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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计划之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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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生会的选拔结果由三部分构成,领导老师和主席团投票结果各占最后结果总比例的百分之四十,剩下的百分之二十由学生会其他部门成员的投票结果决定。
陈弥絮的总票数排在了第一。
稳进复试。
大礼堂的灯光亮的晃眼,偌大的场地内只有李鹤西他们五个人,分散着坐在不同的地方。
李鹤西坐在第一排中间的椅子上,双腿搭在桌子上,手里拿着一沓资料来回翻看,班宁坐在他身旁打游戏,而林惜加和俞路非则是坐在礼堂舞台上,小姑娘靠在男生肩膀上,仰头欣赏自己的美甲。
班宁打输了游戏在一旁大骂队友,吵到了一旁的少年,李鹤西眉头蹙起,拿起手里的那沓资料拍在他脑袋上。
“闭嘴。”
男生也不急不恼,立刻噤声,将散落在自己怀里的资料一张一张捡起,核对好编号捋起来。
“就这些人了?”班宁问。
李鹤西松了口气,懒散地靠在椅背上,仰头眯起眼,不轻不重地嗯了一声。
“行。”
班宁再次拿出手机,输入第一张报名表上面的个人电话,然后开始编辑通知复试的信息,删删减减琢磨了好一阵的班宁再次看了一眼自己的遣词造句,检查没有问题想要点击发送。
千钧一发之际,手机被一只大手夺了过去。
在他正前方。
班宁抬头看去,对上李斯喆那双锋利狭长让人望而生畏的双眼。
李斯喆和李鹤西两个人是有相似之处的,但气质截然相反,前者的凶狠是皮囊遮盖不住的,浑身上下透着的都是无法遮掩的戾气,但李鹤西的坏不显于形色。
班宁知道,李鹤西要比李斯喆狠。
越是喜怒不形于色的人骨子里越阴暗,尤其像李鹤西这种脸上长期挂笑但不带半点真心的人才是敢下手的狠角色。
“什么时候这些人不需要我过目了?”李斯喆将手机丢到班宁身上。
“这是所有人共同的投票结果,你应该也不会有什么异议吧。”班宁也没有恐惧他,一板一眼地回复。
“异议?”李斯喆两手撑在桌子上,居高临下俯视着班宁,“你现在说话好硬气啊,别的没学会,学会狗仗人势了?”
班宁脸色一变,话要出口时,被一旁的李鹤西打断。
“斯喆啊,你现在才更像——”
李鹤西灵光一现,眸光闪过一丝鄙夷,他竖起中指扒住右眼下至做出一个鬼脸学了一声狗叫。
看见李斯喆脸色青紫的模样,李鹤西大笑出声,班宁看见大少爷这侮辱人的挑衅也笑出了声。
两个人的嘲笑声让李斯喆恼羞成怒,他伸手掐上李鹤西的脖子,但那人丝毫不敛唇角笑意,惹的人发毛。
俞路非从后边走来将人拉开。
“李鹤西,你什么时候能不做慈善了,乡巴佬也想加入我们,你不嫌恶心,我还嫌晦气呢。”
李斯喆的话字字刺耳。
他对穷人的鄙夷毫不遮掩。
李鹤西知道的,他向来就是这样的,性格暴躁,狂妄自负,从来不知道尊重二字怎么写。
他对李斯喆的母亲或许会有愧疚之情,但对李斯喆,除了厌恶就是痛恨。
曾经的李鹤西一度认为自己的存在剥夺了属于李斯喆的爱,所以他怎么欺凌自己他都不会反抗,但随着时间流逝,李鹤西发现他的坏是与生俱来的。
母亲的离世不过是李斯喆肆无忌惮堕落的一个幌子。
“我们?”他掀起眼皮,似乎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唇角勾起,“你还没有搞清形势吧,李斯喆。”
