前同我闹别扭,是认为我是李旻的人,那可真是冤枉我了。”
“别说了,我头疼。”
楚亭澜打断了孤君序的话,这件事情她不想分析得太清楚,她既打不过孤君序,也赶不走孤君序,想得太清楚只是徒劳,一切都等南疆事了再谈也不迟。
现下看来,若是李旻真的追来,孤君序尚且能抵挡一阵。
孤君序殷勤地说:“头疼?我帮你按按?”
楚亭澜上前从包袱中取出迦陵给得药匣,“你伤得重吗?”
孤君序见楚亭澜手里拿着凝露丸的瓶子,立刻说:“不重,省着吧,就三颗,这药可是拿来吊命用的,我这都是些小伤,养几天便好了。”
“那我休息了。”
楚亭澜盯着面前的通铺看了片刻,随后选择了最里侧的位置,贴墙而睡。
“好。”
孤君序取了两枚暗器钉在墙上,随即将自己的长鞭挂了上去,在上面搭上自己脱下来的衣裳,做了个简易的挂帘将通铺隔开。
“条件简陋,你将就着吧。”
楚亭澜侧目看着垂在身侧的衣裳,上面血迹斑斑的,还带着一股浓烈的熏香味。
孤君序在另一侧躺了下来,他前后都带伤,怎样躺都觉得不舒适,片刻后他转身面朝着楚亭澜,轻声说:“虽然我不知晓怎样才能让你不怀疑我,但如果你愿意的话,我可以陪你把事情从头到尾顺一遍,只希望你别思虑太多,容易头疼。”
楚亭澜听完了孤君序的话,没有给出任何的回答,只是转身背对着二人睡了过去,她睡得很短,一个时辰便醒了过来,童木青已经打起了呼噜,整个房间内都是他的声音。
楚亭澜平躺了片刻,抬手去掀充当帘子的衣裳,孤君序还没醒,正侧躺着面朝她睡着。
楚亭澜的视线在孤君序的脸上一寸一寸地滑过,那张俊美无俦的脸在沉睡中少了几分攻击性,倒是显得柔和起来。
孤君序听到声音,睁开了双眸,睡意正浓地看着楚亭澜。
“醒了?”
楚亭澜一惊,立刻便想收回手,不想听孤君序无厘头的调侃,但是不等她的手指收回,便有一方柔软略干的东西触了过来。
孤君序看着楚亭澜近在咫尺的指尖,凑上去吻了几下。
“时辰还早,再多睡会。”
孤君序说完便拨开楚亭澜的手,不给她反应的机会,让衣裳重新落下来遮挡在二人之间,将她的视线遮挡了个严实。
楚亭澜没动,手臂随意地搭在原处,片刻后她见孤君序探过手,轻轻地勾在了她的手指上。
楚亭澜侧过身,将自己的手全部搭了进去,她没有立身之本,也不是不想相信孤君序,而且不敢相信他,只能走一步看一步,最好是当断则断。
楚亭澜想了很多,最后源源不断地汇到了两人交握的手上,孤君序的手很热,包着她很暖。
孤君序再次醒来之时,楚亭澜已经醒了,并将他当做挂帘的衣裳取了下来,将上面破口全部缝补了起来,他看着楚亭澜咬断缝衣线,然后抬眸看了过来,童木青的呼噜还在震天响。
“你醒了,喊他起来,我们去吃些东西吧,再休息一夜,明日一早再启程吧。”
孤君序起身下床,他挠了挠自己的头发,随意地用梳子梳了起来,他一边穿着衣裳,一边朝着童木青走了过去,“这小孩真是能睡啊,一整个白日都未醒。醒醒,起床了,太阳都快落山了,年纪不大,呼噜声倒是不小。”
童木青闻声睁开双眸,先是抬手擦了擦嘴,“什么时辰了?”
