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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是血友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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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鹤西,你现在怎么这么难约,上次俞路非过生日约不到你就算了,明天邀请你去他家玩你也不去啊。”林惜加坐在椅子上喝饮料,一边喝一边吐槽。
班宁走进教室听见邀请和玩三个字,他快马加鞭跑到几人旁边,“去哪玩啊,我也去。”
“可以啊。”林惜加大方应道:“人多热闹。”
“去哪去哪?”班宁跟复读机似的又问了一遍。
“我家。”一旁的俞路非开口,他朝着李鹤西扬了扬下巴,转回视线跟班宁开口,语气调笑,“李少爷三邀四请都不去。”
班宁狐疑地盯着李鹤西上下打量,只见他面不改色地垂头看手机,对几个人的声音置之不理。
男生脑海里闪过一个点子。
他朝着林惜加打了个响指,故意抬高声调,加重语气开口:“确实啊,人多热闹,你把你的好朋友也叫上,就是那小学妹,你知道了吧。”
班宁故意没有提陈弥絮的名字,间接又婉转的对林惜加旁敲侧击。
女孩意味深长地昂了一声,她啧了一声:“对啊,我去找陈弥絮,正好陈弥絮还没有吃过俞路非做的饭,得让她也尝一尝。”
一直沉默的人终于动容,他收起手机,掀起眼皮,来回扫视一唱一和地两个人,无奈地勾了勾唇,“你们这是唱哪出?”
“我说真的呢,陈弥絮去你就去,可以吧。”林惜加语气正经了几分。
李鹤西哼了一声:“行啊,我女朋友去,我就去。”
他心底里是觉得陈弥絮不会去的。
但没想到林惜加还真有本事,能把她这个小社恐真糊弄过去。
晚上放学,陈弥絮在车上跟李鹤西提起了这件事,“等等说邀请我去俞学长家里玩,你明天也会去的吧。”
李鹤西惊讶地抬眉,“你答应了?”
女孩点头,“等等说俞学长会做特别多的好吃的,我也想去尝尝。”
她对俞路非一口一个学长,李鹤西听的扎耳。
“你怎么对俞路非这么礼貌?”
陈弥絮思考几秒,开口解释:“我觉得他给人一种距离感,而且气场太正派了,我觉得还是礼貌一点比较好。”
“那你直接叫大名的,就是气场不正派的?”李鹤西伸手捏她的耳朵,“怎么还拐着弯骂人呢?”
“谁让你对号入座了?”陈弥絮扯开他的手,揉着自己的耳朵。
“俞路非就是能装,你看人一点都不准。”他毫不留情地吐槽。
陈弥絮噗嗤笑了一声:“你怎么还讲人坏话?”
“我以为你不会答应去的,毕竟你除了跟林惜加熟悉,另外两个人也没有太多的交集。”
李鹤西说的确实没错,她只跟林惜加很熟,跟俞路非虽然有过几次交集但他们之间还不到熟稔的程度,至于跟另一位黄色头发的男生,她就只知道名字。
“可他们都是你的好朋友。”陈弥絮语气认真,“所以我也不会害怕跟他们接触。”
李鹤西心停跳一拍,荡起一层涟漪。
“好。”
“那我明天去接你。”
*
翌日下午,李鹤西和陈弥絮如约而至。
俞路非住在长岛湖,这里的房子都是复式,楼层格外的高,给两人开门的是小朋友。
“阿絮!”小男孩声音雀跃,一双大眼睛滴溜溜地转来转去。
见小男孩如此兴奋又精准地叫出她的名字,小姑娘脸上也乐开了花。
上次在贵安,陈弥絮就跟俞路童打下了一定的友谊基础,小男孩问她叫什么名字,她告诉他可以叫自己阿絮。
没想到过了这么久,小男孩一点都没忘。
”童童。”陈弥絮笑着摸了摸俞路童的头。
小男孩伸手拉住小姑娘的手走进来,完全没有照顾后边的男生。
李鹤西无奈地跟他打趣:“童童,见了我不知道喊哥哥?”