“哪有我们啊。”李鹤西声音淡淡,轻飘飘几个字将不屑一顾体现的淋漓尽致。
“你什么意思?”李斯喆恶狠狠地盯着面前的人。
李鹤西朝着班宁扬了扬下巴,“告诉他面试结束后,西蒙校长说的新规则。”
班宁恍然大悟。
李斯喆看向班宁,愤怒的眸光中又掺杂着几分恐慌。
班宁徐徐道来:“西蒙校长说,我们也要参与复试,成绩如果有低于新生的,要退出主席团,让出位置。”
“成绩全靠作假,奖项全靠花钱,李斯喆,与其嫌弃别人,还是先想想自己怎么留在这里吧。”
李鹤西徐徐起身,拍了拍他的肩膀,大摇大摆离开。
李斯喆爱玩,也没人能管得了他,常年缺席,为了跟李鹤西平起平坐,让李贤花高价将他塞进学生会主席团,免考免试直接进入,平时的考试,李斯喆花钱找代考,各种竞赛也花钱造假,给自己弄了个不错的简历糊弄学校的新生。
但李鹤西他们几个人心知肚明他到底是什么德行。
晚上,陈弥絮接到了复试的通知。
她打电话将这件事告诉了还没下班的陈国越,男人听到消息后对女儿赞不绝口。
自从白玉婕去了裕宁后,陈国越也一直在找工作,但一直没有碰到合适的,要么时间太久照顾不到陈弥絮,要么就是工资太低。
现在的这份工作是陈桦美介绍给陈国越的。
给一些大户人家定期擦玻璃。
因为是高空作业,工资相对来说较高。
这份工作对于陈国越来说很重要,既可以赚钱也可以照顾两个孩子的饮食起居。
但陈弥絮总是担心男人的安全问题,陈国越跟陈弥絮保证自己一定不会去太高的地方。
“爸爸回去给你带奶茶和炸鸡。”
“好。”陈弥絮高兴应道。
炸鸡两个字倒是提醒了陈弥絮。
女孩跑去房间的体重秤踩了上去,居然有八十三斤。
这对她来说简直可喜可贺。
自从喝那些中药后,陈弥絮明显感觉自己对吃的动西提了很多兴趣,也时常感到饥饿,吃的东西也比之前多了不少。
现在看到体重秤上的数字心满意足。
她做梦都想让自己的身材匀称一些。
*
学生会的复试就是一场小型的理科竞赛,数学和物理在同一张卷上,考试时间要比平时的测试时间少了半个小时,完全就是对顶尖的学习人才的选拔。
竞赛题是要比平时题难很多的,每一道题的难度都可以与平时考试卷子最后一道题相媲美的程度。
陈弥絮经历了三个小时的非人类的折磨。
她最引以为傲的物理和数学给了她当头一棒。
彼时另一间屋子的五个人也陆续交卷,李斯喆路过李鹤西时,用肩膀狠狠撞了他一下。
李鹤西也只当小丑在作怪。
“鹤西,晚上有时间吗?”俞路非交完卷子,对着将要离开地李鹤西开口。
林惜加也追了上来,“跟我们一起去吃饭呗,今天俞路非过生日。”
“我今天晚上有事,去不了。”李鹤西回答。
“行吧。”俞路非语气带着几分遗憾。
晚上,在去餐厅的路上,俞路非收到了李鹤西的支付宝转账信息。
男生轻笑了一声。
林惜加被他的笑吸引过去,凑到他旁边看手机上的信息。
168888。
屏幕上弹出一条李少爷的信息。
【生日快乐。】
“李鹤西大方啊。”
俞路非接收了转账附赠了一句谢谢。
他偏头看向林惜加,“那你送我什么?”
林惜加喂了一声,打他胳膊,“不许提前问,破坏我的惊喜。”
车子穿过车水马龙的街道,许多林立的高楼从眼前一闪而过,林惜加望向窗外,看到他们经常来玩的凯西蒙酒吧。
倏地,一道熟悉的高大身影映入林惜加的眼帘。
那男生还揪着一女孩的头发往酒吧门口拖拽,那女孩身上穿着伯西浦的校服。
蓝色的书包。
是陈弥絮。
“停车!”
司机放缓速度,将车开到路边,停下,林惜加推开车门跑了下去,俞路非来不及问,打开门追上去,但因为腿脚不好,速度比女孩慢了许多。
林惜加拿着包砸在男上的头上,趁着他吃痛的劲儿,一把将人推开。
“李斯喆,你他妈疯了?”