楚亭澜将手中的衣裳叠好放在床头,“申时末了吧,去吃点东西,再休息一夜,我们便走。”
童木青应了一声,起身扯了扯身上皱巴的衣裳,“那人不会再追上来了吧,我可不想再跑上整整一夜了,真是太恐怖了,我现下便觉得浑身的骨头都像是散了架一般,喉咙里跟火烧一样。”
“不一定,随机而动吧。”楚亭澜说,“到了岭南我们应当安全了,到时候你记得给你的师门写信报平安。”
童木青一边穿着鞋袜一边说:“你倒是提醒我了,到时候我要问问童木偶有没有将东西送回去。”
三人出门买了三碗清汤面,孤君序又加了三个鸡蛋和一盘牛肉。
“吃不饱怎么能成呢,多吃一些,否则跟人打都没力气。”
楚亭澜看着孤君序三两口吃完了一个鸡蛋,童木青几乎将脸埋在了面碗之中,才发觉两个人都饿到了极致,她将碗中的鸡蛋一分为二,两个人一人一半。
童木青惊讶地看着楚亭澜,又看了一眼碗中的半颗鸡蛋,“你不吃?”
孤君序多夹了几片牛肉放进了楚亭澜的碗中,“那便多吃些肉。”
“我不是很饿,你们两个吃。”
三人吃过了晚饭,又修整了一夜,天不亮便启程继续南行,三日后穿过骑田岭来到了韶关。
楚亭澜明显感觉到越过了岭之后,扑面而来的风都是暖的,带着一股清淡的芬香,孤君序已经松了腰带,将领口大敞着散热,童木青也是热得满头大汗。
“这走过了山路,就是变得不一样了。”
孤君序端坐在马背上,慢悠悠地向前走着,举目望去山山岭岭绿油油的连成一片,城镇大多依山傍水而建,走几步便能看到路边挂着果子的树。
“都说这岭南为蛮荒之地,烟尘瘴气多,我看也不过如此,更像是天堂呢。”
童木青拿手扇着风,出声解释道:“话不能这么说,主要是这里偏远,而且与中原腹地有五岭阻隔。比起平原之地,这里更难开荒产粮,而且湿热多雨,这才被称为蛮荒之地的,其实这里一点不荒,海运、河道、陆路发达,各国都有往来贸易。”
“看来你懂得挺多。”楚亭澜看了一眼两个人的衣裳,“现下到底还是冬月里,你们两个别吹着了。”
童木青闻言,羞赧地挠了挠头发,“我都是从书上看来的,而且现下便已经很热了,恨不得来点凉风吹吹呢,你放心吧,根本不会着凉的。”
孤君序提议道:“找地方吃点东西啊,尝一尝岭南这边的东西,我还是第一次来这边呢,不知晓这里的东西好不好吃。”
楚亭澜应了一声,若有所思地向后看了一眼,她总觉得身后安静得有些诡异,毕竟她在杭州城内搞出那么大的动静,前来的不应该只有李旻一人。
又或许是她思虑过多,心中过于的紧绷,以至于草木皆兵。而且李旻并没有在孤君序这里讨到好处,他身上的伤势也不轻,应当一时半刻追不上来。
“阿仇。”
孤君序在远处的摊子上喊她。
楚亭澜心不在焉地应了一声,“这就来。”
童木青好奇地问道:“你怎得叫她阿仇?这是她的小字吗?”
孤君序面色一怔,自从他们相见,楚亭澜告诉他的便只有李仇这一个名字,即便是知晓她的真实名字,也只能随着她的愿喊她李仇,想到此处,孤君序心中多少有些滋味难言。
孤君序干巴巴地回道:“不是。”
“来,客官,您要得粉肠,慢慢吃。”
店家将三份粉肠端上了桌,薄薄的面衣里裹着肉沫、青菜和虾仁,每一块都是适口大小。
“客官,这是我们这边的特色,酸菜肥肠,建议配些大米饭,保证你能连吃三碗。”
童木青闻着肥肠的气味,险些在桌上呕出来,他捏着鼻子离得远了些,“店家,你这菜都坏了吧,这么臭。”
店家见状哈哈大笑,“这位小客官,想必是没吃过肥肠吧,这肥肠是猪的大肠,好东西啊,掏出来洗干净之后,用着酸菜一顿,这香味能飘出去十多里呢。这道菜没坏,也不叫臭,这叫香,吃着更香。”
童木青感叹道:“天呐,猪肠子,居然有这么奇怪的吃法。”
店家说:“看来这位小客官还是个金贵人,这宰猪之后肉都是要上交的,像我们这些平头老百姓,只能吃些猪下水,小客官今日怠慢了,您先尝尝吧。”
孤君序说:“别听他胡诌,爱吃不吃,白请他吃饭呢,这般多毛病。”
楚亭澜坐栓好马匹后便坐到了桌前,闻到酸菜肥肠的味道也是眉心一拢,她没有说话,只是取了筷子吃粉肠。
孤君序见状,另取了一双新筷子,夹了一块猪大肠凑到了楚亭澜面前,没敢直接放进她的碗中,怕她也同童木青一样接受不了这个味道。
“尝尝?味道还不错。”
楚亭澜盯着那块猪肠看了片刻,端起碗接了过来,“尝尝。”说完,她便将猪肠吃进了口中,慢慢地咀嚼着。
孤君序看着楚亭澜的神情,试探地问道:“好吃吗?”