小男孩朝着李鹤西笑了笑,继续拉着陈弥絮走。
李鹤西:“……”
陈弥絮这时发现这间房子的地板上都铺着厚重的海绵垫,而且不只铺了一层,所有的边边角角都铺着严丝合缝的地垫,她见李鹤西脱了鞋,只穿着袜子走在海面上,女孩也照做。
林惜加从厨房里跑出来,见到女孩就兴奋地扑了上来,摸着女孩脸蛋蹂躏一通。
陈弥絮越往里走,越发现这间房子的装修风格迥异。
茶几,桌子,椅子,床,楼梯扶手,楼梯台阶的边沿都贴了厚厚的防撞条,颜色五花八门,像是进入小孩子的游戏乐园。
与李鹤西一尘不染的家相比,俞路非的住处就比较有生活气,满屋子的小孩玩具,客厅还有一处巨大的乐高基地,四面的柜子后还收藏着各种各样的手办。
但柜子的四边同样都贴满了防撞条。
如果家里有很小的孩子害怕磕到碰到,家长会在一些尖锐地方贴上防撞条或者在小面积区域铺上地垫,但绝对不会像现在这样夸张,几百平的房子都被这些海绵填充满。
陈弥絮只能认为是俞路非担心他的弟弟。
毕竟李鹤西说过,俞路非就只有弟弟这一个亲人。
陈弥絮被小男孩拉着走到拼乐高的地方坐下,俞路童拿起一个还未拼完的飞机翅膀递给女孩,“阿絮,你也玩。”
他抬起胳膊时,袖子往下滑,露出半截胳膊,陈弥絮看见他皮肤上的淤青,和密密麻麻的针孔。
陈弥絮眼睫一颤,僵硬地伸出手,接过男孩手里的乐高,她弯了弯唇,笑着答应男孩。
“好,我陪童童玩。”
门铃再次响起,俞路童慢腾腾地从地上爬起来,男孩一瘸一拐地走过去。
上次在贵安的时候,陈弥絮感觉到俞路童的腿脚不好,但是没有到这么严重的地步。
小男孩开了门,看清来人后,兴高采烈地喊了声:“班宁哥哥!”
小男孩对谁都很热情,见人第一面都会亲昵的叫人。
班宁也同样热情地诶了一声,腾出一只手摸了摸小男孩的脸蛋。
男生拎着两大袋子东西走进来,看见客厅的两人,李鹤西坐在沙发上,陈弥絮坐在俞路童乐高基地旁边的地垫上,再望去厨房,林惜加再在俞路非身边打下手。
两两一对。
“你们来的挺早啊。”班宁脱了鞋,拎着东西往里走。
陈弥絮也从地面上站了起来,走到茶几旁的沙发坐下,眼睛一瞥,看见桌上一堆白花花的药盒。
在那些专业的化学名称后都跟着四个统一的黑色大字,夺目刺人。
凝血因子。
这也同样印证了陈弥絮的猜测。
俞路童有血友病,而且很严重。
皮肤一碰就会有淤青,力气重一点都会形成瘆人的瘀斑,如果出血就会有生命危险,而俞路童走路一瘸一拐也是因为血友病而导致的关节肿胀畸形。
她现在能够明白为什么俞路非会把这么大个房子打造成这样,因为他的弟弟的身体不允许他出任何一点差错。
陈弥絮的心头像是被一块大石头压住,压的喘不过气,她张开唇,呼了一口,抚平心里浮上来的刺痛。
他才这么小。
女孩根本不敢想他这么大一个小孩子到底是什么支持着他承受着身体带来的疼痛。
“阿絮!”俞路童拉住女孩的胳膊。
清脆稚嫩的声音拉回女孩的甚神智,她看向俞路童,小男孩葡萄大的眼睛睁得滴溜圆,“你陪我去玩吧。”
“好。”陈弥絮答应。
“鹤西哥哥,你也陪我玩。”小男孩拉过陈弥絮,又去把李鹤西从沙发上拉起来。
俞路童可以玩的东西少之又少,只能玩一些玩具,或者拼乐高,搭积木。
李鹤西对待小孩也很有耐心,让做什么就做什么。
俞路童有一个木质的木鱼玩具,需要两个人一起合作,一人按着一根棍,要敲出正确的节奏。
可试了好几次,李鹤西都跟他敲不到一起去。
小男孩生气地喊他的名字,“鹤西哥哥,你又敲错了!”
俞路童气的撇嘴。
被小男孩嫌弃的李鹤西一声不敢吱,只能向陈弥絮投去求助的目光。
陈弥絮摸了摸小男孩的头,安慰他:“好啦童童,哥哥比较笨,不要跟他生气。”
李鹤西:“……”
“我陪你敲。”
结果这小孩跟陈弥絮玩上以后什么事都没有了,一直笑个没完,敲错了也笑,简直不要太双标。
陈弥絮还拉着俞路童拍了好多照片。
小男孩乖乖配合,她蹲着,他站在陈弥絮怀里,小姑娘指了指自己的脸颊,“童童,亲姐姐一下。”
俞路童撅着小嘴巴亲到女孩脸颊上。
陈弥絮按下快门,记录下这一瞬的美好。
“我们可以准备吃饭啦!”