李斯喆的头瞬间有血涌出。
再看陈弥絮,女孩的头发被揪的凌乱,脸蛋高高肿起,嘴角青紫流着血,脖子上也印着鲜红的抓痕。
李斯喆抹干额头的血,怒喝道:“别多管闲事!”
他伸手就要去抓陈弥絮,林惜加打开她的胳膊,用身体挡在女孩面前,小姑娘眼神凶狠,语气不善,“李斯喆,你真的要完了。”
李斯喆冷笑一声:“威胁我?”
林惜加握住女孩的手腕,转身就走,人高马大的男生几步追上去,抬手就要拽,俞路非一把攥住李斯喆的手腕,力度之大可以捏碎骨节,俞路非眸光深暗,威胁性十足。
李斯喆被他们一个两个的袒护气到咬牙咒骂,他一把挣开俞路非的手,一拳朝着男生的脸挥过去,两个人厮打起来,但俞路非的腿终究是他的弱点,而李斯喆这种毫无底线的人向来不择手段,他一脚踢在少年的膝盖上,俞路非整个人卸了力,剧烈的幻肢痛似一把铁钳将他死死拖住,整个人毫无缓冲地栽倒了路面上,发出砰的一声。
走在前边的两个女孩循着声响回头望去,只见俞路非蜷缩着趴在地上。
“俞路非!”林惜加顺势松开陈弥絮的手,慌张地跑过去。
陈弥絮见人受伤,也跌跌撞撞地追上去,可还没等到人到跟前,一双大手横空出现,拦腰截断了她的去路。
李斯喆一手捂住女孩的嘴,一手桎梏着女孩的腰,将人连拖带抱的塞进了路边一辆黑色的车里。
林惜加想要追过去,可俞路非却疼的直不起身,她狠狠跺脚,焦急地从包里掏出手机,拨打电话的手止不住的颤抖。
一辆黑色的路虎在车水马龙的街道上疾驰,肆无忌惮,嚣张又跋扈,周遭汽车的喇叭声无一不承载着车主满腔的怒火。
女孩惊恐地蜷缩在车子角落,死死板着车门,尽管害怕到浑身颤抖,但眼睛里没有半分求饶服软的意思。
李斯喆手握着方向盘,眼睛却监视着后视镜里女孩的一举一动,瞧她的眼神,男孩不禁勾唇嗤笑。
她跟他,真是一个德行。
受尽屈辱,也绝不会妥协。
车子最后是在一家装修的金碧辉煌的星级酒店门口停下的。
从下车到进入酒店,没有一刻,陈弥絮是停止反抗的,但奈何男女力气悬殊太大,陈弥絮的那点反抗简直是杯水车薪。
李斯喆将人一路带到酒店顶楼,侍应生看清来人后将那道金碧辉煌的装甲门拉开,待两人进去后,门被人关上,陈弥絮朝着李斯喆的胳膊咬了一口,那一口很深,李斯喆痛骂出声。
也是这一霎,陈弥絮逮住了逃跑的机会,她转身朝着门口跑去,可那门根本打不开,女孩使劲拍门,一声一声求救,落在李斯喆眼里,她求救的滑稽模样简直就是小丑在跳梁。
李斯喆薅住女孩的头发将人往屋里拖,头皮如被针扎,女孩痛苦地捂住脑袋。
直到进入主厅,陈弥絮才知道这间房不是只有他一个人,而是有一群人。
陈弥絮睁开眼的一瞬,简直被眼前的一幕恶心到想吐。
男男女女赤身亲密,穿衣服的人也穿的极其不雅观,衣不蔽体,这里的人年纪都不大,大概都不到二十岁的样子,个个吞云吐雾,男生间觥筹交错,而女生们穿着不体面的衣服热辣劲舞,卑微讨好。
或许是因为恐慌,也或者被眼前一幕恶心到了胃里,强烈的反应促使陈弥絮开始干呕。
李斯喆看见她这模样反而笑了起来,不过也正是她这种厌恶的反应彻底将他怒火点燃。
“觉得恶心?嗯?”李斯喆捏起陈弥絮的下巴,“还想让我放过你弟弟吗?自己把衣服脱了,加入他们。”
他伸手指了指不远处亲热的一对少男少女。
陈弥絮梗着脖子看着他,一秒,两秒,眼神灼热到让他头皮一紧,李斯喆不仅发毛,他手下用力,威胁道:“怎么,是只想被我欣赏吗?”
