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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

  •   晨光透过病房的百叶窗,在墙壁上切出一道道明暗相间的条纹。傅冰绡醒来时,发现自己还握着温辞玉的手,两人的手指在睡眠中无意识地交缠在一起。他轻轻抽回手,动作很轻,但温辞玉还是醒了。

      “几点了?”温辞玉声音沙哑,眼睛半睁着,睫毛在晨光中镀上一层淡金。

      “六点多。”傅冰绡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僵硬的后颈,“感觉怎么样?”

      温辞玉试着动了动,眩晕感已经消退,右耳的耳鸣也变成了遥远的背景噪音。“好多了。”他说,然后注意到傅冰绡皱巴巴的衬衫和下巴上新冒出的胡茬,“您……一夜没回去?”

      “嗯。”傅冰绡没有多说,走到窗边拉开百叶窗。晨光涌进来,照亮房间里漂浮的微尘。“医生早上会来复查,如果情况稳定,下午可以出院。”

      温辞玉撑着坐起来:“剧组那边——”

      “顾导调整了拍摄计划,把你的戏份往后挪了三天。”傅冰绡打断他,“这几天你就在公寓休息,哪儿也别去。”

      “可是——”

      “没有可是。”傅冰绡转过身,语气是不容置疑的决断,“你的身体比拍摄进度重要。这是底线。”

      温辞玉看着他在晨光中的侧影,那些到嘴边的抗议又咽了回去。他低下头,看着自己手背上留置针留下的瘀青,轻声说:“谢谢。”

      傅冰绡的手机在这时震动起来。他看了一眼屏幕,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然后对温辞玉说:“我接个电话。”

      他走出病房,轻轻带上门。走廊里很安静,清晨的医院还没有完全苏醒。傅冰绡走到尽头的消防通道,才按下接听键。

      “父亲。”

      电话那头传来傅柏年低沉而冰冷的声音:“听说你昨天在医院闹得很难看。”

      傅冰绡的手指收紧:“您消息很灵通。”

      “傅家的长子抱着个小明星冲出片场,媒体拍得清清楚楚。”傅柏年的语气里听不出情绪,“我给你两个选择:第一,立刻结束这场闹剧,下个月和宋家的女儿见个面。第二,继续任性,我会让人处理掉那个叫温辞玉的孩子。”

      傅冰绡的呼吸停滞了一瞬。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结了一层冰。

      “您动他一下试试。”

      “傅冰绡。”傅柏年的声音终于有了一丝波动,是那种久居上位者被冒犯时的不悦,“你别忘了,你现在拥有的一切,都建立在傅家给你的基础上。我能给你,也能收回来。”

      “那就收回去。”傅冰绡的声音平静得可怕,“我不需要。”

      电话那头沉默了。长久的、压抑的沉默,像暴风雨前的死寂。

      “好。”傅柏年最终说,“既然你选择为了一个无关紧要的人放弃家族,那我也没必要再留情面。下个月董事会,我会提议罢免你在集团的所有职务。你好自为之。”

      电话挂断。忙音在安静的消防通道里显得格外刺耳。

      傅冰绡握着手机,手指因为用力而发白。他靠在冰冷的墙壁上,闭上眼,脑海中闪过无数片段:母亲临终前拉着他的手说“冰绡,要活得自由”;妹妹在病床上空洞的眼神;家族宴会上那些虚假的笑容和算计的目光。

      还有温辞玉。他在舞台上唱歌时发光的眼睛,在医院里脆弱的表情,在琴房里专注的侧脸。

      ——无关紧要的人。

      傅冰绡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近乎自嘲的笑。如果温辞玉是无关紧要的人,那他这半年来第一次获得的安稳睡眠算什么?那些因为一个声音而暂时平息的焦躁算什么?

      他深吸一口气,推开消防通道的门。走廊里,温辞玉不知何时站在病房门口,手里拿着水杯,脸色苍白地看着他。

      傅冰绡的脚步停住了。

      “您……”温辞玉开口,声音很轻,“您父亲……要您回去结婚?”

      傅冰绡的心脏重重一沉。他走过去,在温辞玉面前站定:“你听到了多少?”

