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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接女朋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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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的元旦也是伯西浦建校三十周年纪念日,学校给学生会下达了校庆策划工作。
李鹤西作为主席团正部,自然是担任总策划的角色,下了课后就去了礼堂。
学生会成员已经基本到齐,看见李鹤西时,礼貌又热情的打招呼。
“哈喽,哥。”
李鹤西点头示意。
他走到班宁身旁的空位坐下。
礼堂会议室的桌子有十五米长,各部门的正副部按照次序排开坐,李鹤西和林惜加分别坐于长桌两侧的最前边。
偌大的桌子两边围满了人,仅有的一张空椅子放在人群中分外刺眼。
班宁看了眼时间,朝着旁边李鹤西开口:“开始?”
“人都到齐了。”
李鹤西朝着空位扬了扬下巴。
班宁心领神会,他看向李斯喆的座位,觉得不可思议,他收回视线,再次望向李鹤西,语气为难,“他哪参加过会议啊。”
李鹤西瞥了一眼手腕上的机械表,薄唇张开,声音平淡,“还有两分钟。”
大少爷说等,班宁也不敢多说。
周围的人都在说话,叽叽喳喳地吵个没完,李鹤西烦躁地掀起眼皮,眉头蹙起,一个眼神剜过去,斜对面说话最大声最起兴的男生立刻安静下来。
班宁拍了拍手,将说话的人注意力全部吸引过来。
“大家安静一点,还有一分钟我们就开始。”
大概最后十秒钟,指针马上靠近十二,会议室的门被人敲响。
所有人的目光投射过去。
李斯喆被这群人惊奇的目光臊的面红耳赤,快步地走向自己的座位,班宁惊奇地发现他居然穿了学校的制服,而且还有礼貌地敲了门,跟以前的狂妄自负的李斯喆简直大相径庭。
李鹤西看着他羞愧难当的模样不禁勾了勾唇角,随之,他将面前的一沓通知递给身旁的班宁。
“开始吧。”
男孩接过通知后起身按人头发放下去。
在班宁发放的过程中,安静的会议室内响起李鹤西冷而低沉的声音,“学校要求总节目时长必须达到三小时,不包括主持人报幕的时间,也就是说剩下的二十天之内要确保排出四十五个节目。”
听到消息的其他成员尽管心有不满但也不敢长叹喊苦喊难,因为李鹤西在开会时的状态与平时见到的模样也是大相径庭的。
在这种正事上他向来都是冷着一张脸,根本没有人敢讨价还价。
“有想法现在表达。”
所有人面面相觑,谁也不敢开口。
“唱歌跳舞类的节目光靠文艺部这些人肯定排不完,可以跟各大社团合作吗?”
林惜加见他们都不敢说话,只能代替他们开口。
李鹤西嗯了一声,“我会联系他们。”
听到可以跟学校社团合作,其他成员脸上的愁容瞬间舒展,一口气舒服地叹了出去。
“还有没有想说的?”李鹤西又问了一遍。
他在很多人的脸上看见了欲言又止四个字。
李鹤西嘴角牵起,将语气放的平和了些,“只有这一次机会,如果没有,今天就到此结束。”
在李鹤西的脸上看到了笑模样,其他成员的恐惧心稍有减缓,心底压着的大石头落下。
迟迟没有人开口,李鹤西起身就要走。
这时人群里爆发出一道雀跃的声音。
“哥,你能不能出个节目?”
众人纷纷看向这个胆大包天的人,是个小男生,问完话也害羞地埋起头。
李鹤西盯着他看了几秒,喉间滚出一声无奈的笑。
见他笑了,周围人也开始起哄。
“对啊西哥,从来没见你上过台,能不能展示展示!”
