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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

  •   三天后,繁星娱乐的会议室里弥漫着廉价香薰和焦虑混合的气味。

      温辞玉坐在长桌末端,面前摆着一份合同草案。纸张边缘微微卷起,像被反复翻阅过无数次。赵得宝在会议室里踱步,皮鞋敲打瓷砖的声音规律得让人心烦。

      “小温啊,你好好看看,”赵得宝第三次停在温辞玉身后,手指点着合同上的一行字,“傅冰绡工作室的意向协议!这可不是一般的合作,是人家主动递过来的橄榄枝!”

      温辞玉的目光落在条款上。甲方(傅冰绡工作室)将承担乙方(温辞玉)与繁星娱乐解约所产生的一切费用,并负责后续三年内的演艺经纪事务。作为交换,乙方需“在甲方需要时提供专业声乐辅助服务”,具体形式、时间、地点由双方另行协商。

      条款清晰得近乎刻板,没有任何暧昧的余地。甚至明确标注“服务内容限于专业声乐工作范畴”。傅冰绡的律师团队显然考虑到了所有可能的误解。

      但温辞玉的指尖停在“声乐辅助服务”那几个字上,久久没有移开。

      “你还在犹豫什么?”赵得宝忍不住提高音量,“傅冰绡是什么级别?他手指缝里漏一点资源,就够你吃三年!而且人家说了,给你安排的第一项工作就是《天籁之战》的踢馆名额!你知道多少人挤破头想上那个节目吗?”

      温辞玉当然知道。《天籁之战》是今年最受关注的音乐综艺,导师席上坐着两位乐坛教父级人物和一位当红唱作天后。踢馆选手虽然风险大,但一旦成功,就是一步登天。

      “赵哥,”他轻声开口,声音在空旷的会议室里显得格外单薄,“傅老师为什么选我?”

      赵得宝一愣:“这……当然是因为你有才华啊!你那首歌,傅老师一听就欣赏!”

      “我投给电台的歌是匿名的,”温辞玉抬起头,琥珀色的眼睛平静地看着他,“傅老师怎么知道那是我唱的?又怎么知道我在这里商演?”

      赵得宝的表情僵住了。他张了张嘴,最终没说出话。

      温辞玉重新低下头。窗外,午后的阳光斜斜切过玻璃,在他手背上投下一道清晰的光斑。他盯着那道光,脑海里反复回放三天前那个夜晚——傅冰绡摘下墨镜时眼底的疲惫,那句“我需要定期听到类似的声音素材”,还有自己转身离开时,背后那道如有实质的视线。

      那不是一个猎艳者该有的眼神。那更像……溺水者抓住浮木的眼神。

      会议室的门被推开,繁星娱乐的老板沈聿修走了进来。他是个四十出头的中年男人,穿着定制的西装,但总有些地方不合身,像是借来的。他在温辞玉对面坐下,双手交叠放在桌上,姿态从容,眼神却锐利。

      “辞玉,我们直接点。”沈聿修开门见山,“公司已经决定接受傅先生的条件。你的合约还有三年,违约金是一百二十万。傅先生愿意全额支付,同时再给公司三十万作为‘转让费’。”

      温辞玉的手指收紧。一百五十万。对他而言是天文数字,对傅冰绡来说大概只是一次代言的零头。

      “当然,你有权利拒绝。”沈聿修往后靠了靠,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但如果你拒绝,接下来三年,公司会按照合约规定,继续为你安排工作。比如下周去海城的商演,连唱三场,每场四小时。还有下个月开始的全国连锁超市促销巡演,一共十六个城市,每个周末都要飞。”

      他每说一项,温辞玉的脸色就白一分。

      “你的耳朵,”沈聿修的目光落在温辞玉右耳上,“还撑得住吗?”

      会议室里死一般寂静。赵得宝别过脸去,不敢看温辞玉。

      温辞玉坐在那里,像一尊渐渐失去温度的雕塑。窗外的光移到他脸上,照出他睫毛投下的细小阴影。许久,他极轻地开口:“我需要时间考虑。”

      “明天中午前给我答复。”沈聿修站起身,“辞玉,娱乐圈最不缺的就是有才华的人。缺的是机会。而机会,往往只敲一次门。”

      他离开后,会议室里只剩下温辞玉和赵得宝。赵得宝搓着手,想说些什么,最终只是叹了口气:“小温,沈总说的虽然难听,但也是实话。你的情况……确实不能再拖了。”

      温辞玉没有回答。他拿起那份合同,一页一页仔细地看。条款很公平,甚至可以说优厚。傅冰绡工作室将负责他的音乐制作、宣传、经纪,分成比例是业内新人不可能拿到的七三分(他七)。除了那条“声乐辅助服务”,整份合同专业得无可挑剔。

      但正是那条,像一根刺,扎在他心里。

      他想起傅冰绡说:“你可以把它看作一份工作。”

      真的只是一份工作吗?

