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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有大红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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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夕夜,家家户户张灯结彩,从外面看向整栋家属楼,每家房子的窗户都向外透着红色的光。
彩灯缠绕,灯笼悬挂,热闹气息在人们的欢声笑语中蔓延。
今年过年,陈弥絮姑姑也在他们家一起过,白玉婕没有回来,只是跟她们通了电话,上次在酒吧,陈加拓闹过之后对父母离婚这件事也已经坦然接受,跟白玉婕通话也没有异常的态度,跟以前一样。
简单的寒暄简单的祝福,这通电话也就结束了。
厨房里传来烧菜的声音,热油爆出吱啦的香气,菜的香味传到客厅,方凛杭被吸引的探着脑袋往厨房看。
“方凛杭,到你出牌了!”陈弥絮喊他。
他收回视线,再次看向手里的扑克牌,方凛杭看着她出那张大王,犹豫着要不要管。
“等你等的花都要谢了。”陈弥絮模仿手机斗地主的语音条调侃他。
方凛杭直接甩出四张牌,“炸你!”
男孩得意地看着陈弥絮,又看了看陈加拓,“怎么样两个小平民,能管不?”
“必须能啊!”陈加拓直接甩出四张二。
直接将方凛杭砸的眼冒金星。
“我去阿拓,你有这牌你怎么不叫地主啊。”方凛杭哀叹。
陈弥絮看他如此吃瘪,捧腹大笑,整个人笑的前仰后合。
陈加拓将手里剩的三对二扔了出去,方凛杭这个地主又惨败一局。
“不玩了,不玩了,今天时运不对。”方凛杭将桌子上的牌收了起来,他抬头看了眼时间,“十点了,咱们去放烟花吧。”
“舅舅,咱们买的烟花是不是都在地下室?”方凛杭朝着厨房大喊。
“对!”在激烈的炒菜声中传出陈父的一声回应。
陈桦美听见他问烟花在哪知道他们要下楼,于是从厨房走了出来,她嘱咐陈弥絮:“阿絮,多穿点衣服,围巾系上,帽子也戴上。”
“知道啦,姑姑。”陈弥絮乖乖应道。
“妈,你怎么不叮嘱叮嘱我。”方凛杭不满。
陈桦美笑了笑,“你一个男孩子皮糙肉厚的冷点就冷点,没事的。”
方凛杭:“……”
陈弥絮穿上棉袄,系了一圈围巾,最后压上那顶黄油小熊的毛绒帽子,几个人陆续走出门,听见长辈的嘱托声。
“放完烟花就上来,等会就吃饺子了!”
”好!”几个人异口同声地答道。
方凛杭和陈加拓两个人去地下室搬烟花,陈弥絮在小区楼下等着,她走到那片放烟花的空旷场地,拿出手机给李鹤西拨了通视频电话。
她想跟他分享一下美丽的烟花。
然而彼时的柏林港的高层一片漆黑,只有客厅的电视亮着,李鹤西坐在沙发上看春晚,开心依偎在他身旁。
比起陈弥絮家里的热闹气,他家就显得的分外落寞。
开心在医院住了一个星期,出院这天也正好是除夕夜,回到家的小狗释放了天性,几个房间来回跑,在医院的这些天,它的一举一动都会被医生盯着。
但开心刚做过手术,李鹤西还是担心它的身体,叫了它一声,制止它不让它乱跑,但小狗安静了一会就去按钮旁吐槽他。
说他是臭爸爸。
李鹤西知道这小狗是在表达自己不让他玩而不满的情绪,为了不让它难过,李鹤西只能牵着他去楼下玩,一溜就是好几个小时才回家。
到了晚上,李鹤西给小狗安排了一顿丰盛的年夜饭,小狗吃的东西都是他精挑细选的,不管是狗粮还是零食,还是它吃的肉,都是李鹤西万里挑一买的最好的。
然而他给自己就做了一份饺子,还是速冻的水饺。
吃完饺子,一人一狗窝在沙发上看电视,小狗安安静静地靠在它身旁,突然,它从沙发上跑了下去,走到按钮旁徘徊。
它寻觅了一阵,按下一道绿色的大按钮。
“Love you。”
凭他对开心使用这个按钮需要的了解,他跟自己示好,就是想要提要求,平时想出去玩或者想要零食,都会先跟他说一句love you。
李鹤西淡淡开口:“下午玩了那么长时间,还没玩够?”
