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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太瘦了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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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庆期间的作业陈弥絮只交了一部分线上的作业,线下的作业并没有完成。
放肆玩这七天,根本没有时间写作业。
物理教授询问陈弥絮没有写作业的原因,小姑娘磕磕巴巴地把自己的理由讲给小老头听。
本以为会挨训,却没成想教授坦然一笑,眯起双眼,满面的笑容尽显慈祥。
教授问她玩的开心吗。
陈弥絮回答的很诚实。
教授说了一串又一串英文,流利程度让陈弥絮并不能完全跟上 ,但是能大体明白教授想要表达的意思。
大概就是人生在于体验。
趁着年轻要多感受大自然的美好。
在伯西浦确实没有老师会训学生,开放自由和学生的需求是最重要的存在,这里的学生可以穿各种各样的衣服,留任意颜色的头发,恋爱自由。
在这里学习的人全凭自律程度,与普通高中不同,教师只负责上课和答疑,不会对学生的课后情况进行过多的关注。
所以如果有陈弥絮这样的不完成作业的情况也是不会受到批评的。
后期完成就可以。
下午离校前Lina老师通知班级学生明天要体检,早晨一定要空腹,出了教室,陈弥絮远远就看见了李鹤西在朝他招手。
自从那晚走丢后,陈弥絮对李鹤西就彻底处于接纳的状态,他的靠近不会再让她生出抵触情绪。
两人一同出了教学楼。
“我请你去吃好吃的。”李鹤西兴奋开口。
“不要。”她回。
“都不思考一下?”
陈弥絮抬头看了他一眼,“你是去吃饭还是去搞卫生?”
李鹤西:“……”
李鹤西:“有那么夸张吗?”
国庆假期这几顿饭,李鹤西吃的都不轻松,自己动手擦椅子擦桌子擦餐具,陈弥絮看着都替他捏汗。
陈弥絮脸上一副你觉得呢的模样。
“那我可以去你家吃饭吗,我在你家吃饭绝对不这样。”
他伸出三根手指放在太阳穴边。
发誓。
陈弥絮看见他这副模样忍俊不禁。
她低头笑了一声,抬眼看着他,眼底的笑藏不住,她摇了摇头,“供不起你。”
女孩说完就走。
李鹤西几步追上去,拿腔拿调学着她说话的样子,“是谁在回来的飞机上说,你如果真的不要我钱的话我就只能用其他方式补偿你,你想要什么都可以——”
他一脸欠揍样。
飞机上陈弥絮问这次旅行一共花多少钱,李鹤西死活都不告诉她,陈弥絮知道他这就是不想让自己花钱了,女孩又不想欠他太多所以提出拿别的事补偿他。
没给他限定范围。
原来在这等着她呢。
最后李鹤西如愿以偿地跟着陈弥絮来吃陈父做的饭。
陈国越见到李鹤西一如既往地热情似火,当亲儿子供着。
什么好吃的都往外拿。
“鹤西啊,你今天来对了,叔叔做的拔丝红薯甜的,阿絮说你最爱吃甜的。”
陈国越直截了当地拆穿陈弥絮记挂他喜好这件事。
“谢谢叔叔。”李鹤西礼貌道谢。
陈父回到厨房后,李鹤西开始揭小姑娘短,口吻调笑,“把我的喜好记得这么清楚?”
陈弥絮嘴硬辩解,“我跟他说的陈加拓爱吃甜的,他听错了。”
哦。
我不信。
李鹤西意味深长昂了一声。
看破不说破。
李鹤西吃到拔丝红薯的时候确实被食物的美味惊住了一连吃了好几块。
“鹤西,我听阿絮说你们这次出去玩都是你花的钱,那怎么行呢,等一会叔叔给你。”
李鹤西咽下嘴里的红薯,摇了摇头,“不用了叔叔 您太客气了,没花多少钱,主要人开心就行。”
“开心,阿絮特别开心,回来给我看你们玩的照片,我从来都没见阿絮这么开心过。”
陈国越越讲越兴奋。
陈弥絮生怕父亲掀老底,紧急将菜夹到父亲碗里。
“好了爸爸,你快吃吧。”
李鹤西走的时候陈父还要给他钱,但依旧被拒绝了,他说就当是在这里预交的伙食费,以后经常上门来吃饭。
一句话给陈国越逗的哈哈大笑。
陈弥絮下楼去送李鹤西。
两人在路边等他的的司机。
陈弥絮突然觉得有些好笑。
“你笑什么?”他不解。
女孩抬头笑着解释,“没,就是突然觉得有件事还挺好玩的。”
“什么事?”
