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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鱼死网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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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天晚上,陈弥絮就去了李鹤西的家。
一刻医院都没有多呆,如果说小姑娘坚强,也会疼的哭泣,如果说她娇气,上了药就要闹着离开医院。
李鹤西一点也劝不住她。
陈弥絮知道自己脸上的伤是绝对不能让父亲知晓的,所以只能对父亲撒谎,谎称自己在同学家住。
再一次踏进她的房子,陈弥絮觉得久违地陌生。
一如既往的宽阔。
小狗见到陈弥絮一如从前那般热情,直往女孩身上扑。
李鹤西在自己的房间里拿出一套崭新的睡衣递给陈弥絮,“这是新的,但是有点大,你将就一下吧。”
“谢谢。”陈弥絮接过睡衣,李鹤西带她看了要住的房间,宽阔的程度再一次打破女孩的认知。
她从来不知道卧室中还能拥有一个小的客厅。
这间房的陈设干净简单,无论是床柜子还是书桌非黑即白,还有一个外放的阳台。
房子的设计构造是陈弥絮最喜欢的那种。
李鹤西打断了陈弥絮的欣赏。
“出来。”
言简意赅的两个字硬控陈弥絮走出房间。
李鹤西从茶几上拿起自己的手机,点开一个界面递给陈弥絮,“喜欢吃什么自己点。”
陈弥絮接过手机,但是没点餐,倒是反问他:“你平时自己在家也吃外卖?”
“我不会做饭。”他回答的坦然。
“你那么爱干净,居然能接受的外卖?”
“点贵的。”
陈弥絮:“……”
她把手机放回茶几,转头看向餐厅,“米面粮油一样都没有吗?”
李鹤西点头。
“如果我说我教你做一些简单的饭菜,你愿意学吗?”
女孩的提议到让李鹤西萌生了兴趣。
“可以啊。”
一拍即合以后,两人开始在闪送上选购食材,柴米油盐酱醋茶,各种肉类蔬菜蛋白通通下单,陈弥絮把自己能想到的让都他加到了购物车里。
等了四十分钟,这些东西被人送到家里。
李鹤西把这些东西搬进厨房,然后就被小姑娘赶了出去,“我收拾好你再进来。”
“我可以帮忙。”
陈弥絮抬手拒绝。
小姑娘将送来的东西归置好开始整理食材,她打算先教他最简单的鸡蛋羹。
“李鹤西。”
听见她叫自己的名字,男孩从沙发上起身,走进她收拾许久的厨房。
小姑娘依次打开柜子,为他介绍着排列整齐的瓶瓶罐罐。
厨房被她收拾的焕然一新,多了温暖,多了从来没有的生活气。
小姑娘一步一步教他,打散鸡蛋,放开水,调料,蒸的时间也都清楚地告知李鹤西。
“如果你自己一个人的话,蒸鸡蛋羹可以配米饭吃,但是今天晚上不吃米饭,我打算包馄饨。”
李鹤西抬眉,“馄饨?”
“你不会没吃过吧。”陈弥絮惊讶。
看他的反应,大概是了。
李鹤西一年四季吃早餐的次数屈指可数,就算吃也就是三明治。
“那我更要让你尝尝看了。”
“你不累吗?”
“做饭是一种享受。”
“那你这么瘦,是不是只做饭不吃饭?”
“……”陈弥絮语塞。
陈弥絮切肉绞馅剥虾仁的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在做馅的过程中放的调料让李鹤西看的眼花缭乱。
馄饨皮在陈弥絮蒸鸡蛋羹的时候就已经准备好了。
着手包的时候,李鹤西认真地盯着她手里的动作。
但是什么都没学会。
她的小手灵活,三下五除二就把一个皮薄馅大的馄饨捏好了,陈弥絮让他也尝试,但是怎么教,他也捏不出一个完整有型的馄饨。
最后还是陈弥絮一个人完成的。
两个人的这顿馄饨晚上十点半才吃上。
那晚热气腾腾的馄饨冒出的香气扑鼻。
陈弥絮期待地看着李鹤西。
少年舀起一个馄饨吹了吹,吃进嘴里,香而鲜美,味道极棒。
他点点头,“好吃。”
陈弥絮的成就感达到顶峰,她拿勺子舀起馄饨,等了几秒,咬下一口,味道确实不错,馅的程度刚刚好,不咸也不淡。
“你为什么会做这么多东西?”