“好吃。”
楚亭澜点了点头,自己又夹了几块放进碗中。
孤君序笑着说:“你便多吃点。”
“当真好吃?”
童木青半信半疑地看着楚亭澜,也夹了一小块,捏着鼻子吃了下去,他仿佛英勇就义般的模样嚼了片刻,双眸一亮,“真的好吃哎!”
店家立刻说:“好吃吧,我从不骗人的!”
孤君序看着楚亭澜吃饭,见她没有表现出丝毫的不适,才开口说:“吃不惯便不吃,有很多吃的,也不是吃了上顿没下顿,不用强迫自己。”
楚亭澜摇了摇头,“没有,很好吃的。”说完,她低头多吃了几口饭,虽然这道菜闻起来气味奇怪,但是吃起来很顺口,酸辣开口,肥肠也洗得干净,软嫩顺滑。
楚亭澜吃完了肠粉又多添了碗米饭,一大碗酸菜炖肥肠几乎见了底,童木青用最后一点汤底又泡了碗饭。
童木青满足地说:“真好吃,好久没吃得这般舒服了。”
孤君序说:“吃饱了便继续上路吧。”
童木青摸着自己圆鼓鼓的肚子,心满意足地说:“我们最终是要去哪啊?”
“广州。”
楚亭澜起身整了整衣裳,往外走的动作一顿,她低头嗅了嗅自己的衣领,有股淡淡的饭菜味,不算重但是味道很复杂。
孤君序见状也凑过来闻了一下,很快退了回去,“没事,出去吹吹风就散干净了。”
楚亭澜不悦地看向了孤君序,正准备抬手推开他,便听到了一阵熟悉的声音。
“阿澜!”
楚妤远远地看见了楚亭澜,立刻策马而来,临近后翻身下马,快步走上前。
“真的是你。”楚妤神情激动地上前握住楚亭澜的手,“阿澜,我终于等到你了。”
楚亭澜也笑了起来,“阿妤,好久不见了,这段时日你在岭南可还好?”
孤君序垂眸看了一眼两人交握的手,又面无表情地移开了目光。
“自从那人走了,我便在等你来,终于是在今日等到了。”楚妤看了一眼楚亭澜身后的两人,牵着她往一旁走了几步,“我可是听说了你在杭州城内的事情,你都见到了谁?那两位便是你说的江湖朋友?”
楚亭澜点了点头,低声道:“这里还不是谈话的地方。”
楚亭澜说完又牵着楚妤走了回去,互相介绍他们三人认识,“这位是孤君序,这位是墨门的童木青,这位是楚妤。”
楚妤一一同他们颔首,算做打过招呼,随后对楚亭澜说:“我们启程回广州吧,闲谈可以等到路上,毕竟还有人在等着见你呢。”
楚亭澜率先上马,策马追上了楚妤,“谁在等着见我?”
楚妤笑着说:“文岱和敏敏,你应该不会忘记他们了吧?”
楚亭澜听到二人的名字,眸光微绽,笑意也一同漫了出来,心中却涌起了波浪。魏文岱和魏敏是魏长贤的一双子女,也是楚亭澜的表兄妹,令她没有想到的是,他们二人居然在岭南。
“怎么会呢,他们还好吗?”
楚妤说:“好,把你的产业也打理得井井有条呢。”
楚亭澜不解地看着楚妤,“产业?”
