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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糖醋阿絮” ...

  •   冬日慵懒的阳光穿过树梢,映在雪地上,打出一圈柔和的光影。

      “阿絮,我们去看比赛吧。”

      下课铃一响,苗喜就跑来陈弥絮身边。

      “什么比赛?”陈弥絮一头雾水。

      苗喜翻出手机,找到老师的通知界面,她递给陈弥絮,“老师说体育馆被篮球赛占了场地,我们的网球课也取消了,可以去看比赛。”

      陈弥絮看了眼信息,是中午发的。

      她没有看到。

      “你想去看啊。”

      苗喜点了点头,“你陪我去吧。”

      “好吧。”陈弥絮答应她。

      两个人先去超市买了水,然后往体育馆方向去。

      管内人山人海,就连高处的座位都坐满了,苗喜和陈弥絮从F口楼梯上去,因为来得晚,好位置都被抢光了,只有最前排有零星几个位置。

      前排之所以没人坐是因为比较危险。

      场上的球不受控,很容易砸到观众。

      陈弥絮刚坐下,就听见身旁的苗喜大喊了一声,声音雀跃,“李鹤西啊。”

      女孩抬头向球场望去,只见他在两个球队中央,似乎是裁判组的工作人员,别的人都穿着制服,就他穿自己的衣服。

      但偏偏他永远坐在中间的位置。

      少年低着头玩手机,面前的桌子上摆着记分牌和显示屏的控制按钮。

      球赛是高二年级组的比赛,一队外国学生,另一队是中国学生。

      陈弥絮拍下他的照片,想要给他发过去,找到李鹤西微信时,余光中多了一个人,女孩抬眼看去,只见一位她从来没见过的女生坐在了李鹤西的身边。

      那女孩还拿了一杯奶茶放到了李鹤西面前。

      男生掀起眼皮,伸手将奶茶放回她面前,他淡淡道了一句:“谢谢,我不喝甜的。”

      那女孩再次把奶茶放回到李鹤西面前,“这个没有那么甜,而且我给大家都买了。”

      李鹤西往旁边瞥了一眼,看他们人手一杯奶茶,也没再多说什么。

      随着哨声响起,两方队员开始入场。

      互相握手之后,比赛正式开始。

      篮球比赛本就是身体激烈碰撞的竞赛,每队的选手都是个顶个的身强体壮,几个球下来,场子就变的十分火热,双方观众的加油声此起彼伏。

      陈弥絮并不是很了解篮球,但是能看懂个大概。

      两方的激烈碰撞下,比分十分焦灼,这时,中国学生中有一名又高又壮的男生投进一个三分球,将比分小幅度拉开。

      场上响起激烈的尖叫声。

      或许因为这个球,外国学生的斗志被彻底点燃,开始用身体猛烈撞击对手,有个队员直接被撞飞出去,陈弥絮看着直皱眉头。

      看着都疼。

      猛然间,一个球迅速地砸向裁判席,只见李鹤西身旁那女孩吓得大叫,一把攥住男生的胳膊,将脸躲到男孩的肩膀后面。

      李鹤西抬起胳膊,将球挡住。

      但篮球质地坚硬,飞来的速度又快,巨大的冲击也将李鹤西的胳膊砸的回弹。

      从陈弥絮这个角度看,就是李鹤西主动将身子探过去给那女孩挡球。

      女孩心里蒸腾起一股没由来的烦躁,他知道李鹤西作为一个男生去保护女生值得夸赞,但是她就是觉得别扭。

      她想起刚开学时,学姐跟他说李鹤西这个人不好相处,没有女生敢靠近。

      可现在看来,这话也不属实。

      他长成这样,怎么可能没有女生会靠近,而且他现在看起来也挺好相处的,也知道主动保护女生。

      陈弥絮摇了摇头,不再去想。

      她收回视线继续看球赛。

      坐在第一排的确危险,有几次篮球都朝着她们这个方向砸过来,两个小姑娘吓得手脚并用护头。

      陈弥絮想看一眼时间,刚把手机拿出来,听见人群中爆发出恐慌的惊呼声,女孩也愣住了,头抬起的一瞬,那颗篮球径直砸在了她的脸上。

      女孩顿时头晕目眩,眼冒金星。

      “阿絮!”苗喜急切地叫女孩的名字。

      周围的观众也都站起来围了过来,女孩捂住额头,巨烈的疼痛让女孩迟迟睁不开眼,整个脑袋都是沉的。

      陈弥絮的鼻子被砸出了血。

      苗喜在包里拿出纸覆在女孩的鼻子上,她拉起陈弥絮的手,扶着女孩的肩膀走出人群。

      身处裁判席的李鹤西在人群散去一瞬,看清了因为受伤被人搀着离开的陈弥絮。

      少年眼底闪过一丝慌乱,他猛地起身,作势要走,旁边的女生抓住李鹤西的衣角,“你去哪啊。”