陈弥絮认真解释:“我爸妈长期不在家,就我一个人带陈加拓,也是跟着书上学的,后来有了手机就在网上学。”
一句话就能盖过她数年的辛酸和血泪。
小姑娘脸上的青紫依旧扎眼。
可她没有半分委屈,提到弟弟时依旧会笑。
“但是陈弥絮,以后不要这么辛苦了。”
他说。
她会的她做的她经历的都不是她这个年纪该有的,在长辈那里听到了太多次把她架到高处的夸赞,一天懂事一辈子就要懂事,一辈子都要照顾她人的情绪。
没有人会心疼她在这个年纪失去对自由和美的向往,没有人能理解她的辛苦。
懂事不是夸赞是对于小孩子的一种枷锁。
套牢的一刻就再也摘不下来了。
但现在有人对她说别再这么辛苦了,就好像在告诉她其实这些事情不应该是你来做的。
陈弥絮鼻尖涌上一股酸涩,挨打时疼的一声不响,也一滴泪没掉,但是现在她却有落泪的冲动。
女孩垂下眼,遮住苦涩的情绪。
她哑着嗓子回了句:“好。”
陈弥絮回房间后,李鹤西一个人在客厅的沙发上坐了很久,开心趴在他的腿边,摇晃着尾巴。
或许之前,他对李斯喆还有一丝怜悯,不想将他彻底赶出自己的世界,而今天看见遍体鳞伤的陈弥絮,他下定了决心。
李斯喆必须彻底离开伯西浦。
翌日下午,天域集团的顶层办公室,爆发了激烈的争吵声,玻璃碎裂的声音极为刺耳。
李贤面色铁青,被梗着脖子跟他大吼的李斯喆气到说不出话。
“凭什么要我出国!”
“不走也行,我把你所有的卡停掉,你给我自生自灭!”李贤怒喝道。
“就因为一个破新闻,你就要把我赶出家门吗?”李斯喆双目赤红,声嘶力竭。
李贤气到浑身颤抖,他哆哆嗦嗦地在桌子上翻出信封,将里面的一沓照片砸到李斯喆身上。
“一个新闻?”
“李斯喆你说的好轻巧,现在圈内都传遍了,说我教子无方,教出败类,你真的是我的好儿子,背着我干了这么多事!”
李贤声音粗如洪钟。
李斯喆一张一张翻看手上的照片,大部分都是他跟女生的不雅床照,还有有他欺凌他人的血腥照。
“你还有什么脸呆在伯西浦,你是想让所有人都戳你爹的脊梁骨吗?”
听见李贤责怪的话语,李斯喆的怒火反倒是平息了。
他笑了。
“爸,我这样不是更合你心意吗?”
“你不从来也没管过我吗,你满心不都是那个婊/子和你那最爱的私生子吗?”
“混账!”李贤一巴掌扇在李斯喆的脸上。
少年的脸上传出火辣辣的痛感他抬眼恶狠狠地盯着父亲,眼神狰狞凶狠,“你对我妈一点愧疚没有吗?”
“你不配跟我提你妈!”李贤怒喝道。
“你妈如果能看见你干这些脏事,会觉得自己生下你是天大的错误。”
男人声嘶力竭的声音就像一把接着一把锋利尖锐的长枪捅破李斯喆的心脏,五马分尸般的疼痛不亚于全身骨头碎裂。
“我一定不会出国的。”
“我会想尽办法整死李鹤西。”
李斯喆转身大步流星地离开。
他等待电梯,门打开的一瞬四目相对,李鹤西看见他红肿的脸,勾唇一笑。
少年走出电梯 ,在他身侧停下。
“斯喆啊,送你的礼物喜欢吗?”
李斯喆眸光闪过一丝血腥气,“是你做的?”
李鹤西盯着他猩红的眼睛看,他愤怒到似乎下一秒他就要化成一条毒蛇缠上自己的脖子一般,面对李斯喆狠戾的质问,少年的从容稍显讽刺。
他眯起眼睛,笑的轻佻,“我说过,你要是用她搞我,我一定会弄死你。”
李斯喆冷笑一声,嘲讽至极。
“你以为你赢了吗?”
他反问:“反正没输不是吗?”
李鹤西伸手理了理李斯喆凌乱的头发,又整理了他的衣领,“除了许一加那件事冤枉了你,照片上其他的事情,哪件让你委屈了?”