“呸。”陈弥絮朝着李斯喆的脸吐了一口唾沫,李斯喆条件反射般闭眼,几滴口水不偏不倚砸在少年眉心,他再度睁眼时,眼底怒火可以燎原。
陈弥絮害怕到指甲嵌进掌心。
“操,你他妈找死。”下一秒,李斯喆把人拖到沙发处,他朝着沙发上的两人大骂了一声滚,那两人连滚带爬地离开。
女孩被李斯喆压在了沙发上,陈弥絮手脚并用地挣扎,一脚一脚往他身上踢,李斯喆扯下腰带,捞起女孩两条纤细的胳膊捆在一起。
当皮肤被他触碰的那一刻,陈弥絮的情绪彻底崩溃了,眼底的泪水汹涌,一泄如注。
她从小到大循规蹈矩,没有做过一件错事,她一个人照顾着弟弟在城市里生活,每天起早贪黑,认认真真学习,弟弟犯了错误,她也要在身后托底承担。
陈弥絮不知道自己到底做错了什么,会招惹上这一群富家子弟,她忍受着父母破裂婚姻下的痛苦,还要承受这群人的欺凌侮辱。
“你杀了我吧,你的眼睛我用命赔,你杀了我吧……”陈弥絮哭出声来,一句一句呢喃着。
她的反抗和厌恶李斯喆看的一清二楚。
“你装什么清高,跟谁不是跟,你把我伺候舒服了,之前的事一笔勾销。”李斯喆解开她校服衬衫的扣子,细指抚摸上她锁骨,“就这么喜欢李鹤西那个上不台面的烂人?”
“他……比你,好一万倍。”女孩咬牙切齿地吐出几个字,眼神里的厌恶不屑于隐藏。
傻逼。
这个世界上被李鹤西那个烂人迷住的人都是傻逼。
李斯喆本想把真相告诉她的,但现在看她这样,他觉得游戏或许可以打的久一点,等到两人都情根深重时,结局或许比现在要更精彩。
她承受的一切屈辱,都是因为她口中好一万倍的李鹤西给她的。
“呵。”少年冷笑一声。
李斯喆一寸一寸往上摸,勾下她的内衣肩带。
陈弥絮哭着挣扎,不停地摇头。
李斯喆拿起桌上的杯子,捏起女孩的下颌,将杯子里的水一点一点渡给女孩,见陈弥絮要吐,他伸手捂住女孩的嘴,逼着人把水吞咽下去。
“怎么装都没用,有你求我的时候。”李斯喆一把甩开女孩,从她身上起身,他在一旁坐下,捞起桌上的烟盒,取了支烟出来叼进嘴里。
砰的一声,一道人影像个桶一样滚了进来。
李斯喆循着声音看过去,只见那摔在地板上的人像是见了魔鬼一样,连爬带滚地逃窜。
下一秒,一身黑衣黑裤的少年出现在这荒/淫无度的大厅里,他似乎来的很急,头发都少了往日的规整,凌乱的戳在眼皮上,那人眼底一片森然阴鸷,气压低到将燥热的屋子拉至冰点,他一步一步朝着李斯喆走来。
对于李鹤西的到来,李斯喆并不感到意外。
他不疾不徐地抽着烟,没有将来人放在眼里。
如果说当李鹤西得知陈弥絮被李斯喆带走是失控的开端,那么当李鹤西看见哭红双眼衣衫不整趴在沙发咬手背的陈弥絮时,那就是失控的终点。
李斯喆也是第一次在他的脸上看到这样的神情。
恐惧、愧疚、后悔又或者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反正比他求饶要精彩的多。
李斯喆爽极了。
他李鹤西是谁啊,心高气傲,当年被他踩在脚底下时,都不曾低头,他做什么都不考虑后果,居然还有他后悔的时候,这简直比李鹤西跪在他面前还要让他心情愉悦。
“你来的挺是时候。”李斯喆徐徐起身,轻佻地拍了拍李鹤西的脸,“你再晚来一步,她没准就求着我——”
李斯喆唇角挑起,什么都没说,但意思足够明显。
“你给她下药了?”李鹤西眼底的阴鸷渗出,能活生生将人湮没。
李斯喆淡淡笑道:“添加趣味的小把戏而已。”
