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2、“疯狂嫉妒” ...
-
随着国庆假结束,陈弥絮也迎来了在伯西浦的第一次大考。
她一直都在担心的IGCSE考试。
她的IGCSE选课是物理数学,英语化学和生物。
平时的小测虽然成绩不错,但毕竟学习的知识不多,题也简单,但是大考是由爱德思考试局出题,她没有十足的把握。
考试这天阴雨连绵。
这是自从开学以来下的第一场雨。
陈弥絮本来就在考试前焦虑,一看见马路上湿润的痕迹,一天的情绪也被这场雨蒙住了。
这样焦灼的情绪在她坐在考场上的一刻烟消云散。
全身心的投入到答卷中。
上午一门,下午一门,一天的时间过去,出考场后看见苗喜刚好从另一间教室出来,两个小姑娘结伴离开考场,到一楼时就看见很多人围在墙壁的显示大屏前。
两个小姑娘也停下了脚步。
她们站在人群外围,向上方的大屏看去。
屏幕上是一则公告,关于Y10纳新的通知,报名时间是在周四,考完所有科目的后一天,具体面试时间待定。
“阿絮,你机会来了。”苗喜晃动女孩的胳膊,比她本人还要兴奋的程度。
陈弥絮对竞选学生会这件事自然是十分向往的,但是她没有足够的自信,而且还恐惧失败。
女孩拉着苗喜离开大厅,出校门的路上苗喜一直在做陈弥絮的思想工作,精神上给予了极大的鼓励,女孩的话一直到校门口才停止。
陈弥絮陪着苗喜等她爸爸来接她。
两个小姑娘你一言我一语地站在一起闲聊,突然间,陈弥絮的眼睛被人从后面蒙上。
“你猜我是谁?”
听声音不是女生。
但也绝不可能是他。
可是这声音女孩又觉得特别熟悉。
陈弥絮扒住这人的手强硬地扯下,她转身,对上一双明亮的眼睛,女孩惊讶开口:“方凛杭!”
“你什么时候回来的?”陈弥絮声音雀跃,嘴角咧到了耳边,眼睛亮的跟星星似的。
方凛杭得意地勾起唇角,张开双臂,“先抱一下。”
陈弥絮张开双臂与他相拥,亲密无间。
远处的宾利像一只捕食的猎豹已经匍匐许久,车窗上映出的双眸锋利如刃。
“开车。”
少年声音冰冷刺骨。
苗喜一脸八卦的笑模样,“阿絮,这是谁啊?”
陈弥絮立刻反应过来,从男生怀里挣脱开,一字一句向苗喜介绍,“他叫方凛杭,我表弟。”
方凛杭模样清秀,一头棕色的小卷毛,脸型线条虽然锋利但是五官柔和,圆润的杏眼下是高挺的鼻梁,嘴巴也粉里透红,看起来平易近人。
苗喜看见方凛杭这高大的身材,满脸的不可置信。
“他是你表弟?”
一旁的方凛杭开口:“她就比我大了两个月而已。”
方凛杭是陈弥絮姑姑家的孩子,当年从山里出来的人不仅有陈国越,还有陈弥絮的姑姑陈桦美,两个人都是父母包办的婚姻,陈国越是上门女婿,上门到裕宁的白家,而陈桦美则是嫁给了裕宁地主家的儿子方文。
因此,几个人小时候是在一起长大的,但是刚上初中时方凛杭的父亲被派去外地工作,他便跟着父母一起去外省了。
苗喜目不转睛地盯着方凛杭上下打量,喜悦溢于言表。
“你是陈弥絮的朋友吗?”方凛杭问。
苗喜大幅度点头,“是,我叫苗喜。”
陈弥絮一眼看出苗喜对面前的男孩感兴趣,于是开口:“你们要不要加个联系方式。”
女孩害羞了,她摇了摇头,“还是等下次见面再加吧。”她看了眼方凛杭又看向陈弥絮,“你们应该好久没见了吧,我就不打扰你们叙旧了。”
苗喜朝着女孩挥了挥手,离开两人。
“你怎么突然回来了,而且还知道我在这里。”陈弥絮仰头看方凛杭,啧了一声,抬手摸他的头发,捏了捏他的脸,“你怎么长这么高了。”
“这不是知道你读国际高中,回来观望一下。”
陈弥絮说他嘴贫。
方凛杭敛起唇角笑意,神色认真了几分,“我转学了。”
“什么?”陈弥絮一惊,她不敢猜测,“你不会转到——”
女孩目光落在身后的伯西浦。
方凛杭敲了下她的脑袋,“我可没有你那么有出息能被特招,也没钱读国际高中,我转来一中了。”
陈弥絮恍然大悟般点头,“姑姑和姑父都回来了?”
