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6、“是许一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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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走了，鹤西。”俞路非牵住林惜加的手从沙发上起身，经过在做引体向上的李鹤西时打了声招呼。
李鹤西听见声音后从杆上跳了下来，他拿起毛巾擦脖颈上的汗，朝着要走的两人扬了扬下巴示意。
他们离开后，二楼游泳馆就剩李鹤西一个人。
他擦了擦额头的汗，去冰箱拿了罐草莓牛奶，李鹤西把盖子打开，听见门外传来沉沉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李鹤西坐在沙发上，仰头喝了口牛奶。
李斯喆一手插兜一手抽烟从外面走了过来，从另一侧的沙发坐下。
“跟你说个有意思的事。”李斯喆勾了勾唇，嗓音带笑，但是肉眼可见的不怀好意。
李鹤西淡淡道：“裴薇怎么你了？”
李斯喆取下嘴里的烟，弹了弹烟灰，“是你感兴趣的事。”
他缺少耐心跟他耗，眉头一皱，“有什么事快说，别那么多废话。”
“我看见了一个熟人。”李斯喆笑的玩物丧志，他将烟按灭在烟灰缸里，起身，靠近他几步，居高临下地睥睨着，“你没藏住的许一加。”
李鹤西的眼神倏地一暗。
他徒然起身，眸光落在李斯喆意味深长的笑脸上，李鹤西情绪有些失控，伸出手攥住他的领子，“你他妈想干什么？”
李斯喆很少能在他身上看出破绽。
他何时有过这么慌张的模样。
李斯喆淡淡一笑，推开李鹤西，“你别着急，我不是来威胁你的，是来提醒你的。”
“我这只眼睛，已经不想跟你计较了。”他拍了拍李鹤西的肩膀，“但是你利用陈加拓的事情一定会有人计较。”
“你知道我是在哪看见的许一加吗？”
李斯喆挑了挑眉，装模作样地自问自答，“好像是一中吧，她好像新交了个一中的男朋友，好像还跟陈加拓一个学校。”
李鹤西陷入沉默，整个人都是僵硬的。
李斯喆哼笑一声，转身离去。
傍晚，李鹤西从主教楼下等陈弥絮下课，在来之前他做足了思想准备，想把当初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告诉陈弥絮，她知道女孩一定会生气，但他想主动坦白总比被动发现要好得太多。
他是真的后悔，其实他早就应该把这件事告诉陈弥絮。
那样就不会拖到现在想说却难以开口了。
可李鹤西做好的思想工作在看见女孩的一瞬全都报废，他张开唇想要说些什么，喉咙里像是被塞了一团棉花，一个音都发不出来。
陈弥絮拉住他的手，兴致盎然地分享着今天在课上的趣事。
可李鹤西的心思早就跑到了九霄云外。
“李鹤西？”
“李鹤西？”
“李鹤西！”
陈弥絮大声地喊了他的名字。
他才意识到自己失神好久。
“你怎么了，怎么心不在焉的？”陈弥絮疑惑地盯着他看。
只见李鹤西脸色苍白，像有什么心事一般。
少年张了张唇，“陈弥絮。”
“嗯？”
李鹤西沉沉地叹了口气，重新调整情绪，抬起头，犹豫了很长一段时间，张开唇，“其实——”
一道电话铃横插进来。
女孩低头拿出手机，发现是公安局来的电话，她按下接听键，听见那边传来一道严肃的男声。
“你是陈加拓的亲属吗？”
“我是。”陈弥絮声音颤抖。
“陈加拓跟人打架了，现在需要你们来警察局调解一下。”
陈弥絮脑袋像是被雷劈了一样，轰隆一声，一片混沌。
三月的北方，风还是冷飕飕的。
但已经不像冬天那样刺骨了。
太阳虽然亮堂堂的，可照在身上却没什么温度。
踏进警局的那一段路程，陈弥絮走的分外费力，她害怕到腿软，生怕陈加拓闯下滔天大祸。