倏地,李鹤西掐上李斯喆的脖子,捞起桌上的雕刻刀朝着少年脖颈大动脉扎去,千钧一发之际,李鹤西停住了手,刀锋一转,少年将刀尖狠狠刺入李斯喆裸露的锁骨,不致命,但疼的生不如死,男生喉咙里滚出沉闷的吃痛声,顷刻,李斯喆的脸就没了血色,额头滚下大颗汗珠,可他并未呼出声,较着劲跟他对峙。
李鹤西一把将刀子拔出,带出鲜红的血迹,他调转刀锋,将刀把狠狠按压在刀口处,少年的脸同样病态没有血色,眼底的阴鸷叫人毛骨悚然。
“李斯喆,你是真玩不起。”
“是你玩不起。”
李斯喆嘴角扯出一抹病态又疯魔的笑,他直勾勾盯着李鹤西,刀子捅进锁骨,鲜血不仅没有让他痛苦,反而更兴奋。
“李鹤西,你他妈才是真的玩不起。”李斯喆大笑道:“要真玩得起,你别爱上她,别急啊,接着玩啊,她真有这一天不也应得的吗,我就是个睚眦必报的人,你利用她,就应该想过有这一天。”
李斯喆伸手拍了拍少年的肩膀。
“真要有种,你就护她一辈子。
——
去往医院的路上,陈弥絮蜷缩着身子,侧趴在李鹤西的腿上,尽管身上盖着厚厚的外套,女孩依旧止不住颤抖。
不是冷的,是怕的。
药物作祟,陈弥絮浑身燥痒难耐,她咬着自己的手背,一点一点啃噬,仅靠脑子里残存的意识支撑着自己不做傻事。
少年额头浸着一层细细密密的汗水,眼睛不知道是不是被风吹过一般,红通一片。
他看着女孩脸上青一块紫一块的痕迹,喉咙被割破了一样,发不出声音,还痛的要命。
李鹤西伸出手握住她那已经被咬破出血的手,无法承受身体异样的女孩分辨不出眼前的手是谁的,张口就咬上去,尽管疼,少年也没吭一声。
十五分钟,才到达医院。
陈弥絮被推进手术室洗胃,廊道一瞬陷入死一般的寂静,灯光暗下,李鹤西踉跄地跌坐在椅子上,寂静阴冷的廊道里只能听见他极深的的抽气声。
倏地,一记响亮的耳光声打破这道死一般的寂静。
李鹤西垂眸盯着指尖,牙关咬的极紧,额角的青筋暴起,太阳穴猛跳,头痛欲裂。
他长这么大,第一次感受到什么叫恐惧。
他从小到大无数次被抛弃,被欺侮,他虽然承受着但从来没有怕过,因为早晚有一天他都会十倍百倍的报复回去,当他决定对付李斯喆开始,周围的任何人任何事,只要对他有利,他都会利用。
至于那些人有什么后果,跟他又有什么关系。
他又不是个圣人,不对,换句话说,他根本就不是个好人。
他是个满腹坏水,在阴沟里爬行的蛆虫,可他无论如何也不会想到,他的棋局有一天也会破败。
这份计划也终究出现了意外。
玩脱了。
后悔的滋味很不好受。
手术结束后,陈弥絮被推进了病房,麻药劲没有完全过去,女孩整个人还是迷糊不清的,但处理伤口时,身上的痛却让她对周遭的事情一清二楚。
陈弥絮痛苦地呼出声,一声一声喊着疼。
除了脸和颈部这些肉眼可见的伤,她的腹部和腿部也遭受过撞击,成片紫色的痕迹无孔不入地钻进李鹤西的眼睛。
医生处理过女孩的伤后离开病房,只剩下李鹤西跟她两个人。
陈弥絮似乎是要坐起来,可她却不开口求助,只是自己撑着床起身,李鹤西向前迈了一步,伸出手轻轻搭住她的胳膊,将人慢慢扶起来。
女孩痛的脸色惨白,嘴唇也毫无血色。
少年屈下一条腿,单膝跪在女孩的面前,他颤抖地抬起手想要触碰她的脸,却被陈弥絮偏头闪开。
“疼。”
短短一个字,狠狠砸到他心尖上。
少年的手僵硬在空气中。
“对不起。”
“你为什么要道歉?”陈弥絮眼底闪过一丝错愕,不解地开口。
李鹤西睫毛颤动,心一沉。
她看起来不像知道真相的样子。
“你——”李鹤西嗓音沙哑。
“是他打的我,你为什么要道歉?”