“嗯,我爸工作调回博昱了,我妈不想让一家人分的太远,就把在那边的房子卖了,我们一家人就都回来了。”
听见方凛杭的解释,陈弥絮心里掀起一层波澜,掺点苦涩又夹杂几分羡慕。
陈弥絮跟方凛杭一同回了家。
刚进门就听见姑姑热情爽朗的笑容。
看见陈桦美时,陈弥絮乐开了花。
陈弥絮跟姑姑关系很好,小的时候陈弥絮想学习萨克斯,白玉婕嫌贵不让女孩接触,但是陈桦美果断地给陈弥絮报了班,小姑娘的第一把萨克斯也是姑姑送的。
但是白玉婕向来跟陈桦美不合,因为一次吵架,白玉婕就再也不准陈国越跟自己妹妹联系。
“姑姑!”陈弥絮一把抱住女人的肩膀。
陈桦美摸了摸小姑娘的头发,抱完又上下细细打量,脸上的笑容像蜂蜜溢出罐子。
“阿絮真漂亮啊。”
陈弥絮笑了笑。
陈国越早已准备好一桌子饭菜,招呼着客厅几人入座,这时门被人从外面打开,陈加拓兴高采烈地冲了进来。
“凛杭哥!”
这个时间段还不是陈加拓的放学时间,陈弥絮疑惑地看向父亲,陈国越笑着解释:“我给他请了晚自习的假。”
兄弟两人抱在一起的模样让在场的长辈放声大笑。
这顿晚饭无疑是陈弥絮吃过最热闹的一顿晚饭,几位长辈一直在喝酒,杯盏相触间道尽了想念之情。
陈弥絮起身去冰箱拿饮料,兜里的手机震了一声。
她关上冰箱,从兜里拿出手机。
【下楼。】
屏幕上言简意赅两字,压迫感极强。
陈弥絮心里咯叮一声。
她回头看向餐厅,长辈们正在喝酒,两个男孩子也在说话,她这时候下去肯定会遭受到质问的。
女孩在屏幕上敲出几个字。
【我现在不太方便。】
彼时,楼下的少年看到这行字时气的直咬后槽牙,他烦躁地抽了口烟,一把扯下,指尖捏灭烟头。
他拨通陈弥絮的电话。
很久,那边才接。
“三分钟。”
“你下来不方便,我上去方便。”
李鹤西挂断电话。
不到两分钟,单元门口出现穿着蓝色格子睡衣的女孩,她朝着李鹤西的方向一步一步走来。
陈弥絮眉毛紧皱,满脸的不悦。
“你到底——”
李鹤西一把攥住小姑娘的手腕将人扯进小区门洞,长臂一伸揽住女孩细腰,扣住脑袋吻了上去,推搡之际,小姑娘被少年抵在墙上,脊背贴上冰凉的墙面。
她错愕地睁大双眼,转瞬即逝的怔愣过后,女孩激烈地挥手反抗,她的手推在少年胸膛上,却被他握住手腕按在墙上。
少年五指插入她指缝,逼迫她与自己十指交握。
天色昏暗,门洞狭小,阴暗。
他咬住女孩娇嫩欲滴的唇瓣,迫使她张开唇,舌尖抵进口中细细描摹亲吻。
“唔……”
陈弥絮仰着脖子承受着他近乎暴烈的吻,整个身子都被他控在怀里,女孩眼睛里滚下大颗的泪珠,喉咙里的呜咽声惹人怜爱。
少年眼底爱与欲汹涌,吻暴烈而窒息。
女孩激烈挣扎哭的梨花带雨的模样勾起他身体里阴暗又躁郁的因子。
去他妈的道德。
这是李鹤西十八年以来从未有过的不受控,不体面。
他疯狂地嫉妒那男孩可以得到她的拥抱,无比地渴求着与她的身体触碰。
他藏在身体深处最肮脏的欲望被女孩轻而易举地挑了出来。
就在这个暮色沉下的夜晚,在这肮脏,狭小,阴暗的门洞里。
他抬手抚摸陈弥絮的脸,擦掉女孩脸上的泪,一下一下若有似无地舔舐着她的唇瓣,“告诉我,今天那个男生是谁?”