“你家的车开到这里有没有一种羊群里出现一头狼的感觉?”
家属楼附近大部分都是电动车,就算是轿车也都是几万的车,最高不会超出二十万,李鹤西家的车好几百万,开在这里都是路人一步三回头的程度。
“那以后不让他来接了。他说。
陈弥絮瞪大眼睛,“我以为你会有骨气的说一句你以后不来了。”
“陈弥絮,你要是不想让我来,你就直说,何必拐弯抹角说我家的车。”
“那我直说不想让你来。”
“你越不让我来,我就越要来。”
陈弥絮:“……”
李鹤西盯着女孩面部表情上的变化,他永远都是一副一切尽在掌握中诡计多端的模样,就连笑都像是掺着计策。
他突然逼近女孩几步,陈弥絮被逼的连连后退。
李鹤西低头,拨弄她耳边的发丝。
“别口是心非了阿絮。”
“把我的口味记得那么清楚,怎么可能不想让我来。”
他勾唇。
司机的车停下,灯光晃动。
李鹤西转身上车,坐上去后,车窗落了下来,狐狸朝她挑眉,笑容混吝,嗓音懒绻。
“阿絮,明天见。”
陈弥絮气息急速加快。
她感觉自己真的像玄幻书里面写的那样,被狐狸精勾了魂。
李鹤西就是只修炼了千年的狐狸。
第二日一早,陈弥絮空腹去了学校,回到班级取上体检卡变跟苗喜一起去了伯西浦附属医院。
体检比较自由,也不用按班级排队,拿到体检项目按照顺序挨个检测就可以。
苗喜和陈弥絮去的早,人还不算多。
陈弥絮先去抽的血,针扎进血管取出一小管血,她拿着自己的样本放去检测室,捂了会伤口,血止的差不多了,她穿好外套走出抽血室。
陆续去了其他科室做检测,最后才去测身高体重。
走到长廊尽头拐弯时听见了一道熟悉的女声。
陈弥絮又退了回来,看见林惜加刚从人体成分检测室出来,正在跟身后的俞路非说话。
女孩顿感不祥,看见他们就一定会看见李鹤西。
陈弥絮转身就要走,迎面撞进一具胸膛,女孩捂着额头往后退,抬头对上那柔情似水的双眼。
“好久不见。”
陈弥絮:“……”
“你要去测什么?”他问。
“身高体重。”她乖巧回答。
李鹤西点了点头,“我正好也去。”
他要是想去陈弥絮肯定拦不住,只能同行,看见身高体重的仪器时陈弥絮突然不想上了,这种机器一看就是会把数字播报出来的。
李鹤西倒是站机器站的坦然。
播报的数字也确实够他有这个资本这么坦然。
“您的身高是189.3厘米。”
“您的体重是74.2公斤。”
“您的体脂率12%。”
相当标准的身材,正是穿衣显瘦脱衣有型的薄肌身材。
陈弥絮原地调整三秒,小心翼翼踏上机器。
闭上眼,不敢看机器上的数字,但这也只是掩耳盗铃,播报声音后边的人都能听见。
“您的身高是164厘米。”
“您的体重是39.5公斤。”
“您的体脂率是15%。”
机器最后还给她补了一句偏瘦。
陈弥絮听见后面的女生在讨论她的体重,这就是陈弥絮不敢站上体重秤的原因。
大多数的女孩一直都在追求八九十斤的体重,但真正这个体重的女孩生活中也会有极大的困扰。
陈弥絮就是这样的。
很多漂亮的衣服她根本就撑不起来。
所以大部分都是宽松的衣服,宽松一些还能遮住她这身骨头架子。
陈弥絮小时候并不是很瘦,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她就开始挑食甚至有时会到厌食的程度,吃点就饱,吃多一点点都难受,去看中医就说脾胃虚弱。
面对一些极具诱惑力的美食,陈弥絮总是蠢蠢欲动,但是吃上几口就觉得索然无味。
因为瘦,陈弥絮也被自卑困扰。
李鹤西看见她的体重直皱眉头,他拿过陈弥絮手里的检测本,一页一页翻看。
“你这个体重是我小学二年级的体重。”
“血压低,贫血,抵抗力差,脾胃差,代谢低——”
陈弥絮一把夺过他手里的检测本。