楚妤甩动缰绳,策马向前,“你给我的东西不会一点没看吧?你的母亲可是在岭南给你留下了好大的基业呢。别发愣了,快走,我们尽快回到广州,到了广州便回家了。”
楚亭澜怔怔地看着楚妤,慢慢消化着后者所说的话,地契和铺面她扫过几眼,只是没有上心去看,此前她对岭南了解不多,不曾想过母后在岭南留下了的产业够她富足余生。而且这里远离京都,又有五岭阻挡,几乎是脱离了李明渊的掌控,而且还托舅舅告诉她往后要没有仇恨的活下去。
孤君序招呼着童木青追了上来,他看着还愣在原地的楚亭澜,笑着说:“现下好了,你在岭南有好大的基业呢,终于到了我花你钱的时候了,原来我们阿仇到了岭南也算富甲一方。”
童木青也跟了上来,狐疑地看着她,“澜娘子没想到你居然这么富,那我要做些何事呢?又何时才能攒齐呢?”
“到时候看看吧,总有能用得上你的地方。”
楚亭澜说完,便策马去追楚妤。
【五家祠堂】
陈褚汉搀扶着陈有闵走进了祠堂之中,其余几家早已经在此等候,见二人进门纷纷起身称呼“陈大家长”和“陈刺史”。
耳顺之年的陈有闵抬手示意众人落座,自己同陈褚汉上前敬香。
“褚汉呐,你先出去吧,记得把门关好,我同你的叔叔伯伯有要事详谈。”
陈褚汉应了一声,随即转身离开并将祠堂的大门关好。
陈有闵在主位上坐了下来,“今日召集各位来也没有其他的事情,当年魏皇后待我们不薄,出钱出人,帮我们养兵立威,扶持褚汉和建成,现下估计着是到了我们该回报的时候了。”
身形魁梧、皮肤黝黑的林大成说:“大哥的意思是楚亭澜要来岭南了?”
陈有闵点了点头,双手搭在了拐杖上,“不是已经要来岭南,怕是已经到了岭南了。”
沈乐生抚了抚自己的胡须,“大哥在顾虑何事?是怕李明渊借机对岭南不利?”
陈有闵抬眸看向了坐在一旁默不作声的赵英满,随即叹了一口气,“我们倒是无所谓,只是赵家的小仔不一样,前些日子宫里来信说是又病了,本身从岭南到京都路途遥远,她自己一个人走上那么一路,人生地不熟、水土也不服,来来回回地病了好几次的,可怜呀。”
赵英满板着脸说:“大哥不必顾虑如此之多,静儿去京都前,我便已经将其中的厉害关系同他讲清楚了,他会理解的。只是魏皇后之恩,我们不得不报,否则改日黄泉之下,我们要如何面对列祖列宗?”
林大成猛地捶了一下桌子,“这李明渊说是建什么劳什子学宫,让各地节度使送孩子去京都读个六年,不就是去当人质的嘛,说得倒是冠冕堂皇。”
卫枞端着茶盏听着,手中端着茶盖刮着浮沫和茶叶,“我倒是觉得这些都是次要的,最重要的事情,你们都未曾想到。”
林大成急躁地说:“老五,你卖什么关子?怕是读书读傻了,快说来听听。”
沈乐生面色凝重地说:“五弟,你是听闻了杭州城内太子楚临淮之事,这公主从杭州而来,你怕他们私下里已经见过,预备拿我们岭南的兵复国夺权?”
此话一出,众人纷纷倒吸了一口凉气。
卫枞点了点头,老神在在地说:“没错,我正是有此顾虑。这公主若是只想躲在岭南,魏皇后留下的产业足够她富足一生,若是她想复国便另当别论了。若是成了,我们便是从龙之功,若是输了,我们五家上下满门抄斩一个不留,最先被李明渊拿来祭旗的便是远在京都的静儿了,而且岭南的百姓还要遭殃。”
林大成说:“若是她真想复国,我们不应她不就成了?”