明明眼睛柔情似水,但语气阴鸷到让人脊背发凉,就连触碰都像毒蛇吐信子。
女孩像一只被吓坏了动物幼崽,瑟瑟发抖地看着面前的李鹤西,眼前的少年与前几日的温柔状态大不相同,此刻的他更像一只等待狩猎的猛兽,安静,但危险。
陈弥絮不敢惹怒他。
“他……他是我姑姑家的小孩。”陈弥絮垂眼落泪,小幅度地躲避男孩的亲吻,“是……是表弟。”
一霎,绷紧的那根弦松断,李鹤西停下了唇间的动作。
也是趁着这个空隙,陈弥絮一把推开面前的少年,李鹤西没撑住往后踉跄的一步,她焦急地擦着嘴巴,眼泪跟断了的珠子似的往下坠。
当理智复苏时,她的眼泪击溃李鹤西埋在心底躁郁的根基。
他清楚地意识到,自己的狂躁和偏执的一面将好不容易拉近距离的女孩再次推远。
李鹤西想要上前安抚她,却被女孩避开,那颤抖的模样无不表现出女孩的紧张与不安。
“你……别再这样了……”女孩轻声抽泣着,无论是眼神还是语气无不带着示弱之意,她耷着眼皮,呼了口气,重新调整情绪看向他。
李鹤西彻彻底底被拒绝了。
虽然拒绝不会让他气馁,但多少有点失落。
他问陈弥絮,你一点都不喜欢我吗。
陈弥絮哭的一抽一抽,始终没有回答。
她沉默是因为自己说不出不喜欢三个字,好感是真切有的,但恐惧同样存在,但她的沉默落在李鹤西眼里,代表着对自己一点感情都没有。
“行。”他叹口气。
“知道了。”
李鹤西走了。
不知是不是降温的原因,让这夜色变得十分萧瑟,连带他离开的背影都那样落寞。
晚十点,女孩收到一条他的信息。
三个字,真真切切。
【对不起。】
那晚之后,陈弥絮三天没有看见过李鹤西,手机上也没有他的消息,学校里也没有他的身影。
她全当是李鹤西彻底放弃她了。
考试结束后陈弥絮还是提交了Y10的报名表,虽然她不是很自信自己能竞选成功但还是鼓起勇气尝试,失败了就当是人生的一次体验。
学生时代能上台展示的机会很少,把握一次是一次。
当天晚上,李鹤西就知道了陈弥絮报名这件事情。
放学后陈弥絮在站牌下等公交车,比公交车先一步到来的是李鹤西。
黑色的宾利缓慢地停下。
车窗降下,李鹤西那张锋利冷峻的皮囊映在她的视线里。
他薄唇微张,“上车。”
李鹤西的压迫感太强大,陈弥絮向来不敢拒绝她,走过去,在另一端上车。
那晚的事历历在目,彼此心照不宣地沉默着。
车子驶出,空气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氛围尴尬到陈弥絮揪紧自己的裙子。
“想进Y10。”李鹤西冷不丁句话像碎石划破令人窒息的黑色幕布,涌出大片新鲜的空气。
“你怎么知道?”
陈弥絮问完也后悔了,收回根本来不及。
他怎么可能不知道,他是正部,新生的报名表怎么可能不经他过目。
陈弥絮做好被李鹤西夹枪带棒嘲弄的准备。
但他语气平静,淡淡解释:“看见你报名表了。”
“嗯。”陈弥絮点了点头,“我想试试。”
李鹤西瞥了她一眼,收回视线,看向窗外,喉结上下滚动了一番,“面试是在二十四号,你还有十五天时间准备。”
“面试你也在吗?”陈弥絮小声询问。
“怎么?”李鹤西掀起眼皮,看她,唇角勾出弧度,“想走后门还是怕我给你放水?”
“不是。”她解释。
李鹤西不再逗她,认真开口:“面试的时候,我们都会在,会有老师,第一轮投票决定,每个部门取前十进入复试,复试取前三。”
“还有复试——”她嘟囔了一句。
“复试看你学习能力。”他说。
“知道了。”
李鹤西见她兴致低了些,口风一转,不再给她压力,“没什么难的。”
“第一轮面试过了你就没问题。”
听见他的肯定陈弥絮心沉了些,但是担忧还在,她问:“第一轮面试有什么需要特别准备的吗?”
李鹤西认真思考了几秒,张开唇,“准备一段才艺展示。”
“伯西浦比较注重学生的多元化发展,都要有一技之长傍身,我记得你唱歌挺好听的。”
“我说的对吗,特别的人?”李鹤西语调上扬,调侃她。
陈弥絮眼睫一颤。
“你听到了?”
“有幸听见过。”李鹤西大方点头,他偏头看向陈弥絮,学过唱歌?”
“没有。”她说。
李鹤西惊讶地呼了一声,“那你很有天赋啊。”
“我小时候学过萨克斯,算不算跟音乐打过交道?”陈弥絮表情认真,这模样让李鹤西忍俊不禁。
“你还真是深藏不露。”李鹤西道。
陈弥絮不好意思地低下头。
他让司机将陈弥絮送到家属楼门口,女孩下车时跟他道了谢,车门关上后女孩往家的方向走去,走出几步,她听见李鹤西叫她的名字。
女孩停下脚步,回头。
“相信自己,你没问题。”
*
那把尘封已久的萨克斯被陈弥絮从储物柜里搬了出来,她将萨克斯安装好,一遍一遍细心擦拭起来。
自从不学以后,这把萨克斯就被她尘封起来,但是女孩会定期保养,所以拿出来时萨克斯依旧透着耀眼的金光。
她一直觉得萨克斯是乐器中的情圣。
中音萨克斯的声音是这个世界上最优雅的声音。
没有任何乐器比萨克斯还要浪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