李斯喆一把推开他。
“别他么碰我。”
李鹤西在口袋里摸出打火机,拇指弹开金属盖子,他盯着打火机的齿轮,欣赏了几秒。
“我肯定会赢的,如果输——”咔嚓一声,少年指腹划过齿轮,火苗从虎口探出,他将火焰靠近李斯喆的眉毛,“那也是我让给你的。”
眼见火焰要烧到眉毛,李斯喆惊慌向后退。
李鹤西大笑一声,手指一动,盖子压灭火苗。
他最擅长杀人诛心的羞辱。
李斯喆咬紧后槽牙,恶狠狠地撞开李鹤西的肩膀,踏进电梯,转身,直面他那双虚假不含温情眼睛。
“就算我没了,李鹤西,你也得完。”
“我们只能鱼死网破。”
李斯喆的威胁对他来说无关痛痒,他们斗了这么多年,最侮辱人的霸凌他都承受过了,怎么可能畏惧他的威胁。
李鹤西转身离开,前往父亲的办公室。
一进门,便看见满地的狼藉。
看来战况很激烈。
李鹤西装模作样地捡起地上的照片,走到父亲的办公桌前,李贤捏紧眉心,直叹粗气。
“爸。”
“鹤西啊。”李贤徐徐抬头,脸色铁青,声音都气哑了,“你知道我找你来是做什么吧?”
“学校那边的消息我会处理好的。”
李贤心满意足地点头,他又叹了一声:“斯喆我是不再抱有任何希望了,希望你不要让我失望,继承企业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是要经过董事会所有人的认可才能决定,你必须得有足够的能力让他们觉得你能胜任。”
“我知道。”李鹤西回应。
“去吧。”李贤挥了挥手。
离开集团以后,李鹤西乘车来到一家琴行,这家琴行的位置较偏,是需要通过人介绍才能过来。
店长是一位中年男人,看见李鹤西后便迎了上来,他问:“你是不是林惜加那姑娘介绍过来,要买萨克斯的?”
李鹤西觉得惊奇,“你怎么知道?”
“林惜加给我看过你照片,进去看吧,小伙子。”
“最近刚好有一批新的回来。”
这家琴行的店面面积足有六百平,是全博昱最大的琴行,管乐器居多,也有弦乐器,但占比相对管乐器少一些。
萨克斯都被安置在玻璃展柜后,形态各异琳琅满目。
李鹤西走了一圈,最终眸光被店铺正中央的独立展柜里的萨克斯吸引了视线。
与陈弥絮手里的不同,玻璃柜台里的萨克斯是纯黑色的,上面雕刻着精致的刺绣,黑色的质地将萨克斯衬的高大威猛,又酷又帅。
店长注意到他有心事想买。
“这是塞尔玛一百四十周年的限定款,全球五百把中音萨克斯,我店里可就这一把,你真是好眼光。”
店长继续推销,“这按键的材料可是黑水晶,质地特别好,你看这外形多漂亮啊,音质就更——”
李鹤西指尖夹卡在他面前晃了下。
店长惊讶地有些语无伦次,“你,我还没有说价钱,这把萨克斯要七万五。”
李鹤西:”能送到家吗?”
本来是不能的,但是他上来就把镇店之宝买了,店长不送也要上赶着去送了。
刷了卡后,李鹤西将地址报给店长。
“送的时候小心点,别碰了。”
见他如此强调,店长的八卦魂燃烧起来,他探头,好奇地问:“这是要送人呀?”
李鹤西大方点头。
“也太用心了,其实萨克斯有好多不错的,也不一定非得送这么贵的。”
李鹤西言简意赅两个字将店长堵的哑口无言。
“值得。”
萨克斯是第二天晚上送到的,陈弥絮没有在他这里住,脸上的伤虽没有完全痊愈,但她也不能再编造理由继续骗父亲。
只能硬着头皮回去。
李鹤西小心地打开箱子,伸出指尖触碰萨克斯按键,质地确实不错。
他从未这样小心地对待过一种乐器。
李鹤西看着这把萨克斯想象着她背上的样子,一定会非常美和优雅。
想到这里,李鹤西拿出手机给陈弥絮发了条信息。
他问陈弥絮怎么跟陈父解释的脸上的伤。
约莫过了五分钟,李鹤西的手机在茶几上震了一下,他刚好将萨克斯规整好放进房间走出来,听见震动声,立刻上前将手机拿了起来。
絮:【磕在桌角上了。】
李鹤西又问她:“今天还那么疼吗?”
这次的消息她回复的很及时。
絮:【已经好多了。】
彼时的陈弥絮正在制作思维导图,刚要放下手机就再次收到他的来信。
狐狸头gpg.【你生日是在十一月二十?】
陈弥絮眼底演过一瞬的震惊。
她打了一行字发送过去。
【你怎么知道的?】
陈弥絮收到了李鹤西发来的一张表情包。
【别管gpg.】
陈弥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