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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没人撑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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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现李鹤西和陈弥絮在操场的人是林惜加。
不止有她,还有俞路非。
陈弥絮每次看见林惜加的时候都可以看见俞路非,两个人几乎是形影不离,她对俞路非的初印象很好,因为人长得帅而且比较沉稳,身上带着点寡淡疏远的淡漠感。
但是他的腿脚似乎不太好。
右肢有些奇怪。
而且每次他都走在林惜加的后面,步伐也要比女孩慢。
因为太阳晒俞路非进了操场就将遮阳伞撑开,举起遮在女孩的头顶,两个人朝着观礼台的位置走来。
陈弥絮突然觉得氛围有些奇怪。
林惜加和俞路非在李鹤西旁边几米的地方坐下,女孩探出脑袋跟陈弥絮摆了摆手,笑着同她打招呼。
比起打招呼,陈弥絮满眼都是她的美貌。
陈弥絮的皮肤就已经很白了,但是林惜加白的跟他们在场的所有人都不是一个层次,甚至已经不像是黄种人的皮肤。
而且林惜加的长相并不是那种我见尤怜的小白花的长相,也不是可爱的幼态美,而是骨骼优越下颌锋利的骨相美。
陈弥絮觉得她神似泰国女星mai。
蛇蝎美人。
这是她的第一感觉。
林惜加的这个长相受不受男生喜欢她并不清楚,但是绝对会被女生欣赏。
一颦一笑都在勾她魂儿。
陈弥絮害羞地摆了摆手,表示回应。
林惜加跟李鹤西说:“能让校长临时救场讲话的人你还是第一个。”
李鹤西看了眼她,并未接下这个话茬,而是说:“你怎么来了?”
“今年典礼太无聊了,跑出来了。”
“坐第一排还敢跑?”李鹤西哼笑道。
一直沉默的俞路非从一旁开口:“鹤西,裴阿姨一直在找你,说你的手机关机。”
“手机进水了。”李鹤西面不改色地扯谎。
明明刚才还在给他看视频。
陈弥絮没拆穿他。
事实上,他父母只有他的备用号码,在游泳馆换衣服的时候,他就把手机关机塞进衣柜了。
“你怎么不说你进水了?”林惜加出言调侃。
李鹤西揉了揉头发,起身,他偏头看向一直没有说话的陈弥絮,“你下午第二节什么课?”
陈弥絮想也没想,“网球。”
“知道了。”
在陈弥絮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李鹤西已经闲庭信步地离开好远。
女孩愈发觉得不对劲,现在的自己有一种被他玩弄于鼓掌之间的感觉。
对于他毫无征兆和理由的问话她也是张口就答。
“俞路非。”林惜加看着远去的男生,叫了旁边人的名字。
俞路非抬头,“嗯?”
“我好像才反应过来,李鹤西刚才是直接坐在台阶上的?”
俞路非领会了林惜加的意思,两人心照不宣地相视一笑。
平时坐沙发都要叫人擦的人。
啧。
林惜加不禁感叹。
见两人笑,陈弥絮一头雾水。
“怎么了?”女孩问。
林惜加笑着摇了摇头,“没什么。”
随后她又问:“陈弥絮,你晚上要不要跟我们一起去玩?”
女孩想起还要遛狗,摇了摇头,拒绝的很委婉,“我晚上不能回去太晚。”
林惜加遗憾地开口:“那好吧,那周末我们可以一起出去玩。”
陈弥絮觉得这是客套话,所以礼貌回应,“好。”
女孩总是时不时地偷看林惜加,结果被正主抓包,“你怎么总是看我呀?”
陈弥絮害羞地笑了笑,“就是觉得你很漂亮。”
被夸了的小姑娘脸上洋溢出满意的笑容,面对别人的夸奖她自然接受,但同时也对陈弥絮给予了肯定的回应。
林惜加温柔的赞美让陈弥絮一直到下午想起来还是会笑。
“可是你也很美呀,宝宝。”
因为最后一节课是网球课,下了课可以直接回家,陈弥絮直接把制服换掉,穿了自己觉得舒服的便装。
她很喜欢穿宽松的衣服,因为陈弥絮很瘦,穿一些贴身的衣服反而不好看,穿的宽松一些还能显得骨架大一点。
当李鹤西出现在网球馆的时候,她终于明白了他上午问自己第二节是什么课的用意。
他是来找她的。
经过这两天的相处,陈弥絮对李鹤西的态度也改观了一些。
不到接受的程度,但也没有之前那么抵触和厌恶。
李鹤西没有打扰陈弥絮跟搭档练球而是到一旁的椅子上休息。
跟陈弥絮对打的也是一个女孩,班级里两人是前后桌,关系虽然没有多好,但互帮互助的情况不在少数。
女孩名叫苗喜。
苗喜看见李鹤西时注意力就已经不在网球上了,八卦魂开始燃烧,打了两个球就放下了拍,她往对面走去,朝着陈弥絮勾了勾手,女孩虽然疑惑,但也照做。
两个人中间隔了一道网。
苗喜低声问她:“鹤西学长是不是喜欢你啊,我已经好几次看见你们在一块了。”
“我可听说鹤西学长以前身边可从来没出现过女生啊。”
陈弥絮立刻反驳,“怎么可能?”
