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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不喜欢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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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去不去体育场,一年级今天有草坪音乐节,咱俩也去凑个热闹。”班宁从自己座位起身,几步跨到李鹤西旁边。
李鹤西昨晚没睡好,精气神严重不足。
他眼皮耷着,闭着眼把书塞进书包,“不去。”
“行吧。”班宁准备要走。
“等会。”李鹤西把书包挎在一个肩膀上,“你刚说是一年级举办的?”
“嗯呢。”班宁点头,“演职人员一二三年级都有,在各个社团,但是观众都是一年级的,好像要求全员到齐吧。”
李鹤西思考了几秒,张唇,“行,知道了。”
“你不去我走了?”班宁一步三回头地问,见李鹤西没反应,无奈离开。
班宁到现场不超过十分钟就看见打着遮阳伞的大少爷迈着四方步来了体育场,草坪的前半部分都被高一学生占据了,他们这些凑热闹的人只能往后站。
他看见李鹤西在那边东张西望的不知道在找谁。
不过这天气确实晒,班宁看见大少爷打伞,就走过去蹭伞,赚了便宜也不忘阴阳怪气调侃他。
“你不是不来吗?”
李鹤西懒得理他。
草坪音乐节是学校社团自主发起的,然后向高一群体发起招募申请,伯西浦有很多特色社团,唱歌类的社团有说唱民谣RB还有摇滚,各种类型应有尽有。
舞蹈类乐器类更是数不胜数。
古典乐器西洋乐器一应俱全。
没有冗长的彩排,每个人都是随意展示自己的才华,台上的学生劲歌热舞,台下的观众掌声雷鸣,处处洋溢着青春气息。
但是李鹤西的注意力一直都在观众席上。
但是他目光扫了一圈又一圈都没有找到人,转身就想走,结果一抬眼在候场准备的人群里看到了穿着深色制服的女生,她正在跟音响老师拿着手机沟通些什么。
李鹤西的脚步再次停下。
只见音响老师拿过他手机调试了一番又鼓捣了一下音响,最后把话筒递给了女孩。
李鹤西眉头一挑,唇角微微勾起。
他真没想到小姑娘居然是上台表演的演职人员。
但李鹤西发现,一堆表演的人里面就只有她穿着制服,其他的人都穿的自己的衣服,这让他很难不猜测陈弥絮是被临时推上去的。
事实上也确实如此。
陈弥絮是被苗喜和另一个玩的好的人硬拉上去的,小姑娘不是一个爱表现自己的人,同时也有些怯场,但是看见苗喜满眼期待的样子又不想辜负她,就挑了一首自己最喜欢也最拿手的歌曲。
一首在她列表里循环了不下八百遍的歌曲。
连歌词都已经熟记于心。
当前奏响起时,台下的人爆发出阵阵呼声,在后方站着的李鹤西听见这熟悉的前奏后,心里荡起一层涟漪。
少年的眸光落在前边的女孩身上,深深锁住。
眸底的暗流缓缓涌动。
“爱一个人,或许要慷慨”
“若只想要被爱,最后没有了对白”
女孩唱歌时的嗓音与平时略有不同,声调偏低,稍微有点沙哑,但很悦耳,她唱歌并不是用白嗓直接唱,重音和转音都很到位。
“……”
“多少天长地久,有几回细水长流”
方大同的这首《特别的人》几乎所有人都会唱,歌词里的情真意切很难不让在场的人动容。
当唱到副歌部分时,观众席的人一起开口跟唱。
“我们是对方特别的人,奋不顾身,难舍难分,不是一般人的认真——”
原本紧张的女孩听见大家的声音后如释重负,状态也比刚开始要好的多。
女孩弯起唇,连带着眼睛也是弯的。
在这一瞬间,她心中大团的烦恼也都烟消云散。
随着风融化在歌声里。
“让那时间每一刻在倒退,生命中有万事的可能,你就是我要遇见的特别的人。”
一曲结束,有的人掉了眼泪。
陈弥絮也感觉眼睛和鼻头酸涩的厉害。
她是她长大以后第一次站在这么多人面前展示自己,这是她以前想都不敢想的,下台后,那种紧张的后劲儿才上来。
陈弥絮腿都软了。
苗喜冲上前去一把抱住陈弥絮,激动的地晃着陈弥絮的肩膀,“你居然还说你不会唱歌?你就是在骗我——”
“你唱歌真的好好听啊。”
面对苗喜的夸赞,女孩害羞地低下了头。
李鹤西沉浸在陈弥絮的歌声里久久没有回神。
一旁的班宁一句话将思绪在九霄云外的李鹤西拉回。
“你这小学妹唱歌这么好听,不会是专业的吧,学过唱歌?”
