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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男朋友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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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要表白!”苗喜大声惊呼。
餐厅的人也被苗喜的声音吸引过来,女孩看见周围人好奇八卦的目光羞红了脸,她伸手摆了个噤声的姿势。
苗喜双手合十作揖,表示歉意。
她放低声音又问了一遍:“你真打算表白了?”
陈弥絮将头往前伸,压低声音,“是回应,他让我考虑。”
“那你就是考虑好做她女朋友了,但是想要一个体面又正式方式回应,对吧。”
女孩点点头。
苗喜撑着下巴,思考了几秒,突然灵光一现,“明天不是周六嘛,你把自己打扮美美的,晚上约他去看电影,夜黑风高的时候拉拉小手,这不就很明显了吗?”
她说的这个办法陈弥絮觉得不错。
但是,“我们以前就拉过手。”
苗喜惊讶捂嘴,她伸手捏了捏女孩的脸,“你快给我承认,你们到底还有多少暧昧小事没告诉我?”
“就牵过手,然后抱过——”
然后。
被他亲过了。
陈弥絮不敢说。
“陈弥絮!”苗喜大喊一声,“你们这跟谈了有什么区别?”
“但确实没有确定关系,而且这些动作不是很刻意的,都是身体不受大脑控制的那种。”陈弥絮羞赧地解释。
苗喜直叹气,“看似单纯的阿絮,其实最会钓人。”
“我没有。”陈弥絮无力地辩解,“我最初是真的没想过这方面的事情,可心动也不受控制啊。”
“好好好。”苗喜不调侃她了,“不过我觉得电影院这个想法挺好的,你考虑考虑。”
“情境不同,意义不同。”
这个方法,陈弥絮入睡前还在考虑。
距离李鹤西表白已经过去两天了,她没有给予明确的回应,当时完全吓傻了,没有答应,回到家以后面临的问题就是怎么答应这件事。
手机上回应她觉得不正式。
在学校回应她觉得不妥当。
思来想去她就只能求助苗喜,目前看来,她提出的方法是最适合且最切实可行的。
见面聊体面又正式。
但陈弥絮又缺少点勇气,握着手机,反复琢磨着怎么发信息,她发现两人在暧昧期的时候怎样说话都不觉得尴尬,现在窗户纸捅破了,还要纠结上遣词造句了。
女孩揉了揉脑袋。
不管了。
人总是要勇敢一次。
要么为自由,要么为真爱。
她点了发送。
陈弥絮关掉手机放在一旁,心跳极速加快,她侧着身子躺着,把被子蒙在头上。
突,突,突。
女孩猛地坐了起来,被子闷的她透不过气,陈弥絮拿起手机,看了眼屏幕,发现他还没有回复。
不知过了多久,屏幕终于亮了。
狐狸头说好啊。
陈弥絮回复过去。
【明晚八点,我在电影院等你。】
第二天一早,女孩把自己压箱底的冬季衣服翻了出来,里面有一件陈桦美前段时间给她邮寄的衣服,是一件白色的小皮草,她一直都没有舍得穿。
搭配了好几身衣服她不知道选哪套,就拍照给苗喜发过去,小姑娘也选择了皮草那一套。
衣服选完就已经到中午了,女孩开始洗澡洗头发,一折腾又过去一个小时。
父亲给她买了很多化妆品,但女孩还在学习的过程中,太复杂的眼妆她不会画,只能简单的画画眉毛和睫毛,第一次化妆不敢下太重的手,小姑娘就打了一层薄薄的底妆,上了点腮红,但整张脸蛋就是比平时看起来要精致很多。
化完妆陈弥絮开始卷头发,一绺一绺的卷,最后卷刘海,顺便将颅顶也烫高了许多,一头茂密的大波浪卷垂在腰间。
女孩从来都没有看见过这样的自己。
化了妆烫了头发就熬到了下午四点。
到八点的这几个小时对于陈弥絮来说有些难熬,父亲是七点钟回来的,看见女儿打扮的如此精致漂亮也是眼前一亮。
“姑娘,一会要干什么去?”
陈弥絮说:“等我晚上回来再告诉你。”
陈国越意味深长地点了点头,看破不说破。
彼时的柏林港,灯火通明。
寒风拂过一阵又一阵,穿过树梢,荡起一层积雪。
李鹤西也整整收拾到了七点钟,在一切整装待发准备出门时,手机却迎来了一整个界面的感叹号。
他烦躁地低骂了一声。
不过半分钟,门被人从外面打开,女人拎着包,昂首阔步地踏进客厅,一如既往地用审视的目光打量着李鹤西的房子。
裴薇看向李鹤西,发现他细心打扮过。
女人轻笑一声:“我没来找你这段时间,你过的挺潇洒啊。”
李鹤西内心焦灼到了极点。
“妈,您到底有什么事?”他失去了与她周旋的耐心。
李鹤西的一样,裴薇自然是能察觉出来的。
“我还想问你怎么回事呢?”
“让李斯喆回伯西浦上学,李鹤西,你是故意恶心我对吗?”
