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睡意窃窃私语》别絮

27、第二十七章

　　黎榅愣了愣，下意识想后退半步，但她还没动作，迟肆与就很快拉开距离，重新把手插进口袋。
　　下巴处传来围巾柔软的触感，温暖又舒适，整个人都比刚才暖和了很多。

　　黎榅展颜一笑：“竟然还有围巾，谢谢你啊。”
　　“你是道谢机器？”迟肆与不看她，语气硬邦邦的，“没见过你这么抗冻的。”

　　“前几天确实没觉得很冷，估计之后化雪就不行了，”黎榅往四周看了眼，发现不远处的奶茶店还开着门，“你等一下！”
　　她飞快跑进去，想给肆与点杯热奶茶，但选口味时又顿住了，不知道迟肆与喜欢喝哪种。

　　踟蹰间，身后有声音响起：“经典口味，不加糖不加料，谢谢。”
　　店员应声操作：“您稍等。”
　　黎榅刚调出付款码，迟肆与已经抢先一步结了账。她忍不住说：“上次就是你请的我，这次该我请的！”

　　“你不是已经请过了？”迟肆与垂眸看她，“而且你可能搞错了，上次是我想喝顺便给你带的，这次我自己付，没买你的。”
　　他语气实在太自然，黎榅张了张嘴，竟没能想出反驳的话来。

　　奶茶还在制作，迟肆与又看了眼身侧的人，不经意问：“过年准备去哪？”
　　“在宿舍吧，”黎榅举了举手里的袋子，“有你给的这些吃的，再点个外卖追个剧，完美。”

　　迟肆与没说话，低头摆弄了会儿手机，而后怼到黎榅面前。
　　屏幕上是他和迟仕承的聊天记录，文字部分很少，只有迟肆与零星的“嗯”和“知道了”，剩下基本都是迟仕承发的语音。

　　迟肆与把其中一条转成文字，示意黎榅自己看。
　　迟仕承：【今年过年我不回来，小榅如果在学校的话，必须把她接到家里来过年，让陈姨多做点好吃的。人小姑娘离家这么远一个人多不容易，哪像你一样衣来伸手饭来张口，连这么小的事都要我操心！她不来你也别进家门了！】
　　黎榅：“……”

　　她咽了咽口水，小声问：“我还是不去了吧……要不我自己给迟叔叔打电话解释？”
　　平常有事去借宿一两晚还好，但春节这个日子很特殊，她总归不方便去别人家里。
　　“你打，”迟肆与无所谓的摊了摊手，“能打通算我输。”
　　“……”

　　迟仕承工作特殊，手机大部分时间都处于关机状态，即使不关机，黎榅也不好意思为了这点小事打扰他工作。
　　“那还是不打了，不过真的不用啦，”她想了想，“这样吧，以后迟叔叔问起来，我就说去你家过年啦。”

　　-

　　除夕那天，黎榅久违的睡了个懒觉，给宿舍来了个大扫除，又去学校外唯一开着的小超市买了点饮料。
　　傍晚时分，她打开电脑找了部电影，把零食饮料和外卖摆到一起，准备边吃边看。

　　电影看到三分之一时，外面响起噼里啪啦的鞭炮声，黎榅点了暂停，叼着筷子去了阳台。
　　她的宿舍在13楼，从这个角度看去，窗外万家灯火，光影变幻，路上的车子也缩成了一个个小点。空中不时有烟花升起，在头顶炸开，将整座城市裹得满是烟火气。

　　黎榅从没见过烟花，新奇的欣赏了很久，拿手机拍了很多照片。
　　拍完后，她重新看向漫天的烟火，轻轻说：“新年快乐，奶奶。”

　　黎榅给舍友们都打了电话拜年，江南茜在那边疯狂吐槽如何如何被爸妈嫌弃，说过完年就回来找她。
　　“好呀，”黎榅唇角弯起，“到时候我去接你。”
　　挂掉电话后，她又给齐初发了个红包，给其他学长学姐，家教孩子和家长，还有迟叔叔和陈姨分别发了拜年短信。

　　q.q班级交流群里也陆续发来新年快乐的消息，黎榅在下面接了个龙。
　　卢湛的消息很快冒出来：【我迟哥呢，班长赶紧出来发红包@迟肆与】
　　其他男生女生也都跟着起哄。
　　但等了很久，迟肆与都一直没冒泡。

　　他平时不在交流群发言，但碰上正事或有人@他一般都回的很快，不知这次是不是没来得及看手机。
　　上次他走的时候似乎不太高兴，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黎榅觉得，自己还是应该主动说声新年快乐。

　　她想了想，给迟肆与也拨了个电话。
　　响了几下没人接，她也没再打，直接发了条消息：【新年快乐！新的一年顺顺利利！】

　　发完又刷了会儿朋友圈，黎榅从阳台回了宿舍，打算把电影看完就去洗漱睡觉。
　　但刚点开视频，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迟肆与的电话。
　　黎榅很快接起：“喂？”

　　“黎榅，”电话那端传来微哑的男声，“刚才给我打电话了？”
　　“嗯嗯，”黎榅说，“其实也没什么事，就想跟你说声新年快乐。”
　　“……哦。”