      李鹤西回头看向那女孩,眉眼间浮上一层戾气,眉峰抬起,不耐在眼底显现。

      他迫人的眸光吓到了女孩,她手下松了劲。

      李鹤西跑着离开体育馆。

      苗喜将女孩扶到医务室,校医检查了女孩的眼睛和口腔,没有伤到要害位置。

      但是脸被砸的红肿,鼻子也一直在出血。

      陈弥絮觉得头晕,一手扶着脑袋,一手用冰袋敷脸。

      苗喜一脸愧疚地站在一旁,声音急的哑了,“对不起啊阿絮,都怪我非要去看球赛。”

      女孩摇了摇头,“没关系的,咱们的位置不好。”

      苗喜低头站在一旁,听见旁边传来一阵极快的脚步声,她掀开帘子,看见大步流星走来的李鹤西。

      她惊讶地张开唇:“李……李鹤西,不……学长。”

      一道阴影压在女孩的头顶,陈弥絮敷着脸抬头,看见还在喘粗气的李鹤西。

      他头发被风吹的凌乱,鼻尖和耳朵被冷风冻的通红。

      “你怎么来了?”

      “我还想问你怎么了了,看比赛怎么不告诉我?”他声音急切,抬手扶上她的冰袋,女孩受到冰块的刺激,痛的嘶了一声,李鹤西皱了皱眉,“这么疼?”

      “我看看。”

      他作势就要将她捂着脸的手拿下。

      女孩往后退,惊慌地摇头,“都肿了。”

      李鹤西强硬地握住她手腕扯下,连带着冰袋一起拿下,他看见陈弥絮的半边脸又红又肿,胖了一圈像蜜蜂蛰了似的。

      “去医院。”

      他的语气根本不像是在商量。

      苗喜眼睁睁看着这小姑娘被人连拖带拽地带走,一点还手之力没有。

      李鹤西把人带到医院后把该做的检查又做了一遍,检查了视力口腔,还做了脑部CT。

      其他地方确实没问题,但是头部有点轻微脑震荡。

      他坐到陈弥絮身边,看女孩丧着一张脸,像是在生闷气,从他进医务室时,她好像就不太高兴。

      但李鹤西并不知道是自己惹到了她。

      他刚坐下,女孩就往旁边挪了一个空位。

      “你怎么了?”李鹤西一脸无奈,“怎么搞的像是我拿球砸了你。”

      陈弥絮不理她。

      李鹤西一头雾水,他起身走到女孩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女孩低着头,一手扶着冰袋敷脸,在他的视角下,她像是缩成了一个团子。

      男孩尽管不知道她在生什么气,还是蹲下来耐心地哄她:“我虽然不知道你怎么了,但如果你觉得是我的错,我跟你道歉。”

      “但是你最起码是不是要告诉我到底因为什么?”

      陈弥絮沉默了几秒,最后只说出了一句:“我没有生气。”

      李鹤西:“……”

      她小声开口:“我不开心还不行吗?”

      李鹤西挑了挑眉,“嗯?”

      陈弥絮不再躲避目光,直面他的眼睛,她泄气一般拿下冰袋,又叹了口气,“我看见你抱了旁边那个女生,把她护在身后。”

      这件事本来在她心里已经翻篇了。

      但糟糕的是她被球砸了。

      疼痛浮现在身体上的时候,委屈是最先涌来的。

      女孩摇了摇头,不知道自己在说些什么,“我没有生气,我就是头疼。”

      她说话语无伦次的。

      李鹤西笑了声,喉咙里的笑音懒绻又惬意,他拿起冰袋,轻轻敷在她的脸上。

      “我觉得陈叔叔可以做一道新菜。”

      陈弥絮被这模棱两可的话搞的一头雾水。

      他说:“就叫糖醋阿絮,少放糖,多放醋的那种。”

      陈弥絮霎时就明白了。

      他这是在说她吃醋。

      少女的心事被李鹤西如此直白的揭开,让她羞红脸想要逃跑。

      “我才没有吃醋,我为什么要吃醋,你又不是我男——”

      陈弥絮说不出口了。

      他们现在已经暧昧到这个阶段了,窗户纸也已经薄的能透光了。

      “朋友。”她的话到最后显然没有底气。

      声音小的几乎肉耳听不见。

      李鹤西意味深长地点了点头,“我知道。”

      “你就是想吊着我。”

      “我没有。”陈弥絮下意识辩解,但此话一出口,她自己都觉得没信服力,她缓缓垂下了脑袋,用很小的声音开口:“而且你也没有很正式的表白。”