他低下头,烦躁地蹙了蹙眉,李鹤西掀起眼皮,看向母亲,语气丝毫不留情面,“我名下的那些股份够您衣食无忧一辈子了,贪心不足蛇吞象,你已经扳倒方阿姨了,还要对他儿子赶尽杀绝吗?”
“你最近为什么总提方弦音那个贱人,到底谁才是你妈?!”裴薇大吼。
“我倒是希望她是我妈。”他语气嘲讽,看向母亲的眸光里也没有半分尊重可言。
”你——”裴薇作势挥起手。
在她扬下来的一瞬,李鹤西攥住了女人的手腕,他眼睛微微眯起,看向母亲的眸光极具压迫性。
“妈,我不争了。”
“您如果想要,那就自己去争,毕竟母亲大人你有一身好手段,不过——”
少年靠近母亲一步,低下头,声音压低。
“我不可能再被你控制了。”
李鹤西甩开她的手,几步跨出房间,看见在外面等候的司机,开口嘱托:“看着她点,别让她发疯,一会给她送回去。”
少年打上车的时候已经七点半,从柏林港到陈弥絮说的那家电影院最少要五十分钟。
他给陈弥絮打了电话,发现她手机关机了。
慌乱从头蔓延到四肢,似有千万只蚂蚁在啃噬他的内脏和骨头。
这个点又是晚高峰,车堵的纹丝不动。
五十分钟的车程硬是八十分钟才完成,这是李鹤西人生中最漫长的一段时光。
窗外又飘起了雪。
陈弥絮站在电影院门口已经整整一个小时。
雪下得很大,纷纷扬扬,像扯碎的棉絮,把整个世界都裹得模糊不清。她站在路灯下,脚边的雪已经积了厚厚一层,靴子早就冻透了,刺骨的冷从脚底爬上来。
她不停地跺脚。
雪越下越密,她的肩膀和头发都白了,可等的人,还是没来。
陈弥絮叹了口气,委屈爬满胸口,化成水顺着她的身体往上蔓延,涌入鼻腔,酸涩又刺痛。
她垂下眼,遮住难以掩盖的汹涌的委屈。
当他看见前边那盏路灯下的高挺人影时,委屈彻底化作汹涌的泪水打落。
天太冷了。
冷的身体都是痛的。
李鹤西看见她站在那里跺脚转圈,觉得自己简直太罪该万死了。
她那么敏感,本来就害怕突然靠近又突然离开,他答应她却又不能及时赶到。
陈弥絮看着他一步一步跑向自己,近在咫尺时,她被卷入少年一身冷气的胸膛,李鹤西紧紧抱着她,愧疚地开口道歉:“对不起。”
“好冷啊,李鹤西。”小姑娘哭的梨花带雨,声音委屈的变了调。
他握起女孩的手,护在自己的掌心里,用嘴吹气,慌乱地给她捂手。
李鹤西看见她因为自己化了妆还卷了头发。
但等来的是他将近一个小时的迟到。
“对不起。”李鹤西再次道歉。
“你能不能别再这样了。”陈弥絮的眼睛里挂满了泪水,像晶莹剔透的珍珠,掉落时都是成颗往下坠的。
他愧疚地无地自容,甚至想打自己两个巴掌。
李鹤西不停地道歉。
雪花落在耳朵上,陈弥絮注意到他连帽子都没有戴,一双耳朵红的充血。
她在李鹤西的手里抽出自己的手,捂上他的耳朵。
“你怎么连帽子都不戴。”
李鹤西出来的着急,忘记戴帽子,而且他里面穿的毛衣,外面的棉服也没有帽子。
“你不也没戴?”
“一直站在外边等我。”
陈弥絮吸了吸鼻子,倔强地擦干眼泪,“我好不容易才卷出来的头发。”
“我看到了,漂亮阿絮。”他笑。
陈弥絮脸上有了笑模样。
她看向电影院,失落地叹了口气,“电影是看不成了,我们去吃饭吧。”
“有想吃的吗?”他问。
“我想吃甜的。”陈弥絮回答的很快,“吃甜的可以让心情变好。”
“好。”李鹤西宠溺地笑。
女孩伸出手,眼睛滴溜转了一圈,又看回李鹤西,男孩并未完全弄清楚她伸手的意图,但也配合着伸出手,掌心相触的一瞬,他整个人被一股力往前扯了一步,女孩踮起脚尖,抬手搂住他的脖颈下压,在他唇角上亲了一下。
轻,柔,像羽毛。
轰的,少年心底炸开一片璀璨的烟花。
他愣愣地看着面前的女孩,后知后觉地红了耳朵。
陈弥絮也是鼓足了勇气做了许久心里建设才敢亲他的,本应该她更害羞,偏偏李鹤西的耳朵比煮熟的大虾还要红。
女孩咯咯笑出声,“李鹤西,你耳朵怎么这么红啊?”
被戳破心事的男孩一把搂住面前的小姑娘,他眉头轻挑,开口的嗓音夹杂着轻佻的玩味,“你挺会啊。”
“还没牵手,就亲人?”