开心没给他回应,像是没接受到信号。
它又用鼻子触了按钮。
一道女声传了出来,“妈妈。”
它按完这个,又按下一个。
“想念。”
小狗肯定不会像人一样正序说话,只能东拼西凑地把自己想说的话表达出来。
它先跟他示好,再表达它想妈妈,其实就是想让李鹤西找陈弥絮。
但李鹤西不想让陈弥絮知道自己一个人过年。
而且现在这个点,正是一家人吃年夜饭的时间段,他不想去打扰她。
“今天不行,她——”
一道手机铃声横插进来。
李鹤西放在桌子上的手机屏幕亮起,他倾身拿过来,发现是陈弥絮打来的视频通话。
他立刻起身,拿起遥控器将客厅灯都打开,包括卧室的灯也都被他按亮,李鹤西朝着开心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他接下陈弥絮的视频电话。
“李鹤西,你很忙吗,怎么接电话这么慢?”女孩嗔怒道,但声音听起来更像是撒娇。
小姑娘似乎是在室外,头上包裹的很严实,但脸蛋绯红。
李鹤西只能笑着跟他道歉。
陈弥絮站在楼下,冷的来回踱步。
她看着屏幕上的人,察觉出了端倪,李鹤西头顶的灯,女孩觉得眼熟,她狐疑地盯着李鹤西的脸,“你在哪呢?”
李鹤西明显心虚,连解释都是没有底气的,“我在我妈这。”
“那你把镜头翻转一下,我想看看你们今天都吃什么?”陈弥絮继续追问。
“那肯定没有叔叔的手艺好。”李鹤西所问非所答。
“你是不是一个人啊。”陈弥絮直接拆穿了李鹤西的谎言。
小姑娘的脸色几乎一瞬间就垮下来了,眼底的失落无处隐藏,她看着屏幕上的李鹤西,眼底浮起一层水雾。
李鹤西慌张地解释:“没有,我不是一个人,我——”
“那你为什么不能翻转镜头,你明明就在柏林港。”陈弥絮声音都变调了,眼泪砸在屏幕上。
这时镜头那边的开心不合适宜的叫了一声。
这一声也彻底将陈弥絮的情绪击溃了。
“李鹤西,你一个人为什么不跟我说。”陈弥絮眼皮耷着,晶莹的泪珠跟断了线的珠子似的往下掉,她心疼地叹了口气,哽咽开口:“你说你要回家过年,我才没有叫你来我们家。”
“但你为什么是一个人啊。”
李鹤西看见对面哭的上气不接下气的女孩心急如焚,他不知所措地安慰女孩,“你别哭啊,我没关系的,阿絮。”
“你别哭了——”
陈弥絮哭的一抽一抽的。
她应该想到的,想到李鹤西不愿意回那个没有人情味的家,她就该强硬一点,把他带到自己家里。
看见他一个人,她又心疼又懊恼。
“阿絮,别哭了,等会叔叔看见你哭又要担心你了。”他耐心地哄她,“我明天去找你好吗?”
方凛杭和陈加拓搬着烟花走到小广场,看见女孩挂断电话后就蹲在地上哭,两人立刻跑了过去。
“姐,你怎么了?”陈加拓在女孩面前蹲下,语气关心,“快起来,发生什么事了?”
她扶着陈弥絮起身,伸手擦掉她脸上的泪。
“怎么了?”
陈弥絮抽了几口气,抚平了激动的情绪,她抬头看向陈加拓,一抽一抽地将事情原委说给了他听。
方凛杭听了都觉得有点心疼,他说:“他平时来的时候怎么没见他这么谦让,现在倒是怕添起麻烦了。”
陈加拓给方凛杭使了个眼神,示意他少说两句。
“别哭了,外边这么冷,一会脸都冻坏了。”方凛杭安慰他,忽然脑袋里灵光乍现,他拍了拍陈弥絮肩膀,“等会我们去找他不就行了?”
“等一下我们陪我爸妈和舅舅吃完饭,然后去找他不就行了?”
陈加拓回他:“吃完都几点了,你再去人家不睡觉啊。”
方凛杭摆正姿态,义愤填膺地开口:“他让我表姐这么难过,就是睡着了我也把他敲醒。”
原本委屈的陈弥絮噗嗤笑出声。
“好啦好啦,咱们快点放烟花,放完回去吃饭,你得理解他作为一个男孩子有自己的自尊心,不想给咱们添麻烦,他不来,咱们去找他不就行了?”
方凛杭边安慰边把怀里的仙女棒塞到陈弥絮手里。
小姑娘的脸上终于有了笑模样。
吃过年夜饭后,陈弥絮走到厨房去找父亲,当站到男人面前时,那些话却堵在了喉间难以开口。
“怎么了,阿絮,还欲言又止的呢?”