班宁连连感叹,“真是深藏不露。”
李鹤西觉得他那句深藏不露很恰当。
陈弥絮像是接受过专业的训练。
李鹤西看见陈弥絮跟另一个女生离开舞台往操场门口走去,他也站不住了,打着伞转身离开。
阳光刷的一下刺在班宁的脸上。
男生禁急眯了眯眼,看着远去的李鹤西,他大声呼喊,“你又干嘛去,不看了啊。”
李鹤西径直离开。
班宁切了一声,对他这来也匆匆去也匆匆的行为习惯已经适应。
大少爷的运动轨迹他可不敢过问。
陈弥絮和苗喜去食堂吃饭,完全没有注意到李鹤西也进了食堂,两个小姑娘挑了一家轻食窗口。
苗喜把包放下,看到奶茶店,“陈弥絮,你先去点着,我去买杯奶茶。”
“我帮你一起点了吧。”陈弥絮说。
“不用,我一会自己来。”
陈弥絮点了点头,结果苗喜前脚刚走,就过来两个男生,很明显其中一个男生是被身后的人硬推过来的。
男生站在女孩面前,神情为难,手里还拿着拎着一杯奶茶,那人好像很紧张,手足无措的模样滑稽的有些可爱。
“同学,我想跟你认识一下可以吗,我是——”
“我是十四班的,我感觉你长得很漂亮,唱歌也很好听,我想认识一下你——”
男生长得很白净,个子也高,但就是紧张到直磕巴,说话都是语无伦次的,反反复复说着一句话。
“奶茶送给你——”
陈弥絮看见他紧张的样子忍俊不禁,出于礼貌她伸手准备接过奶茶,从天而降一只宽大的手掌拦截了这杯奶茶。
两个人不约而同地朝着一个方向看去。
“哥——”男生更结巴了。
李鹤西的脸色罕见的冷淡,平日里都是那副似笑非笑的假面虎,而现在是正儿八经的臭着一张脸。
他拉开椅子,气定神闲地坐下。
什么都没说,又好像什么都说了。
“对不起——”那男生慌乱道歉,仓皇失措地拉着另一个男生跑开。
陈弥絮一头雾水,看见李鹤西更是觉得惊奇。
“你怎么在这?”
李鹤西嫌弃地把奶茶丢到垃圾桶,啧了一声,“品味真差。”
陈弥絮被他的行为震惊了。
他怎么可以这么随意地丢掉别人的东西。
“你太没礼貌了吧。”女孩吼了他一声,起身,她弯下腰想要从他身边的垃圾桶将奶茶捡出来。
刚伸出手就被他攥住。
李鹤西的语气不善,几乎是命令的口吻:“不许捡。”
“你为什么要管我的事情?”
陈弥絮的反抗惹恼了李鹤西。
他起身攥住女孩纤细的手腕往外走,苗喜刚买完奶茶从店里出来就看见陈弥絮被李鹤西从人群中连拉带拽的带了出去,她惊讶地呼出了声。
陈弥絮只觉得自己胳膊都要被他拽脱臼了,眼前闪过很多人,很多窗户,一直到礼堂大厅,李鹤西才把人松开。
女孩揉着自己的胳膊,抬头看他,眼神凶狠,小姑娘痛的眉毛拧在一起迟迟舒展不开。
“你抽什么疯?”
“你现在不会是反悔了吧,想继续跟我要钱?”
李鹤西打断她,“谁在乎你那两个钱。”
“那你这是干嘛,我们两个应该没什么关系了吧。”
“而且昨天还是你说的,什么关系都没——”
“那你后来为什么回去找我?”李鹤西冷不丁一句话打断了陈弥絮的话。
“什么?”女孩抬头。
“为什么走了还要回去,又是买药,又是买吃的,算什么?”
面对李鹤西的质问,陈弥絮疑惑地皱起眉,“什么算什么?”
“我就是看你受伤了,给你买点药——”
“换成别人,你也会这么做对吗?”