“李鹤西,别装纯,我的初吻都被你夺走了。”
“嗯,我是混蛋。”
“无耻的大混蛋。”
“嗯嗯。”
陈弥絮:“……”
陈弥絮:“你好像一点都没有意识到自己的错误。”
“意识到了。”
“那你说什么错误?”
“亲太狠了。”
“李鹤西!”陈弥絮狠狠掐了掐少年的脸。
只见那人嬉皮笑脸地握过女孩的手腕,亲了亲她掌心。
那次的吻李鹤西依旧耿耿于怀,他怕了很久,怕小姑娘彻底不理她了。
“知道错了,但我确实控制不住想亲你,所以我现在能亲你一下吗?”
小姑娘犹豫了一会,她探出侧脸,伸出指尖点了点自己的脸蛋,“那我只能亲一下脸。”
“好。”
但陈弥絮忘记了,李鹤西向来说话不算话。
他掰过女孩的下巴,笑着吻上去,舌尖抵开齿缝,重重吻了两圈,女孩呜呜咽咽的抵着他胸膛,却被少年铁钳般的手死死桎梏着。
交换了一个舌吻,李鹤西心满意足放手。
小姑娘羞的满脸通红,嘴唇口红被他啃没了,她捂住嘴巴,“臭不要脸李鹤西!”
喜欢,喜欢死了。
妈的,跟陈弥絮接吻怎么会这么爽。
李鹤西无视女孩的娇嗔,将女孩翻了个面,抬手搂住女孩的肩膀往前走,“我以为今天迟到了,会被你再审判一轮儿。”
“我现在要审判一轮!”
“别审判了,等你再审判一轮儿,哥哥就老了。”
陈弥絮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也对,你可是马上要高中毕业的人。”
李鹤西:“……”
他带着陈弥絮去吃了甜品火锅,既能吃甜品,又能吃点热乎的东西,一份杨枝甘露酸奶冰和一份生椰草莓酸奶给她哄的心情好多了。
送陈弥絮回去的路上,李鹤西再次跟她强调了这件事,他说:“只要是我答应你的事我一定会做到,但如果没有,肯定是出了意外。”
“下次一旦再有这种情况,不要在外边等我。”
“可你不说不会有下次了吗?”陈弥絮这个问题认真到让李鹤西心虚。
“万一。”他强调。
“好。”陈弥絮答应他,“我今天在外边等你是因为我手机没电了,我怕你来会找不到我。”
她是打心底里相信他会来的。
“不过——”
“嗯?”李鹤西看向欲言又止的女孩。
“我其实有害怕过你真的不来了,我不知道你今晚如果没来,我还会不会有勇气跟你在一起。”
李鹤西呼了口气,再次垂下眼。
良久,他牵起女孩的手,“我这次认真保证,绝对不会再有下次。”
李鹤西将女孩送到楼下,看着她上楼才转身离开。
回到家时,看见陈国越和陈加拓两个人像门口石狮子一样守在沙发上。
陈国越见女儿回来,立刻起身笑脸相迎,“姑娘你在外边吃没吃饭,要是没吃的话,爸爸给你煮个面。”
陈弥絮脱下外套,挂在衣架上,她摇了摇头,“爸爸我吃过了。”
她抬手握住父亲的胳膊,将人带回沙发,在陈加拓身边坐下。
“爸爸,我想跟你说件事。”
“什么事?”陈国越顺着她的话茬往下接。
陈加拓也凑过来听。
女孩调整了一下呼吸,思忖几秒,抬起眼直直面对男人的眼睛,“我跟李鹤西在一起了。”
就这个消息本身而言陈国越和陈加拓并没有过度震惊。
他只是因为女儿的坦白而震惊。
他没有想到陈弥絮能这么直接坦然的把这件事在两个人面前说出来。
“爸爸,这件事情我真的不想瞒着你,我发现自己很喜欢他,也知道自己年纪还小,不应该想这些事情,但是我——”
陈弥絮看向父亲,神色和语气都无比认真,“也害怕错过。”
她知道父亲思想开明,对自己也向来纵容,但她以为父亲会多少劝阻一下自己,可没想到陈国越只是坦然一笑。
他说:“丫头,爸爸为你能有自己喜欢的人而感到开心,我没有觉得你们这个年纪的感情有什么错,等你将来步入社会以后就会发现,人一辈子最纯粹的恋爱就在你们这个年龄段。”
陈国越语速不疾不徐,语气柔而漫长,“对于我来说,你开心最重要,只要是让你开心的事情,你就大胆去做,况且将来你要去英国读书,有个伴,爸爸也能放心你在异国他乡生活。”
他叹了声气,不是愁,是欣慰,“鹤西这个孩子,很优秀,要样貌有样貌,要成绩有成绩,爸爸没什么好挑刺的。”
“你要是喜欢,爸爸不拦着。”
陈国越语气豪爽。
陈弥絮几乎再次落泪,父亲对她一丁点批评都没有。
也没有给她施加压力,只是让她怎么开心怎么来。
“谢谢爸爸。”陈弥絮嗓音哑了几分。
“姐,但是他如果让你受委屈,你可一定要找我,我必须揍他。”
陈加拓的话逗笑了女孩。
“好。”
她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