      李鹤西听见了。

      她说的确实没错,没有正式的表白。

      但已经被她很正式地拒绝了两次了。

      “阿絮,表白确实是我来做的。”

      “但是,你向我表达喜欢也是不丢人的。”

      李鹤西起身,笑着揉了揉她的脑袋。

      “还有,没抱,只是挡了一下,你可不要冤枉我。”

      吵也吵不过,打也打不得。

      陈弥絮撇头不看他。

      从医院出去后,李鹤西带着陈弥絮来一家餐馆朝鲜族吃饭,他点了餐馆的特色菜啤酒锅和火爆拉面大鱿鱼。

      “你今天去看比赛怎么不告诉我?”他又提起了这件事。

      “我也不知道你会在裁判组。”

      “只要是学校的大型活动,我肯定都在的。”

      陈弥絮沉默了。

      “好点吗?”李鹤西看向她脸,“还很疼吗?”

      “好多了。”陈弥絮回答。

      他看着陈弥絮微肿的脸,像是被蜜蜂蛰过似的,胖了半圈,李鹤西不禁勾了勾唇角。

      女孩下意识摸向自己的脸,试探性地开口:“是不是很丑啊。”

      “你这时候还关心美丑。”他拿过女孩的杯子,拿纸巾擦了几下,然后倒了一杯百香果汁,“我是在笑你今天回去怎么跟叔叔说你的伤。”

      “上次磕到桌角,这次又被篮球砸了,上个学怎么老是受伤。”

      陈弥絮有力地反驳:“我上次怎么伤的你又不是不知道。”

      李鹤西手指僵了一下,眼底的笑意一霎敛去,瞳孔浮上一层沉不见底的晦暗。

      服务员端上热气腾腾的砂锅,是这家店的招牌特色啤酒锅。

      “你不会吃这个醉了吧。”李鹤西笑着跟她打趣。

      “怎么可能?”陈弥絮胸有成竹,“就是真的喝啤酒,也不会醉的。”

      “这么厉害?”他饶有趣味地盯着她看。

      “你不知道酒量会遗传的吗,我爸爸有多能喝酒你应该知道的吧。”

      李鹤西点了点头,意味深长地开口:“那我以后可不能跟你喝酒。”

      “为什么呢?”

      “因为我酒量差啊。”李鹤西模仿她的腔调说话。

      陈弥絮说话柔和,爱加一些的呢吧吗啊的语气助词,李鹤西发现她这一特征之后总爱拿腔拿调地用这种语气讲话。

      “我害怕你套我话。”

      “你还有秘密啊?”

      李鹤西在锅里夹起一块肉放进她的碗里,“秘密很多。”

      “不过你要是想听,我可以主动告诉你。”

      “我才不要呢,既然是秘密,那你就藏住吧。”陈弥絮尝了一口。

      好吃到摇头晃脑。

      吃完饭已经五点了,伯西浦的学生也已经下课了,两人也就没再回学校,他们去了商场的KKV,陈弥絮斥巨资买了一个尼克狐尼克的挂件。

      当然只是对她来说是巨资。

      陈弥絮说是给陈加拓买的。

      但其实在李鹤西认真选帽子的时候,陈弥絮将挂件勾到了他书包的拉链上,因为旁边人多,他又挑的认真,根本没有注意到自己的书包上多了一个小挂件。

      李鹤西完全沉浸在选帽子这件事上。

      在众多毛茸茸的帽子墙上,李鹤西终于看见一个中意的。

      他伸手拿了下来,帽子是黄油小熊的,有两只耳朵,还带着围脖。

      李鹤西撑起帽子戴在女孩的头上。

      可爱的帽子配上她那张清冷的脸还别有一番美感。

      “好看。”

      陈弥絮戴着帽子去照镜子。

      这也是她第一次尝试这么可爱的东西,她总觉得自己的脸长得丑,所以根本不敢尝试可爱风的东西,但今天戴起来发现也没有那么违和。

      结了账以后,两人走出店。

      陈弥絮好奇地摸着帽子的耳朵,软乎的质地像一团棉花,十分舒服。

      “我看一下。”他开口。

      陈弥絮停下脚步,转向他。

      李鹤西抬手覆上她的帽子耳朵,一点一点往下捋,摸到帽子下面的两根绳子,刷的一下拉紧,帽子完全压住女孩的眼睛。

      玩弄之后,李鹤西笑着松开她。

      陈弥絮头发被他弄的挡住了眼睛,女孩吹了口气,抬手就追着李鹤西打上去。

      “李鹤西!”

      他不跑不躲,安安分分地接受小姑娘的“殴打”。

      突然间,小姑娘停手了,整个人呆愣住了,手也僵在了空中,眼睛径直往一个方向看去。

      李鹤西也回头朝她的视线看过去。

      看到了一道熟悉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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