苗喜反而觉得不对劲,“你反应这么强烈干嘛?”
“而且为什么不可能,你长这么漂亮,成绩又好,喜欢你不是很正常吗?”
苗喜的高评价让陈弥絮受宠若惊。
她从来没想过自己在别人眼里有这样的评价,以前从来都是只有她羡慕别人的份儿。
“好了苗喜,你太高看我了,他是什么身份,我是什么身份,而且优秀的人那么多——”
苗喜戳了戳她的脑门,“你不要这么不自信好不好。”
陈弥絮宠溺回应,“好。”
“我累了,不想打了,歇一会也该下课了。”苗喜说完就朝着休息区走去。
只剩陈弥絮一个人也没法练习。
她不敢往李鹤西的方向看,因为她觉得很奇怪。
他来找她很奇怪。
如果坐到一起更奇怪。
但是李鹤西趁着她溜神的功夫已经走过来了,“你们两个说什么呢?”
陈弥絮被吓了一跳。
“你怎么来了?”
“你装没看见我?”
“我看见了,我是说你怎么到这来了。”陈弥絮指了指网球场地。
“请你吃饭。”他说。
陈弥絮不解,“怎么突然请我吃饭?”
“顺路的事,吃完饭直接去我家帮我遛狗。”李鹤西给出一个他觉得很合理的理由。
“我晚上八点过去,现在太早了。”
陈弥絮话里话外都在拒绝。
“那你请我吃饭。”
陈弥絮:“……”
陈弥絮:“为什么?”
李鹤西:“你请你债主吃个饭这件事情需要理由吗,你请我吃顿饭在你欠我的钱里面扣好吧?”
他的无赖程度每次都能刷新陈弥絮的认知。
李鹤西根本没容陈弥絮拒绝,拉上人就往外走,女孩惊呼,“还没下课呢。”
“网球课没事,自由解散。”
“我的书包。”
李鹤西停下脚步,女孩看高低逃不过这顿饭,只好顺从,她去休息区背上书包,慢腾腾地走到他身边。
出了网球馆,穿过天桥进到综合楼,往门口走时路过楼梯,陈弥絮偶然往上一瞥,看见楼梯拐角的台阶上坐着一个女孩。
看见女孩头发上的发卡,陈弥絮确定那是林惜加。
女孩坐在台阶上,双手抱着膝盖,肩膀抖动的厉害,好像在哭。
陈弥絮想也没想,跑着上了台阶。
女孩走到林惜加身旁,伸出手想要触碰她的肩膀,但是靠近时,还是停住了。
陈弥絮小声开口:“等等,你怎么哭了?”
林惜加听见女孩的声音抬起头,许是因为哭了很久,女孩的两个眼睛爬满了血丝,眼皮都肿着,头发丝也黏在脸上。
陈弥絮翻开书包,拿出纸巾,蹲下去,轻轻擦掉她脸上的眼泪,“你别哭了。”
不知何时,李鹤西慢条斯理地来到两人身边。
李鹤西看见哭的梨花带雨的林惜加,皱了皱眉,“你跟俞路非吵架了?”
“上午不还挺好的么?”
林惜加不理他,一味地掉眼泪。
“你哭什么,受了委屈就分手呗。李鹤西语气轻佻,玩味又轻浮。
他看见陈弥絮狠狠瞪了他一眼。
李鹤西耸了耸肩,并不觉得自己的话有什么不妥。
“李鹤西,你能不能滚,我不想听你说话。”林惜加一抽一抽地回答。
“忠言逆耳,渣男就应该趁早滚蛋。”他说。
“谁跟你说他是渣男了?”林惜加恶狠狠地回怼。
“让等等千金哭成这样的人还不是渣男?”
林惜加小声回应:“不是他的错,我们两个人态度都不好。”
“那你还哭什么,沟通一下不就好了?”
陈弥絮算是见识到李鹤西这张嘴的威力了。
以毒攻毒型,战斗力强的没边儿。
陈弥絮在包里拿出一个纸袋放进林惜加手里,“等等,这是我自己做的,现在可能凉了,但是我听说人在难过的时候吃甜食就会很开心。”
李鹤西眸光一暗。
林惜加剥开袋子,看见里面圆润小巧的饼眼睛都亮了,“这是什么呀?”