      “差不多……都听到了。”温辞玉低下头,盯着手里的水杯,“对不起,我不是故意偷听。我只是……想出来接点水。”

      傅冰绡没有说话。他看着温辞玉低垂的侧脸,看着他那因为用力而泛白的指关节,忽然意识到——有些话说出口就收不回来了,有些真相一旦揭穿,就再也无法假装不存在。

      “回去吧。”他最终说,声音里带着一种温辞玉从未听过的疲惫,“外面凉。”

      ---

      下午出院时,医院后门果然蹲守着几个记者。苏灏提前安排了另一辆车做掩护,傅冰绡护着温辞玉从地下车库离开。车上很安静,两人各坐一边,中间隔着足以再坐一个人的距离。

      温辞玉一直看着窗外。城市的街景在车窗外飞速倒退,一切都和昨天一样,但他知道有些东西已经不一样了。

      回到公寓,傅冰绡把温辞玉送到客房门口:“好好休息。晚饭苏灏会送来。”

      “傅老师。”温辞玉叫住他。

      傅冰绡转过身。

      温辞玉站在门口,手指无意识地抠着门框的边缘。他低着头,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清晰:“我们……结束协议吧。”

      时间仿佛静止了。走廊里安静得能听见空调出风口的微弱气流声。

      傅冰绡看着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你说什么?”

      “我说,”温辞玉抬起头,琥珀色的眼睛里有一种近乎残忍的平静,“结束协议。我不再做您的‘声乐助理’,您也不用再为我处理麻烦。我们……到此为止。”

      傅冰绡向前走了一步。他的动作很慢,但带着一种无形的压迫感:“为什么?”

      “因为我不想再给您添麻烦了。”温辞玉说,“您父亲说得对,我是个无关紧要的人,不值得您付出这么多。”

      “那是他的看法,不是我的。”

      “但那是事实!”温辞玉的声音突然拔高,带着一种压抑已久的颤抖,“您为我付违约金,为我处理舆论,为我成立基金会,现在还要因为我和家族对抗——傅老师,您不觉得这很荒谬吗?我们才认识两个月,我凭什么值得您做这些?”

      傅冰绡盯着他,眼神深得像要把人吸进去:“你觉得这是‘凭什么’的问题?”

      “不然呢?”温辞玉反问,眼眶开始发红,“难道您要说,您做这些是因为喜欢我?因为爱?”

      空气凝固了。走廊顶灯的光照在两人身上,投下长长的、几乎要交叠在一起的影子。

      傅冰绡的嘴唇动了动,但没发出声音。

      温辞玉笑了,那笑容苦涩得像吞了黄连:“看,您也说不出。因为我们之间本来就是一场交易——您用资源换我的声音,我用声音换一个机会。很公平,很合理。但现在这个交易已经失衡了,您付出的远超过您得到的,所以该结束了。”

      “温辞玉。”傅冰绡终于开口,声音冷得像冰,“你一直是这样看待我们之间的关系?一场交易?”

      “不然还能是什么?”温辞玉的声音里带着一种自毁式的决绝,“难道您真的以为,两个认识两个月的人,能有什么超越利益的感情?傅老师,您在这个圈子待了这么多年,应该比我更清楚,这里没有无缘无故的好,只有明码标价的交换。”

      傅冰绡的手突然抬起来,撑在温辞玉耳侧的墙壁上。这个动作把温辞玉困在了他和墙壁之间,距离近得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

      “所以,”傅冰绡盯着他的眼睛,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那天在医院,你抓着我的手说害怕,是交易的一部分?那天在琴房,你为我弹那首曲子,是交易的一部分?还有那天在发布会上,你为我流的眼泪——全都是交易?”

      温辞玉的身体开始发抖。他想移开视线,但傅冰绡的目光像锁链一样把他钉在原地。

      “回答我。”傅冰绡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种温辞玉从未听过的危险意味,“你一直只把我们之间看作一场交易?”

      温辞玉闭上眼睛。睫毛在颤抖,像濒死的蝴蝶翅膀。

      “是。”他最终说,声音轻得像叹息,“只是一场交易。现在交易结束了,傅老师。”

      傅冰绡的手从墙壁上滑落。他后退一步,再后退一步,直到两人之间重新拉开距离。他看着温辞玉,眼神从最初的愤怒,逐渐变成一种深不见底的、近乎悲凉的空洞。

      “好。”他最终说,声音平静得可怕,“既然这是你的选择,我尊重。”

      他转身离开。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一步一步,像敲在温辞玉的心上。

      温辞玉靠着墙壁滑坐到地上。他把脸埋在膝盖里,肩膀剧烈地颤抖,但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右耳深处的耳鸣又开始了,这一次不是尖锐的噪音,而是一种低沉的、持续不断的嗡鸣,像哀悼的钟声。

      ---

      第二天一早,温辞玉收拾好了自己的东西。其实没什么可收拾的,就一个帆布包,几件衣服,几本乐谱,还有那把木吉他。他来的时候带了多少,走的时候还是多少,仿佛这两个月的时光不曾存在。