她走进调解室，看见屋里除了两名警察还有三个人，一男一女还有一位长辈。
陈加拓弓着腰垂头坐在角落的椅子上，脸上还挂着彩。
女孩朝着他跑过去，在陈加拓面前蹲下，她伸手去触碰男孩脸上的伤。
在看清姐姐的脸以后，少年面如死灰的脸才有了几分血色。
他缓缓支起身子，却看见陈弥絮身后压下来一道高大的身影，陈加拓看见那张熟悉的脸，眼底瞬间暗沉一个度，男孩猛地起身，一把攥住男生的衣领子，伸手就朝着他的脸上挥了一拳。
“陈加拓！”陈弥絮不明所以，大声制止他，“你干什么？”
李鹤西被这一拳打的猝不及防，向后踉跄了一步，白皙的脸上瞬间见红，牙齿磕破嘴唇，溢出鲜红血液。
他怔怔地站在原地，没有任何想要反抗的趋势。
男孩还要上前，被警察大声制止，“这里是警察局，你还敢打架！”
陈加拓挣开女孩的桎梏，上前一步拎住他的领子，男孩双眼晕染的通红，有愤怒，也有委屈。
“李鹤西，你他妈利用我，你是怎么舔着脸一次次到我们家来的？”
李鹤西任由他拎着，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看，没有任何想要反抗的趋势。
陈弥絮一头雾水，她不解地看向两人，心情糟乱到了极点，她拉住陈加拓的胳膊，“你松手，有什么事我们回家再说！”
男孩一把甩开李鹤西。
警察跟陈弥絮和李鹤西交待了事情原委，女孩才知道原来在警察局的那个女生是谁。
消失许久的许一加。
陈加拓再次看见许一加是在学校门口，他看见这女生跟学校高中部的学长走在一起，举止亲密，他想知道为什么在酒吧发生那件事情之后就消失不见而且要把他的全部联系方式都拉黑。
他想要知道一个真相。
所以陈加拓上前去问，可许一加却装作不认识他，他不信邪继续逼问她，那学长为了维护女朋友动手将陈加拓打了，两人一来二去就在学校附近打了起来。
几个人一起进了警察局。
在警局里，许一加将那件事情的真相从头到尾讲给陈加拓听。
但这女孩和陈加拓之间的事情跟这次打架没有直接联系，警察也没有当着几个人的面直接讲，而是给出了最合适的调解方式，虽然是对方动的手，但陈加拓的打架程度已经超过了正当防卫所以算作互殴，而且在伤势程度上来说，对方伤的更重。
陈弥絮赔了对方一千块钱。
临走时，李鹤西经过许一加所在的位置，他偏头看了她一眼，那人心虚地低下了头，少年收回视线，径直离开。
出了警局，陈加拓快步往路边走去，女孩顾不得跟身旁的人解释，立刻追了上去。
看见两人离开的背影，李鹤西沉沉地叹了口气。
他摸过嘴角的血渍，自嘲般的笑了一声。
他真是一步一步把路走到了死。
一直到小区楼下，姐弟两人的情绪才彻底爆发。
在出租车的一路上，男孩都一声不吭，下了车也是走的又急又快，根本不等她。
陈弥絮跑着追上他，在人要进单元时一把拉住，女孩抬高音调，大声质问他：“有什么事你能不能说清楚，你这样我怎么猜的到？”
“你现在这样上去，怎么跟爸爸解释？”陈弥絮急的脸色通红，一双眼睛里盛满了担忧和焦急。
陈加拓收回踏出去的脚，沉沉叹了口气，在女孩面前低下了头。
“阿拓，你跟李鹤西到底是怎么回事？”
男孩咬紧牙，生气地偏开头。
“李斯喆根本没有欺负许一加，当初他们两个已经在一起了，一切都是自愿的。”
陈弥絮脑袋一沉，“那为什么她会说她是被——”
“是因为她跟李鹤西串通好要栽赃李斯喆！”
女孩感觉自己被人当头打了一棒，眼冒金星，大脑一片空白。
陈加拓将事情从头到尾一字一句跟她讲清楚，而男孩口中的每一根刺都深深扎进陈弥絮的心脏里。
许一加是陈加拓的学姐，男孩一直很喜欢她，但两个性格截然相反，陈加拓喜静，女孩喜欢刺激。
能认识李鹤西和李斯喆是源于陈加拓在一次假期陪着许一加去游乐园玩卡丁车。
许一加并不喜欢陈加拓，只是觉得他年纪小长得又帅还听话，觉得他跟在自己身边没什么不好的，所以她一直吊着男孩，但是陈加拓天真，以为她也是喜欢自己的，所以尝试着玩她喜欢的东西。