“芋泥饼。”
“陈弥絮,你还会做甜品呢。”
“有时候会学一点。”陈弥絮起身,朝她伸出手,“走吧,我们一起去吃饭。”
林惜加握上她的手,从地面起身,陈弥絮又拿纸巾擦了擦她脸上的泪,“眼睛都哭肿了。”
林惜加笑了笑说没事。
出校门的这段路程两个小姑娘完全把李少爷晾在一边。
不仅有说有笑还连吃带喝。
李鹤西也真是不明白他们女孩子之间为什么友谊建立能如此之快。
而他到现在都没能看到过陈弥絮主动靠近。
不躲他就不错了。
三个人准备去伯西浦附近的西餐厅,林惜加说她请客。
几个人正准备过马路时,旁边传来一阵急刹车声,随后涌上一窝蜂人,林惜加本来就不是凑热闹的人,准备过马路,却听见刚从那边过来的女生嘴里说出俞路非的名字。
女孩身体一颤。
下一秒,女孩朝着人群跑去。
极大的恐慌让女孩无礼地横冲直撞,穿过熙攘的人群挤到内部,看见俞路非坐在斑马线上的时候,林惜加劫后余生地送了口气。
人没事就好。
法拉利的车主从车上下来,开口就是一阵国骂,“你瞎啊,他妈的会不会看路,撞死你知不知道?”
俞路非痛苦地屈起腿,死死捂住膝盖,男生痛的脸色发白,车主没有得到回应更加愤怒,“你他妈碰瓷啊!”
俞路非屈起腿的时候,右肢的金属杆露了出来。
“这他妈还是个瘸子。”
下一秒林惜加大步冲了进去,女孩拎起肩上的包包朝着男人的脸砸去,男人抬头破口大骂时,她的包再次朝着男人的脸扇去。
“你他妈谁啊,你疯了!”
陈弥絮想进去劝架,被身后的李鹤西一把拉住。
林惜加扔下包,四处扫视,像是在找什么东西。
最后她瞄准了这辆法拉利敞篷车的副驾驶座位上有一个棒球棒,女孩走过去,伸手捞出棒球棒朝着车耳朵砸去。
每一下都用足了力气。
车主慌了神,上前拦人,结果被林惜加一棒子打在了肩膀上。
“哇哦。”李鹤西一脸看戏的表情。
林惜加将那人的车耳朵砸掉,车玻璃砸出好几道裂缝。
车主意识到自己好像遇到了硬茬,不敢再骂,但是报了警。
警察来了后看见林惜加瞬间面露三分难色。
原本打算吃饭的计划也泡汤了,变成一场交通事故处理现场,人群被疏散后,俞路非被人送去了医院,陈弥絮和李鹤西陪着林惜加在原地等家属到来。
砸了车的林惜加抱着双臂站在路边,眼神里没有半分慌色。
大概过了十五分钟,一辆白色迈凯伦出现在这里。
车上走下来一位抽着烟的年轻男人。
男人应该不到三十岁,身形瘦而锋利,留的寸头,白皮凤眼高鼻梁,跟林惜加一样都不是面善之人。
李鹤西看见男人之后热情地打了招呼,“小叔叔。”
男人嘴里咬着烟,微仰下巴,表示回应。
陈弥絮看见那男人接过交警手里的手机看了一阵,然后开始跟交警沟通。
“司机确实全责,但您小侄女把人家车给砸成这样——”交警面露难色。
林柏崇抬头看了眼林惜加。
小姑娘看着比谁都有理
他气笑了,但也没办法,只能去跟司机沟通,最后私了,林柏崇赔了一大笔钱。
交警和那车主走了以后在场就只剩他们四个人。
林柏崇走到林惜加面前,看着一脸不悦的小姑娘道了句:“回不回家?”
林惜加也没给他好脸色,“我要去医院。”
“林惜加,我发现你是不是谈恋爱谈的把脑子烧坏了,你现在就这脾气?”
“你给老子砸出去四十万就跟我这态度?”
林柏崇真是不敢跟这祖宗发脾气。
见她不说话,知道自己话又说重了。
“先回家。”
林惜加闷闷不乐地上车,嘴里嘟囔了一句,“钱我以后还你。”
林柏崇走的时候,李鹤西还欠欠地打了招呼,“小叔叔再见!”
陈弥絮虽然觉得李鹤西这个人很假,但是她感觉李鹤西对这个所谓的小叔叔还挺欣赏的。
两人都走了以后,就只剩下李鹤西和陈弥絮。
“你现在知道我为什么不让你上去拉架了吧?”李鹤西问。
“等等可以自己解决。”她回。
李鹤西:”就她那暴脾气,我怕她连你一起砸。”
陈弥絮笑了笑:“我觉得挺好的,她这样的性格应该不会受委屈,也没有人敢欺负她。”
“嗯。”李鹤西表示认同,他说:“那你要向她学习。”
“你也要学会反抗。”
不得不说这句话触动了陈弥絮,但也只是短暂一瞬
她对自己的认知是清醒的。
女孩长叹一声,虽然是感慨,但语气里掺杂的悲伤难以掩藏。
“但我可没有人替我撑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