      苏灏在客厅等他,表情复杂:“温先生,傅先生说让我送您去新住处。公司在城南有一套公寓,已经打扫好了。”

      “不用了。”温辞玉说,“我自己有地方住。”

      “可是——”

      “苏助理。”温辞玉打断他,露出一个很淡的微笑,“这两个月,谢谢您的照顾。以后……就不用麻烦了。”

      他拎着帆布包走出公寓。门在身后关上时,发出轻轻的咔哒声。温辞玉在门口站了几秒,然后转身,按下电梯。

      电梯下行时,他靠在轿厢壁上,闭上眼睛。脑海中反复回放傅冰绡最后看他的那个眼神——那种被彻底背叛后的空洞和悲凉。

      温辞玉知道,他做了最残忍的事。他用最伤人的方式,推开了那个唯一伸手接住他的人。

      但他别无选择。

      因为他不能成为傅冰绡的绊脚石。不能让他为了一个“无关紧要的人”,失去家族,失去一切。

      电梯到达一楼。门打开时,温辞玉深吸一口气,走了出去。

      外面的世界阳光明媚,车水马龙。他拦了辆出租车,报出一个老小区的地址——那是他之前租的房子,还没退租。

      车子驶离公寓大楼时,温辞玉最后回头看了一眼。那栋高耸的建筑在晨光中泛着冷冽的光泽,像一座遥不可及的冰山。

      而傅冰绡就站在顶层的落地窗前,看着他上车,离开,消失在街道尽头。

      苏灏站在他身后,欲言又止。

      “他走了?”傅冰绡没有回头。

      “走了。”苏灏低声说,“坚持不要公司安排的住处。我派人悄悄跟着了,确保他安全回到住处。”

      傅冰绡点点头。他依旧站在那里,看着窗外,背影挺拔却孤独。

      “傅先生,”苏灏犹豫着开口,“温先生说的那些话……未必是真心的。我看得出来,他对您——”

      “不重要了。”傅冰绡打断他,声音没有任何起伏,“既然他选择用这种方式结束,那就如他所愿。”

      “可是您的失眠——”

      “我自己处理。”傅冰绡转过身,脸上已经恢复了平日的冷漠,“通知顾导,明天恢复拍摄。另外,把我父亲那边的所有联络都屏蔽掉。在我做出决定之前,不想再听到任何傅家的消息。”

      苏灏张了张嘴,最终只是点头:“是。”

      傅冰绡走回书房。他在钢琴前坐下,打开琴盖,手指落在琴键上,弹了一段旋律——是温辞玉为他写的那首《无声的告白》。

      琴声在空旷的房间里回荡,孤独而悲伤。

      弹到最后几个音符时,傅冰绡的手突然停在半空。他看着自己的手指,看着黑白琴键,忽然想起温辞玉第一次在这里为他弹琴的样子——侧脸在灯光下温柔得不可思议,睫毛投下细小的阴影,整个人沉浸在音乐里,像会发光。

      他收回手,用力合上琴盖。

      砰的一声巨响,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刺耳。

      ---

      《无声告白》恢复拍摄的第一天,片场气氛降到了冰点。

      温辞玉提前半小时到了,一个人坐在休息室的角落看剧本。他的戏份被调整过,今天要和傅冰绡拍电影最后几场戏——沈寂举办个人画展,林溪在开幕式上为他弹奏专门创作的曲子,两人在喧闹的人群中无声地对视,然后永远地分开。

      很应景。温辞玉苦涩地想。

      傅冰绡准时到场,身后跟着苏灏和两个助理。他看都没看温辞玉的方向,径直走向化妆间。顾清歌察觉到不对劲,把两人分别叫过去谈话。

      “你们怎么回事?”她直接问温辞玉,“昨天傅冰绡还为了你跟全组发脾气,今天就跟陌生人一样?”

      温辞玉低头翻着剧本:“没什么,顾导。就是……想专心把戏拍完。”

      “温辞玉,”顾清歌盯着他,“我拍戏这么多年,最讨厌的就是演员把私人情绪带到工作中。你们之间发生了什么我不管,但这部戏是我的孩子,我不允许任何人毁了它。明白吗?”

      温辞玉点头:“明白。”

      另一边,傅冰绡的回答更简洁:“私人问题,不会影响拍摄。”

      顾清歌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最后叹了口气:“行吧。但今天的戏需要你们有化学反应,不是陌生人之间的对视。如果做不到,这场戏就往后挪。”

      “不用挪。”傅冰绡说,“我能做到。”

      “温辞玉呢?”