也是从卡丁车那一次，许一加跟李斯喆结识，甚至说的难听一些，是勾搭在一起。
李斯喆女朋友无数，名声臭的他们圈子里人尽皆知。
也正是因为如此，李鹤西才能抓住李斯喆的把柄。
在游乐园的时候，他看见陈加拓对那女孩的命令言听计从说一不二，端茶倒水，打伞遮阳，明明对卡丁车怕的要死却为了迎合那女孩的口味坚持着要学，在面对女孩的出言讽刺时也是点头哈腰鞠躬道歉。
他同样也看出，许一加想要靠近李斯喆，别的人他或许不了解，但是对于李斯喆，他可是扒开骨头看到筋，了解到他化成灰都能认识。
李斯喆来者不拒，只要是漂亮的，他都想谈一谈。
不出意外，李鹤西发现他们两个真的勾搭到了一起。
而陈加拓的深情历历在目。
这让李鹤西产生了一个想法，他想利用这个女生成为刺向李斯喆的一把刀，但是想要刀锋利，就需要一把好的磨刀石。
陈加拓刚刚好。
李鹤西开始靠近许一加，用钱用礼物将人骗的花枝乱颤，他答应许一加只要帮自己做一件事就可以给她一百万。
许一加一开始也害怕承担不起后果，李鹤西向她保证李斯喆不会找到她。
于是才有了在凯西蒙酒吧的那一晚。
李鹤西给陈加拓打电话，邀请他来看戏。
看到的就是衣衫不整地许一加哭泣着喊李斯喆强迫她。
李鹤西就是拿准了陈加拓喜欢许一加这件事，他知道陈加拓看见这一幕一定会失控，就算打不死人，打瞎只眼睛，打折条胳膊或者腿也行。
不过就算打死了，也跟他没有关系。
有人自会承担。
陈弥絮重心不稳，趔趄了一步，她伸出手撑着墙，张开唇，呼吸着，她垂下眼，眼泪啪嗒一下，就顺着眼眶掉落下来。
男孩伸手扶住女孩的手臂，小声地喊了句，“姐——”
她推开男孩的手，淡淡地开口，“你先上去，我自己走一会儿。”
陈加拓了解姐姐的脾性，如果是她想做的，他根本拦不住，若硬要拦，只能将她惹的生气。
女孩转身往小区外走去，在瑟瑟冷风下，女孩的背影孤零又单薄，她的步伐都是不稳的，走路摇摇晃晃。
陈弥絮去了以前散心经常来的小广场。
街上的人都还裹着厚外套，但已经有人迫不及待地换上了单衣，冻得直缩脖子。
广场边上有小贩推着车卖烤地瓜，热乎乎的香气飘得老远。
女孩坐在公园的长椅上，冷意刺入皮肤。
她伸手在书包里摸出烟盒，抽出一根含进嘴里，她拿出打火机，点燃嘴里的烟。
陈弥絮已经很久都没有抽烟了。
自从跟李鹤西在一起后，她都没有抽过烟。
似乎已经没有什么难过事需要她靠抽烟来缓解。
可今天发生的一切事情让她无法承受，虽然事情已经过去很久了，她的心情依旧无法控制地变糟糕。
她甚至隐约感到后怕。
如果那天，陈加拓真的失手把人打死了怎么办。
如果是那样，李鹤西一举两得，既可以让李斯喆永远消失，又可以不用承担任何责任。
这件事让陈弥絮觉得，他们这种普通人就是可以让李鹤西将他们玩弄于股掌之间。
女孩深深吸了一口烟，过了肺，烟雾颜色很重。
陈弥絮弓下腰，低着头，掌心抵在额头上，她沉沉的地叹了口气，喉间滚出厚重的哭腔。
一边是她喜欢的李鹤西，一边又是她最在乎的弟弟。
她可以承认事情没有她想象的那么糟糕，但是李鹤西利用他弟弟这件事是既定事实，她怎么想都改变不了。
陈弥絮现在还记得那晚她得知陈加拓打架要被送进警局时她崩溃的模样，也记得那晚在酒吧那群人羞辱的目光和羞辱的语言以及她要瞒着父母凑钱时的恐惧。
还有李斯喆——
一幕又一幕在她的脑海里浮现。
原来这一切都只是李鹤西设置的一场游戏局，不管是许一加李斯喆还是她跟陈加拓，都只是他游戏里一道关卡。
或许从一开始，他就没想要钱。
他把陈加拓绑起来，把她逼去，也都只是装模作样地解决事情，最终都只是把他们踩在脚底下玩。
李鹤西太擅长玩弄人心了。
陈弥絮现在甚至有点怕他。
作者有话说
第46章 “是许一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