林惜加拎着格子布铺到客厅的地垫上,陈弥絮听见声音后起身去帮忙,一盘接着一盘美食被端了上来。
当所有色泽鲜艳的食物被摆在一起时,陈弥絮简直被这场盛宴震惊到瞠目结舌,食物的在摆盘上的精致程度和食物的色泽完全是米其林大厨的手艺。
草莓蛋糕,寿司拼盘,酒酿圆子,柠檬虾,玉米鸡汤,粉蒸扇贝……
陈弥絮数了整整有十道菜。
竟然出自一个学生之手。
女孩突然想起那日在贵安民宿,林惜加说过两人在一起之前,她让俞路非每天都给她送一种食物,那时候陈弥絮还觉得夸张,如今看来,事实远比想象还要美好。
“俞路非,你是真牛啊。”班宁一边吃还不忘对主厨进行高度赞扬。
“我哥哥是最厉害的。”俞路童吃的嘴角都沾着蛋糕的奶油,还不忘在其他人夸了哥哥以后再次大声夸赞一遍。
几个人不约而同地笑出声。
班宁继续应和:“对,你哥哥是最厉害的。”
俞路非抹去他嘴边的奶油。
“陈弥絮妹妹,你别拘谨啊,这么多好吃的,多吃点,你看你瘦的。”班宁欠欠地在一旁跟陈弥絮插诨打科。
李鹤西啧了一声,朝他扔了个冰块,冰块好巧不巧砸进他领子里,班宁几乎是弹射起来,全身像被电击了一样抖动,冰块掉了出去。
“我操,李鹤西,你畜生。”
“让你管不住嘴。”他哼笑了一声。
班宁再次盘腿坐下,“我这也是关心,对吧阿絮妹妹。”
从陈弥絮妹妹,又到阿絮妹妹。
“谁是你妹?”李鹤西一言不合就回怼。
班宁突然啊了一声,他开口:“李鹤西你生日是五月份的吧,我跟俞路非都是十月份的,林惜加是十二月份的,就你岁数最大,你偏偏还谈了最小的。”
“你这属于什么,老牛——”
剩下三个字没出口,就被李鹤西拿起玉米堵住了嘴。
“你再不吃就滚。”
几个人听见班宁这句话都笑了,尤其是林惜加笑的前仰后合,俞路童虽然不懂他们在说什么,但是看见哥哥姐姐都在笑,他也跟着笑。
陈弥絮也笑的低下了头。
“你这么一说,好像还真是,最老的谈了最小的。”林惜加笑的连拍俞路非的大腿。
李鹤西:“……”
李鹤西偏头看向还在偷笑的陈弥絮,“你也跟着他们一起欺负我。”
语气听起来像是撒娇。
“好啦,他们是在跟你开玩笑。”
“西哥永远十八岁。”
李鹤西简直气笑了。
吃完饭几个人开始打牌,五人地主,最菜的当属班宁,被贴了满脸的条子。
时间在笑声中悄然流淌。
陈弥絮和李鹤西离开时,窗外的天已经黑了。
俞路童站在门口跟女孩挥手再见。
陈弥絮看见男孩不舍的目光也不免有些伤心,她答应男孩过段时间还会再来看他。
回去的路上,两人牵着手,闲庭信步地往前走,路上的车一辆接着一辆驶过。
深蓝色的夜空中挂着一盏月光灯,清冷的色调透着淡漠疏离。
女孩握着李鹤西的手,一直沉默地走着,忽然间,叹了口气,难过的情绪浮上眼底。
“童童那么可爱的孩子怎么会生病。”
他下午时就已经察觉到陈弥絮的情绪低落,而现在也算是弄明白的真相。
她是因为小孩子忍受病魔缠身的痛苦而感到难过。
李鹤西没看她,眸光一直落在远处,“有时候就是这样,越是善良的人越不会得到生活的善待。”
“幸好他还有一个哥哥能疼他,他们家的房子被装修成那个样子,肯定是因为俞学长对他足够关心足够疼爱才会做到那种地步,我觉得很多父母都做不到。”
李鹤西沉默了。
良久,他喉咙里滚出一声沉闷的嗯字。
“他很爱他弟弟。”
“因为除了林惜加,他的生命中也只有弟弟一个亲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