      温辞玉抬起头,对上傅冰绡投来的目光。那眼神很平静,平静得没有任何情绪,像看一个真正的陌生人。

      “我也能。”他说。

      拍摄开始。场景是画廊的开幕式,衣香鬓影,觥筹交错。沈寂站在自己的画作前接受祝贺,林溪坐在角落的钢琴前。

      这场戏需要一镜到底——从林溪开始弹奏,到沈寂穿过人群走向他,再到两人在琴声中的无声对视,最后林溪起身离开,沈寂站在原地目送。

      场记打板:“《无声告白》第七十九场第一镜,开拍!”

      温辞玉的手指落在琴键上。他闭上眼睛,开始弹奏那首他专门为这场戏写的曲子——《逝去的回响》。

      旋律流淌出来,温柔而悲伤,带着一种告别的决绝。温辞玉弹得很投入,整个人沉浸在音乐里,仿佛周围的一切都不存在了。

      傅冰绡站在画作前,背对着钢琴。当琴声响起时,他的背影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然后他转过身,目光穿过喧闹的人群,落在弹琴的温辞玉身上。

      镜头推近,给他特写——那双总是平静的眼睛里,此刻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欣赏,不舍,疼痛,还有一丝几乎看不见的愤怒。

      他穿过人群。脚步很慢,但很坚定。周围的人向他举杯示意,他视若无睹,目光始终锁定在钢琴前的那个人身上。

      温辞玉感觉到了他的靠近。琴声没有停,但他的手指开始微微颤抖。最后一个乐章,旋律变得激烈又突然转为沉寂,像一场盛大的绽放后突然的凋零。

      最后一个音符落下时,傅冰绡正好走到钢琴边。

      温辞玉睁开眼,抬起头。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相遇。

      监视器后,顾清歌屏住呼吸。这不是表演,这是真实的情感碰撞——那种爱而不得的疼痛,那种想要靠近却又不得不推开的决绝,那种明明近在咫尺却远在天涯的绝望,从屏幕里满溢出来。

      傅冰绡抬起手,开始打手语。动作很慢,每个手势都像用尽了全身力气:

      “这首曲子……叫什么名字?”

      温辞玉看着他的手,然后抬起头,看着他。琥珀色的眼睛里蓄满了水光,但眼泪没有掉下来。

      “《逝去的回响》。”他轻声说,声音有些抖,“写给……再也听不见的声音。”

      傅冰绡的手停在半空。他看着温辞玉,看了很久很久。然后他继续打手语:

      “它很美。即使我听不见,我也知道它很美。”

      温辞玉的眼泪终于掉下来。一颗,两颗,无声地滑落。

      他站起身,从钢琴边走开。脚步有些踉跄,但他没有回头,径直走向画廊的出口。

      傅冰绡站在原地,看着他离开的背影。镜头给他侧脸特写——一滴眼泪,从他眼角滑落,顺着下颌线滴在衬衫领口,洇开一小片深色的痕迹。

      他没有擦,只是看着温辞玉消失在门口。

      “卡!”顾清歌喊出声,声音有些哑,“过!这条……完美。”

      全场安静了几秒,然后爆发出掌声。这场戏的情感浓度太高,所有人都被带进去了。

      温辞玉在走廊尽头靠着墙壁,浑身脱力。刚才那场戏耗尽了他所有的情绪,现在只剩下空荡荡的疲惫。

      傅冰绡从画廊布景里走出来,经过他身边时,脚步没有丝毫停留。两人擦肩而过,像真正的陌生人。

      温辞玉闭上眼睛。

      他知道,这场戏拍完了,他们之间也真的完了。

      但奇怪的是,当傅冰绡的手语说“即使我听不见,我也知道它很美”时,温辞玉忽然明白了一件事——

      有些感情,不需要听见,也能知道它的存在。

      就像有些告别,不需要说出口,也已经完成了。

      窗外,天色渐暗。片场开始收工,工作人员忙碌地拆卸设备。温辞玉拎起自己的东西,默默离开。

      傅冰绡站在二楼的窗边,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夜色中。

      苏灏走过来,低声说:“傅先生,明天的拍摄计划——”

      “照常。”傅冰绡打断他,声音没有任何起伏,“另外,帮我联系宋家。就说……我同意见面。”

      苏灏猛地抬头:“您说什么?”

      “我说,”傅冰绡转过身,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我同意和宋家女儿见面。时间地点让他们定。”

      他走向化妆间,脚步很稳,背影挺直得像永远不会倒下。

      但只有他自己知道,在温辞玉转身离开的那一刻,有什么东西在他心里彻底碎了。

      碎得悄无声息,却震耳欲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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