赵英满说:“二哥此言差矣,建成底下的队伍有几成是他的,有几成是魏皇后的,我还是分得清楚的。栾凤白是何人,你我心知肚明,他可是魏皇后的人。再者公主若从岭南起兵,建文身为节度使不出兵阻挡吗?到时候苦得还是岭南百姓。”
林大成惋惜地拍着手掌,这这那那了半天,片刻后重重地叹了一口气,“大哥,你先拿个注意吧,这冬月的稻子刚孕了穗,岭南的百姓便指着这些稻子过年呢。”
陈有闵思忖了片刻,随后才道:“不急,我们先看看公主的态度再说,万一她不想复国呢?女流之辈,怕是也翻不起什么水花。”
【广州城】
三日后的晌午,四人一路进了城。
童木青对集市赶兴趣,进城便牵着马挨个摊子逛了过去,不仅有各种特色的小吃,还有杂耍技艺,甚至还有骑大象的外族人,他看着关在笼子中的鬃毛兽,像大虫又没有大虫的花纹,震惊地瞪大的眼睛。
“这是什么啊?怎得长得这么像老虎。”
“朋友,没有见过吧,这是来自西域的狮子。”
楚亭澜也跟着看了片刻,想起之前在宫里西域各国来贡时,也带来了狮子钻火圈的表演,当时那只狮子身形修长,纵身一跃便跃过了火圈。
楚亭澜当时也是跟童木春一样,十分的震惊,她看了片刻便退出了人群。
孤君序站在最外围看着马匹,没跟他们一同去挤,见楚亭澜出来便开口问道:“怎得不看了?”
楚亭澜摇了摇头,拢在袖子里的手不自觉地攥紧,七花丸的毒素顺着她的脊背向上爬着,像是一条毒蛇,鳞片剐蹭着她后背的皮肤。
她忍下了一波疼痛,才开口说:“出来透透气,你不去看吗?”
孤君序反手指了指身后的马,“看马呢,再说了,我也不爱看。”
楚亭澜应了一声,“那喊他们出来,我们走吧。”
“好。”
童木青意犹未尽地走出来,跟在了楚亭澜的身后。
楚妤抬手指了几个铺面,然后调侃道:“东家,这些都是你的,不过也只是一小部分,还有山上的花田、桑田、水梯田,几亩果林也是。”
楚亭澜抬眸去看那几家铺子,楚妤说那是她的,但是她不知晓里面卖得是何物,田里种得是稻还是麦。
孤君序跟在楚亭澜的身后,默默地看着她,看着她一脸迷惘地接受岭南的一切。
童木青顺着楚妤说得看了过去,震惊地张大了嘴,“这么多?也是……你可是……”
楚妤及时打断了他,“在外不要乱说话,这些可比不上之前食邑的十万分之一。”
楚亭澜走得很慢,似乎是要将所有的东西都仔仔细细看完整。
“这些都是?”
楚妤颔首,“都是,而且不仅仅这些,你往后的日子几乎是不必为钱犯愁了。”
楚亭澜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心口却像是塞着一团湿棉花,她所有的退路几乎被安排得十分妥当,而做这一切的人只希望她能够长宁顺遂一生。
楚亭澜垂着双眸,跟着一步一步地往前走着,她看着自己的袖口边缘,可是至少现下没有她像母后所期待的那样长宁、顺遂。
孤君序看了楚亭澜一眼,忍不住又看了她一眼。
魏敏在门前的石狮子旁等了又等,靠了又靠,最后忍不住问道:“哥哥,她们怎么还不来啊,晌午的时候不是都进城了吗?”
“敏敏,这事可急不得。”魏文岱说,“说不定是妤妹带着殿下在城中逛逛。”
魏敏无奈地撇了撇嘴,“可是我好想快些见到殿下啊,我都好久没见她了。”
魏文岱温温柔柔地一笑,“来了。”
魏敏闻言立刻站了起来,看着远远走来的四人,高兴地扬起了手,又蹦又跳,“殿下,殿下。”
魏敏一边喊着,一边往楚亭澜的身后看去,除了她认识的楚亭澜和楚妤二人,再就是两个陌生男子,身后并无魏长贤的身影。
魏敏忍不住自言自语地道:“奇怪,耶耶没一起回来吗?是不是有事耽搁了?”
楚亭澜也扬手回应,远远地便看到了兄妹二人,魏敏一身桃红色的裙子,头上扎着双髻,发带随着她的动作扬起,魏文岱站在她身后,穿着一身青苍色的长衫,身形清瘦,正朝着楚亭澜这边望过来。
楚亭澜看到他们兄妹二人便想起了魏长贤,心中难免有几分酸涩与愧疚。
孤君序低声说:“阿仇,你脸色这么白,体内的毒是不是又发作了?”
楚亭澜面色一凝,声音含糊地说:“别说,我不想被他们看出来。”
“……嗯,知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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