　　对面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似乎是裹着被子翻了个身。片刻后，模糊又裹着倦意的气音再次响起：“就口头说啊？”
　　他说这句话时语速很慢，尾音轻轻往下坠，嗓音里带着明显的鼻音，像蒙了一层温热的水汽。

　　刚才没注意到，直到这时，黎榅才听出来迟肆与声音里明显的异样。
　　她下意识皱了皱眉：“你怎么了？身体不舒服吗？”
　　“不知道，”迟肆与含混地应了声，“困。”

　　黎榅：“你在家吗？”
　　他似乎又往被子里缩了缩：“嗯。”
　　“你是不是感冒了？”
　　声音依旧闷闷的：“没有。”

　　“那你家还有其他人在吗？”
　　“你是问题机么？”听筒里传来一声闷在喉咙里的咳嗽，似乎怕被她听见，手机拿远片刻才放回来，“来都不来，干嘛管这么多。”
　　“……”

　　黎榅也不在意他的态度，温声道：“我听你鼻音有点重，应该是感冒了，你家有药吗？还是吃点药再睡吧。”
　　“没有。”
　　“那你叫个外卖？”
　　迟肆与轻“啧”了声：“麻烦。”

　　他生病的状态和平时不太一样，本就不多的耐心值更是直接降到负数，黎榅也没强求，又聊了几句就挂了电话。
　　刚重新点开电影，陈姨的电话打了进来。

　　“黎丫头新年快乐，”陈姨那边背景音很杂，“阿姨刚才没顾得上看手机，丫头在哪过的年呀？”
　　“阿姨新年快乐，”黎榅唇角弯起，“我在学校呢。”
　　“怎么一个人在学校，要不来我这里，阿姨给你做水饺吃？”

　　“不用啦，我刚才吃很多水饺啦，”黎榅心里一暖，“您和诺诺多吃点。”
　　她犹豫片刻，还是开口问：“阿姨，你知道迟肆与怎么过的年嘛？”

　　“这我还真不知道，”陈姨想了想，“小少爷每年都给我放春节假，我很多天没去璟悦府那边了。”
　　对面有人在喊陈姨的名字，黎榅也没再多打扰她：“我知道啦，阿姨新年快乐，帮我给诺诺带声好。”

　　挂掉电话后，她目光重新移到电脑屏幕上，但看了几分钟，又突然按下暂停键。
　　迟叔叔过年不回来，刚才跟迟肆与打电话时，他家里听着也不像还有其他人在。一个人在家的话，晚上万一发烧了总归不太好。
　　黎榅看了眼时间，还是穿上外套拿了钥匙，关上宿舍的灯出了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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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外面张灯结彩，霓虹闪烁，但璟悦府却一片漆黑，唯有二楼亮着一点点微弱的光。
　　黎榅一手拎着药袋，一手拿出手机给迟肆与发了条消息：【在家吗？我能不能进来？】
　　等了几分钟没有回复，她又发了条【那我进来了】，半抬起手用指纹解了门锁。

　　薯条正在院子里睡觉，听见动静疯狂摇起尾巴，使劲往黎榅怀里拱。
　　黎榅蹲下身，摸了摸薯条的狗头：“宝宝，新年快乐。”
　　薯条喉咙里溢出一声低低的呜咽，尾巴摇的更欢了，似乎在控诉她怎么这么久都不来看它。

　　黎榅不禁弯了弯唇：“怎么这么可怜，你主人今天遛你了吗？”
　　薯条耳朵耷拉下来，做了个摇头晃脑的表情，意思是没有！他怎么可能遛我！
　　黎榅惊讶它竟然能听懂人话，又问：“那他在家吗？”
　　薯条小幅度点了点头，抬起前爪往二楼的方向一指。

　　黎榅：“他是不是生病了？”
　　薯条又使劲点点头，点完后还“汪”了声。
　　它哒哒哒往客厅走了几步，抬起前爪开了玄关的灯，看黎榅没跟上来，又回过头来看她。

　　黎榅明白了它的意思，站在院子里有点犹豫。
　　薯条啪嗒啪嗒折返回来，开始用脑袋拱黎榅，示意她赶紧进来。
　　黎榅：“薯条等等！我先给迟肆与打个电话！”

　　她迅速调出通讯录打迟肆与的电话，但听筒响了很久都没人接。
　　黎榅无奈，只好被薯条半拖半拽进了客厅。
　　她还没把药放下，薯条又噔噔噔上了二楼，坐在台阶上冲她叫了一声。

　　“嘘——”黎榅赶紧把食指放在嘴巴上，“薯条小声点，你主人可能在睡觉。”
　　但薯条这次突然听不懂她说话了，不仅没收敛，还更放肆的汪汪汪叫了好几声，声音大的像是被偷了家。

　　黎榅有点着急，下意识跟着它上了两层台阶，站在下面冲它打手势：“宝宝听话，快下来！”
　　一句话尾音刚落，二楼的门突然被人轻轻踢开，黎榅倏然抬头，对上迟肆与风雨欲来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