李鹤西一瞬间觉得如鲠在喉,他确实把这一步一步路走死了,面对陈弥絮,他真的不敢坦白自己对陈加拓的利用。
他真的害怕陈弥絮会离开他。
少年调整呼吸,薄唇微微张开,“你是怎么碰上他的?”
陈弥絮一五一十地把事情经过讲给他听。
陈弥絮是在等第二程公交车的时候遇见他的 。
比公交车先来一步的是一辆她陌生的黑色豪车,车上走下来的人是陈弥絮在学校一直避而远之的人。
她曾几次在学校撞见过李斯喆,但他身上的那种邪气让陈弥絮生理性恐惧,她看见那只义眼的时候总会害怕他报复自己,所以能避则避。
看见李斯喆的第一眼,陈弥絮第一反应就是要跑。
可没几步远,就被身高腿长的少年几步追上,那人掐住陈弥絮的后脖颈,将人带进一个漆黑的巷子,女孩被男生狠戾地甩在墙上。
撞击震的女孩头晕目眩。
“你不会真以为李鹤西能保你一辈子吧。”李斯喆语气狠厉,“你以为我会放过你陈加拓吗?”
听到弟弟的名字,陈弥絮身上竖起了尖锐的刺,女孩目光如炬,厌恶鄙夷与狠戾在她眼里呈现的淋漓紧致。
“你眼珠子不想要了?”李斯喆一拳挥在女孩的脸上,陈弥絮趔趄地摔了下去,嘴角溢出鲜血。
他将人从地上拎起来,“你是不是觉得赔了钱就什么事都没有了,有了李鹤西这个靠山,免了你弟弟的牢狱之灾是不是很得意啊?”
“可惜,我有的是办法对付你们这群人,送不进去监狱,我也要让你弟弟和你活的生不如死。”
李斯喆的恶劣让陈弥絮恶心到想吐。
“我以前对你有过愧疚,但我现在觉得,你的眼睛该瞎。”
女孩的话无疑是把李斯喆彻底激怒。
他挥起手朝着女孩又是一巴掌,李斯喆把人拖拽起来,桎梏住女孩的胳膊将人连拖带拽塞上车。
一直到凯西蒙酒吧,陈弥絮碰见了林惜加。
“我知道早晚都会有这一天的,如果被打一顿能彻底让这件事情过去也算是有个好结果,但是他看起来不太像是会放过我们的样子。”
陈弥絮叹了口气,垂着眼,情绪低落,一览无遗。
李鹤西的指尖嵌进掌心,下颌崩的极紧,额头也隐隐浮出淡蓝色的青筋。
“虽然我也觉得他可恨,但是动手打人的确是陈加拓在先,所以这些我都能承受,只要弟弟不出事就好。”
李鹤西抽了口气,心痛的一颤一颤。
如果她得知事情的真相,她一定会觉得自己才是最可恨的那个人。
“李鹤西。”陈弥絮开口叫他的名字。
他抬眼看向女孩。
“我弟弟一定不能出事,你能不能帮帮我?”
李鹤西喉咙上下翻滚,像是吞了玻璃砂纸一般灼热刺痛,他认真地看着陈弥絮,他问:“陈弥絮,你为什么会把弟弟看的这么重要?”
她的回答足够李鹤西铭记一辈子。
甚至在某个瞬间记起来时还会像一把重锤击打在他的骨头上。
“因为很多年,我的生活里就只有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