“就是啊西哥——”
李鹤西伸出两根手指,用指关节敲了敲桌子,场面再度安静下来。
“让你们提想法,不是让你们异想天开。”
林惜加也带头起哄,“这么短时间排这么多节目,总得谋点福利啊,西哥。”
见她也起哄,李鹤西向俞路非投去求助的目光。
“我觉得没错,西哥是该给我们来点福利。”
俞路非同样顺着林惜加的话往下接。
场面一度陷入不可控,主席团的人带头起哄,其他人更是迎风就上,滔滔不绝的起哄声将李鹤西架到了高处。
少年唇角勾起,笑的无奈。
他抬起手摆出一个stop的姿势。
全场安静下来后,他再次开口,少年的声音是少有的柔和,“今晚你们挑地方,去哪吃或者玩都随意,我买单。”
“那我先点十瓶黑桃A。”班宁跟着他们瞎起哄。
笑声再次爆发,李鹤西捞起桌上的纸装模作样地朝着班宁砸下去,男孩嬉皮笑脸地捂住脑袋。
他扔下纸,捞起椅背上的衣服,“我先走了。”
“马上都要到饭点了,你去哪啊,一起吃饭呗?”班宁拉住他的衣服,将人拽住。
“接我女朋友。”
李鹤西挣开衣服就走,将起哄声隔绝在耳后。
班宁不可置信地望向俞路非和林惜加,结果两人的神色平淡,看不出有丝毫震惊。
就只有他跟其他成员一样惊讶的嘴巴能塞下电灯泡。
陈弥絮这节课是物理,在主教上课,李鹤西提前十五分钟到楼下等她下课。
铃一响,陈弥絮收拾好课本往下走,苗喜今天请假,就只有她一个人。
在楼梯口看见李鹤西时,女孩还有些惊讶,她走过去,男生顺手接过她怀里的课本。
“不是说下午一点图书馆见吗?”
李鹤西一手拿课本,另一手揽过她的肩膀,解释道:“我刚开完会,顺路过来接你去吃饭。”
两人去食堂吃了顿饭,在食堂呆到了一点钟,去了图书馆。
李鹤西答应她只要是自习课时间,他都会在图书馆帮她补习进阶数学。
让她提前接触提前学习。
他了解陈弥絮的成绩,在她所有擅长的学科中,数学只是相对她薄弱一些,并不是比别人弱,依照她的成绩和学习能力来看,提前接触进阶数学不会很困难。
陈弥絮也在跟他学习过程中认识到新的李鹤西,他这个人在学习这方面一点不含糊,平时吊儿郎当的模样在他学习的一瞬烟消云散,讲题就是认真讲题,甚至还有点严厉,不是会开玩笑的那种。
从图书馆出来后,陈弥絮还在那些数字里沉浸着。
李鹤西看她沮丧的模样,伸手捏了捏她的后脖颈,“你才刚开始学,不用焦虑。”
“跟你说个事。”李鹤西扯起别的话题。
“嗯?”陈弥絮抬头。
“我们晚上要去团建,你去吗?”
“团建?”
李鹤西跟她一五一十地解释一遍团建的原因,陈弥絮却笑他:“你会弹钢琴,你怎么不展示啊?”
他点了点头,“因为我不想让别人看见。”
李鹤西靠近陈弥絮的脸,“我只想单独弹给你听。”
男孩的情话来的猝不及防,毫无防备的陈弥絮脸红的像煮熟的大虾,她推开李鹤西。
“你好肉麻。”
“所以你想不想跟我一起去?”他继续问刚才的问题。
陈弥絮神色担忧,语气为难,“我不喜欢去太多人的地方。”
她这个答案也在李鹤西意料之中,毕竟小姑娘性格内向他是知道的。
而且他们挑那些地方不是KTV就是酒吧,带她去也不是很合适。
他坦然一笑,大方道:“没关系,不想去就不去。”
陈弥絮又怕他会失落,小声补了一句:“如果你结束了,我可以去接你。”
“这么体贴啊,阿絮。”他笑了笑。
*
最终的团建地点还是定在了凯西蒙酒吧。
所有人都来了,也包括李斯喆。
自从那日从主宅聊过之后,李鹤西跟李斯喆就断了联系,在学校碰见也不说话,这样的状态对于两个人来说是最好的状态。
面对彼此沉默就是放下仇恨的开端。
不再虚与委蛇,不再针锋相对。
他们和好显然不可能,最好的结局就是现在这样当做素不相识的陌生人。
包厢里的人兴致盎然地玩着下酒游戏,李鹤西坐在卡座一端吞云吐雾,有人过来送酒,他也一一拒绝。
少年阖着眼靠在沙发上,烟雾缭绕在四周。
他忽然觉的心口涌上一阵躁意,像一团烈火在体内熊熊燃烧,屋内的音乐震天响,让人心脏止不住震颤。
这间包厢,也是他跟陈弥絮第一次相遇的地方。
也藏着他到现在都不敢承认的秘密。
下一秒,李鹤西将放在桌子上的腿落下,打火机敛进兜里,他起身,掐灭烟,走出包厢。
他去洗手间洗了把脸,又狠狠搓了几遍手。
从洗手间出来时,看见李斯喆站在厕所与长廊的拐角处,李鹤西看了他一眼,擦肩而过。
只听身后传来李斯喆沉闷的声音。
“你是因为那个女生才出国的吧。”
李鹤西从来都没有在他嘴里听见过他对女孩的敬称,李斯喆这个人从来都不懂得尊重,狂妄自大惯了,称呼女生从来都没有敬称。
都是常人难以忍受的污蔑性话语。
而今天,他称呼她为女生这一点让李鹤西意外。
李鹤西转身,眸光与他相触,“怎么,这也调查清楚了?”