“晚上放学跟我走。”他说。
“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
晚上陈弥絮坐上了李鹤西家的车,问他去哪也不说,车子开了不知道有多久,陈弥絮睡了一觉醒来时也到地方了。
映入眼帘的是一幢红色复古的新中式的独栋别墅。
进到别墅里,陈弥絮就闻见刺鼻的药材味。
看见一列又一列写着药材名字的柜子时,陈弥絮才知道李鹤西把她带来了哪里。
最望而生畏的中医。
一老人带着花镜从楼上缓缓走下来,年纪看上去得有七十岁了。
“鹤西啊。”老爷爷笑起来憨态可掬。
“金爷爷好。”李鹤西礼貌问好。
老人家走到自己桌前,缓缓坐在椅子上,他看着女孩打量了几秒,笑道:“姑娘,坐到这里来。”
陈弥絮听话地走过去,在金爷爷对面坐下。
“来,把手搁到这。”
她伸出右手放在脉枕上,金爷爷粗粝的指腹落在女孩跳动的脉搏上。
室内陷入长久的寂静。
把完右手,又把左手。
过了好长时间,金爷爷才开口:“姑娘,最近有什么事让你着急了?”
一句话将女孩问蒙了。
完全不知所以然,为什么把脉会问到她发生了什么事。
见女孩有些茫然,金爷爷解释道:“别多想,你的脾胃太虚弱了,不只是脾胃,包括肾,心脏以及子宫,都不太好,月经是不是也不正常?”
陈弥絮点了点头。
“偶尔会来,偶尔不来。”
“身体很多的症状都是低落焦虑的情绪引起的,像你们这个年纪的孩子焦虑压抑无非就是学业,感情,或者是家庭,你告诉爷爷你是因为什么事情焦虑?”
老人面容慈祥,语气也非常的有趣。
陈弥絮低头不语。
一旁的李鹤西将女孩的低落看在眼里。
金爷爷没有继续再问,也能猜个大概,脉象是不会骗人的,肝气郁结,心火亢盛,脾虚胃弱,心肾不交,种种脉象都指向为郁症。
只不过他没有直接说出这方面的问题,而是委婉地从侧面提及长期情绪低落会让身体的很多器官受到影响。
可她这脉象可不只简单的脾胃问题。
他光是用肉眼看女孩性格就知道她心里藏事。
瘦成这样父母就没有一个人察觉到孩子身体不适,他真是觉得可气。
金爷爷给陈弥絮开了很多调节情绪的药,她的病根就在这。
想要身体好,就必须得让情绪好起来,人身体的疾病百分之八十都源于心态。
熬药的时候,金爷爷将李鹤西叫进了里屋。
金爷爷把门关上,压低声音,“你小子交女朋友了?”
李鹤西笑了笑,没否认。
“但是爷爷话说在前头,这丫头心里方面是有点问题。”
“你说什么呢金爷爷。”李鹤西还不相信。
“她父母感情怎么样?”金爷爷问。
“我不太清楚,但是她爸爸对她挺好的——”李鹤西停顿几秒,认真思考,想起来一件事,他开口:“她好像跟妈妈感情不好。”
李鹤西答的认真。
“我开这些药你让她吃吃看,反正就是一句话,想让身体好,情绪必须高,你平时多注意她的情绪,尽量让她多说话,开心点,慢慢就好了。”
金爷爷的话,李鹤西一直记在心里。
他将陈弥絮送到楼下,千叮咛万嘱咐一定要按时喝药。
还跟她强调良药苦口的道理。
“谢谢你。”陈弥絮真诚地,发自内腑地对他说。
李鹤西对他的好,她看在眼里,记在心里。
李鹤西回家的路上心不在焉,脑子里反反复复都是金爷爷的那些话,他仔细回想跟陈弥絮认识的这短段时间以来,觉得自己对她的认知还不够清晰。
她的家庭莫名其妙给他一种时好时坏的感觉。
像是一直有人爱,但又没人爱。
十分复杂。
如果只是看她父亲,他觉得陈弥絮备受宠爱,但是不可否认的是,陈弥絮的性格确实不像是被人宠着长大的。
她看起来总是很低落,也很疲惫。
就像第一面的那个感觉。
沉重,背负着好多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