陈弥絮闭了闭眼,紧张地呼了口气,她抬起头,看向父亲,“爸爸,对不起,我知道你可能不同意,但是我现在真的要去找李鹤西。”
陈国越没有直接拒绝,而是问她因为什么。
陈弥絮鼻尖酸涩,开口时,嗓音已经变了调,“我不想让他一个人。”
男人神色也染上几分担忧,“你不是说他回家去过年了吗?”
“他是怕给我们填麻烦,故意骗我的,其实我早该想到的,他跟家里关系那么——”
陈弥絮说不出口了。
陈国越叹了口气,“这孩子。”
男人解下围巾,“这样吧,爸爸和你去。”
陈弥絮被父亲的反应感动的想要流泪,她吸了吸鼻子,小幅度挥了挥手,“不用了爸爸,阿拓和凛杭跟我一起去。”
男人犹豫了几秒,点了点头,“也行。”
“那你们明天一定要把鹤西带家里来,不能让他一个人了。”
“好。”陈弥絮点头。
陈桦美有时候会因为方凛杭调皮捣蛋揍他,但如果方凛杭跟在陈弥絮身边无论做什么她都不管,听说要去同学家,也只是下意识觉得太晚,但见几人硬要去,她也没再多说。
几个人穿好衣服整装待发,房门刚被打开,陈父从厨房里拎着一大袋子东西走了出来,他塞进陈弥絮手里。
陈弥絮惊讶地看着手里的东西,喉咙像被塞了一团棉花,什么声音都发不出。
陈父低头在女儿耳边低语,“袋子里的红包记得给鹤西,别弄丢了。”
陈弥絮眼眶含泪。
“好。”她沙哑道。
大概是凌晨一点钟,李鹤西再次接到陈弥絮的电话,他平时睡觉就很晚,今天更是格外地郁闷,女孩哭泣的脸始终浮现在他脑海里,他睡不着就只能坐在沙发上打游戏。
接到陈弥絮的电话,心头那股郁闷气才散去。
他接下她的电话,听见女孩温柔的声音。
“李鹤西,你能下来接我吗?”
当他在楼下看见女孩的那一瞬,李鹤西意识到自己这一生可能都逃不掉了。
他要爱陈弥絮一辈子了。
也是这一瞬间,李鹤西相信上天是公平的,有人恨他,就有人爱他,有人视他如草芥,有人视他为珍宝。
这个世界不会再有人会因为他是一个人心疼他到流眼泪,更不会在这么冷的天来找他。
在她的身后,还有她重视的家人。
他们因为陈弥絮也同样重视李鹤西。
是陈弥絮把自己的爱分给了他。
几个人进了李鹤西的大房子,方凛杭被他的豪宅惊到爆发出一阵接一阵的感叹声。
他想过李鹤西家有钱,但没想过这么有钱。
而且他们家还养了一只阿拉斯加大型犬。
方凛杭最喜欢狗了。
方凛杭和陈加拓虽然身高相仿但性格截然相反同样是第一次来李鹤西家,前者大方自如把这当自己家,想玩什么直接开口问,陈加拓则是拘谨地坐在一边。
身在餐厅的陈弥絮看着坐在客厅里打游戏的两个男生不禁笑了笑,她回头看向吃饭的李鹤西,“怎么样,好吃吗?”
李鹤西赞不绝口。
陈弥絮把父亲的红包从袋子里抽了出来,递到李鹤西面前晃了晃,“我爸爸给你包的。”
他愣住了,停顿了很长时间,才想起接过她手里的红包。
“还有我的。”
“当然了。”陈弥絮骄傲道:“虽然不多,但是情意重。”
她说:“李鹤西,新年快乐啊,以后都不会让你一个人过年了。”
“陈弥絮,你怎么对我这么好啊。”李鹤西嗓音沙哑,看向陈弥絮的眼睛柔情似水。
女孩撑着下巴看他,眼睛一眨一眨地很亮。
“因为你对我也很好啊。”
她忽地叹了口气。
“怎么不开心了?”他疑惑地开口。
女孩摇了摇头,“就是觉得,你很快就要走了。”
“现在都二月份了,马上都要进三月份了,再过两个月你就要考试了,我们就快要分别了,想起这件事我就难过。”
她垂下眼,神色黯淡。
“阿絮,我只要放假,就回来看你,两年的时间,很快就会过去的。”
李鹤西心里跟她一样难过,但现实就是如此,他也只能这样安慰她。
“那就快点下雨吧。”她冷不丁地吐出一句话。
“怎么又想着下雨了?”他被陈弥絮这模棱两可的一句话逗笑了。
陈弥絮抬头,张开唇,唱起儿歌,“大雨下吧下吧,我要长大。”
小姑娘将李鹤西逗的笑出了声。
他伸出手捏了捏女孩的脸。
“好,我也希望大雨下吧下吧。”
“阿絮快快长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