李斯喆没有跟他呛,偏开视线,“你妈不可能让你走的。”
“也不可能同意你跟那个女生。”
他冷哼一声,丝毫不在乎,“我知道。”
“不过,你跟我说这件事,是要帮我出国,还是说只是来提醒我啊。”
李鹤西语气玩味,没有半点正形。
“我只是觉得你眼光差,因为一个女生,什么都不打算要了,你争了这么多年,什么都没得到,就这么甘心?”李斯喆话里话外都夹杂几分嘲讽之意。
“怎么?”李鹤西唇角勾起,眼睛不受控制眯起,“真跟你争的时候,你又争不过,现在不跟你争了,你又不舍得,李斯喆,你是不是有斯德哥尔摩综合征啊,就喜欢受虐。”
李鹤西的嘴毒是李斯喆这么多年一直都在见识的,说话阴阳怪气,又臭又难听。
“谁他妈不舍得你,你死了我最开心。”李斯喆怒道。
他盯着李斯喆几秒,喉咙里滚出一声慵懒的笑音,李鹤西微微垂头,调整了一下站姿的重心,再次抬头看向李斯喆。
“这就对了。”
“你越盼我死,我越觉得我的选择没有错。”
李斯喆眉骨一颤,额角浮起一层青筋。
“我来告诉你为什么会为了她把这里的一切都放弃,因为她告诉我一个道理,这个世界上,有人恨你就有人爱你,有人利用和欺负你,就有人无条件的关心和疼你,因为她,我觉得我们的世界太匮乏了。”
李鹤西啧了一声,似是感叹,更是更嘲讽。
“你如果理解不了,只能证明,你真的没有人爱。”
少年嬉笑着拍了拍李斯喆的肩膀,扬长而去。
李鹤西回包厢喝了几杯酒,接到陈弥絮的信息与其他人挥手告别。
陈弥絮站在路灯下等待,她伸出手将毛绒线毛往下扯,遮住耳朵。
昏黄色的路灯将地面的积雪映的像流星的碎屑。
她听见李鹤西叫了她的名字。
女孩转身,看见他站在自己的正前方,张开了双臂,陈弥絮笑着跑进他的怀里。
李鹤西紧紧裹住她,脑袋埋进少女的肩膀。
“阿絮,你亲我一下。”
他松开女孩,弯下腰,用手指了指脸颊,女孩明显害羞,脸上的冷已经被由内而外的燥热替代。
李鹤西闭上眼,等待着她下一步动作。
陈弥絮踮起脚尖,唇缓缓靠近他的脸。
李鹤西感受到她唇间渡出的热气时,将脸转了回来,用嘴唇接纳了她的吻,陈弥絮害羞地瞪大眼睛,作势就要往后退,下一秒,后脑被一只大手有力的按住。
他强势地的扣住女孩的头,吻上她的的唇。
先是疏疏几点,像欲言又止的试探,继而密起来。
天地间浮动着一种昏黄色的柔光。
他亲完,害羞地笑了。
耳朵比她还要红。
“你怎么老是这样?”女孩羞赧地捶打他肩膀。
“你不喜欢吗?”他低下头轻轻地亲了亲女孩的脸。
那倒也没有,陈弥絮从心里面嘀咕。
陈弥絮推开李鹤西的脸,“那你也只许在我允许的情况下才能亲我。”
李鹤西敷衍地点点头。
下一秒又在她嘴唇上亲了一下。
“李鹤西!”
他把她的话当耳旁风,没皮没脸地搂住女孩的腰,李鹤西搂住她往前走去。
一盏接一盏的路灯,映在雪地上一个又一个光圈。
“阿絮,在你心里谁最重要?”
他的问题一出口,女孩静默下来,唇间的气不断渡出,在当下的天气里像一簇白雾。
小姑娘认真地回答,“爸爸,弟弟还有妈妈。”
都很重要。
李鹤西停下脚步,低头去看她,一边眉毛微挑起一个弧度,他瞳孔的颜色晦暗了一个度,男孩没说话,就只是直勾勾地盯着她看。
他似乎在说这个答案很不满意。
小姑娘笑了出来,以为他是在挑剔自己没有说他的名字,女孩拉起李鹤西的手来回摇晃,明目张胆地撒娇。
“现在还有你啊。”
少年无奈地勾勾唇,他拉住陈弥絮的手敲她的脑门。
“笨蛋。”
“最重要的人必须是你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