他问。
李鹤西今天好奇怪,陈弥絮暗自腹诽。
但他的话确实问住了女孩,换做别人她还真的没想过。
她只知道昨晚走了以后非常担心他,踌躇犹豫了很长时间还是选择回去。
如果换一个人,她应该也会吧。
她觉得。
“会的。”她说。
李鹤西点了点头,气的咬紧后槽牙,在他下定决心抽离这段感情时,她又跑过回到他的面前,拿着药拎着蛋糕说着安慰他的话。
让李鹤西再一次深陷。
今天看见别的男生接近陈弥絮,他简直气得要死。
他发现真的做不到远离陈弥絮。
“陈弥絮,你是不是在装傻?”李鹤西扯唇轻笑,他低着头看着女孩,眼尾挑着,眼里是难以琢磨的笑意。
“你到底想说什么?”陈弥絮也没耐心了,她盯着男生看了几秒,瞳仁一瞬间的清亮了。
她狐疑地盯着李鹤西,缓缓开口,“你喜欢我啊。”
喜欢二字像银针扎进他的耳朵里。
她的直白完全在他的意料之外。
事到如今,他否认也无济于事,他的种种行为都难以掩藏这个事实。
李鹤西挑了挑眉,既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但是答案藏在了眼睛里,他对陈弥絮的眸光泛着狼捕获猎物时的欣喜。
但是陈弥絮的话把他打入谷底。
“但是李鹤西,我不喜欢你。”
在很多时候,她的心也颤动过,跟母亲吵架的那天,他看见她哭带着她出去透气,看见她哭没有问她原因而是逗她开心,还拿下雨了调侃她,去自己家做客的那天,李鹤西对她说只挑你自己喜欢的,这么多年,她的心一直都在别人身上,观察别人的兴趣爱好,却只忽略了自己。
而李鹤西似乎能看穿她的担忧,也能看穿她的辛苦和脆弱。
会用行动告诉她要始终把自己放在第一位。
他对自己的好她都记得。
心里没动过是假的。
但是她跟李鹤西,不太可能。
他太复杂了,不只是家庭环境复杂,他这个人也复杂,陈弥絮看不透他。
她接受不了忽冷忽热,更接受不了突然出现又离开。
李鹤西生长的环境和她是天壤之别。
她是个普通人,将来谈恋爱也好结婚也好都只想要追求一个稳定,陈弥絮需要一个自己真正了解的人,需要足够的安全感,但是李鹤西就是一只诡计多端的狐狸,那层皮囊之下装着的人让她根本捉摸不透。
陈弥絮跟这样的公子哥也耗不起时间。
就像昨天和前天,她不知道什么原因李鹤西就开始冷脸对她,明明前一天还在一起谈天说地,第二天就冷漠的像变了个人。
他可能这段时间对自己感兴趣就来找她,突然不感兴趣了那就开始对她冷淡。
对于李鹤西这样的富家子弟来说可能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行事如风自由自在开心最重要。
但是陈弥絮知道自己会受不了的。
她缺少安全感又重感情,害怕在感情里受到伤害,所以不敢轻易去跟异性相处,父母的婚姻带给她的全是恐惧,如果她喜欢的人对她忽冷忽热,她一定会很痛苦。
她根本无法承受这样的后果。
陈弥絮真的远比他想象的直白和坦荡,说话是真的一点也不扭捏。
她这个回答,倒也不算意料之外。
李鹤西反倒是轻松地笑了,如释重负一般,他耸了耸肩,“你说的没错,我确实挺喜欢你的。”
他一字一句很认真地解释,“意识到喜欢你的时候我确实不想承认,害怕自己因为感情误事,所以试着远离你,但我发现这个过程很难,昨天晚上,我想彻底了断我跟你的纠葛,但你偏偏又回去找我了。”
“陈弥絮,是你自己跑回去的。”李鹤西欠下身子,靠近她耳边,语气逼人,“不喜欢我没有关系。”
他抬手摸了摸女孩的耳垂,压低声音,滚烫的气息喷薄在她耳侧。
“但是阿絮,我们走走看吧。”
“看你最终会不会喜欢我。”
陈弥絮的全身好似烧起一把烈火,从头红到了尾,被他摩挲过的耳垂红的能滴血。
始作俑者早已大摇大摆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