      ---

      同一时间,城东一栋高层公寓的顶层。

      傅冰绡站在落地窗前,望着脚下缩小的城市街景。他刚从长达四十八小时的失眠中勉强挣脱,服下的药物让思维有些滞涩,但身体依然紧绷。

      苏灏站在他身后,汇报刚得到的消息:“繁星娱乐那边已经谈妥了,只要温先生签字,解约流程三天内可以走完。《天籁之战》的节目组也同意了,踢馆名额给您留到本周末。不过……”

      “说。”

      “节目导演私下问我,温先生是不是真的……有那个实力。”苏灏斟酌着措辞,“毕竟他几乎没有公开表演的经验,履历上只有一些商演伴唱。”

      傅冰绡转过身。他脸色苍白,眼下青黑明显,但眼神锐利:“把他录的那首歌发过去。”

      “已经发了。”苏灏点头,“导演听完后改口了,说可以给一次机会。但踢馆赛是直播,如果现场出问题……”

      “他不会出问题。”傅冰绡的语气很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苏灏犹豫了一下,还是问出口:“傅先生,您为什么这么确定?您和他只见过一面,听过他一首歌。”

      傅冰绡走到沙发旁坐下,拿起茶几上的平板。屏幕上显示着苏灏这几天搜集到的关于温辞玉的所有资料:二十二岁,毕业于普通大学的音乐教育专业,三年前参加选秀节目《星声代》进入全国二十强后因“个人原因”退赛。随后签约繁星娱乐,三年间接的工作基本都是商演伴唱、开业典礼暖场这类边缘活动。

      资料里夹着一张《星声代》时期的照片。十九岁的温辞玉站在舞台上,穿着简单的白T恤和牛仔裤,手里握着话筒,眼睛亮得惊人。那时的他还没有现在那种挥之不去的疲惫感,笑容干净得像未经过污染的泉水。

      傅冰绡的手指划过那张照片,停留在“退赛原因”那栏。官方说法是“健康问题”,但没有任何具体说明。

      “查到他当年的医疗记录了吗?”他问。

      苏灏摇头:“《星声代》的制作方口风很紧,只说确实是健康原因。我托人问过当时跟组的医护人员,隐约听说……是耳朵出了问题。”

      傅冰绡的指尖一顿。

      “继续查。”他说,“另外,准备一下合同里提到的录音室和设备。如果他签字,明天就带他过来。”

      “明天?”苏灏惊讶,“会不会太快了?他可能需要时间调整——”

      “我时间不多了。”傅冰绡打断他,声音里有一丝难以察觉的疲惫,“下周三就要进组,在那之前,我需要至少能睡一觉。”

      苏灏看着老板苍白的脸,把劝说的话咽了回去:“我这就去准备。”

      ---

      温辞玉在第二天中午前签了字。

      签字的时候,他的手很稳,笔尖在纸张上划过清晰的痕迹。沈聿修笑容满面地接过合同,拍了拍他的肩:“辞玉,以后红了,别忘了老东家。”

      温辞玉什么也没说,只是安静地收拾好自己的东西——一个帆布包,里面装着几件换洗衣物、一个旧笔记本、一副备用助听器电池,还有那把跟了他六年的木吉他。

      赵得宝送他下楼,表情复杂:“小温,去了那边……好好把握机会。傅冰绡不是一般人,跟着他,前途无量。”

      温辞玉在楼门口停下,回头看了一眼这栋他进出三年的小楼。阳光刺眼,他眯了眯眼,轻声说:“赵哥,谢谢你这些年的照顾。”

      赵得宝眼眶忽然红了。他摆摆手,转身快步走回楼里。

      温辞玉拎着帆布包站在路边,一时不知该去哪里。合同签了,但他还没收到傅冰绡那边的任何通知。正犹豫时,手机震动了一下,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

      “温先生您好,我是傅冰绡先生的助理苏灏。傅先生希望今天下午能与您见面,商讨后续工作安排。请问您两点是否有空?地址稍后发送。如有不便请告知。”

      温辞玉盯着那条短信看了很久,才慢慢打字回复:“有空。”

      一分钟后,地址发来。是城东一个高端公寓区的名字,附带门牌号和访问码。

      温辞玉拦了辆出租车。司机听到地址后,从后视镜里多看了他几眼。车程四十分钟,温辞玉一直望着窗外。城市从拥挤杂乱的老城区,逐渐过渡到宽敞整洁的新区,最后驶入一片绿树成荫的安静街道。公寓楼是深灰色的现代建筑,线条简洁利落,门口有穿着制服的保安。

      他按照短信提示输入访问码,玻璃门悄无声息地滑开。大堂空旷,地面光可鉴人,空气里有淡淡的雪松香薰味道。电梯直达顶层,开门就是入户玄关。

      苏灏已经等在那里,笑容得体:“温先生,欢迎。傅先生在工作室等您。”

      温辞玉跟着他穿过客厅。公寓的装修是极简风格,大面积的黑白灰,几乎没有多余的装饰。但透过整面的落地窗,可以俯瞰大半个城市,视野开阔得令人眩晕。

      工作室在走廊尽头,隔音门厚重。苏灏敲了敲门,里面传来傅冰绡的声音:“进。”

      门推开,温辞玉第一眼看到的是一整面墙的专业音响设备,然后是靠窗的三角钢琴,最后才是坐在深灰色沙发上的傅冰绡。他今天穿着简单的黑色毛衣和灰色长裤,没戴墨镜,脸色比三天前更差,那种疲惫几乎要从皮肤里渗出来。

      “坐。”傅冰绡抬了抬手,指向对面的单人沙发。

      温辞玉坐下,帆布包放在脚边。工作室里很安静,只有空调系统微弱的气流声。空气中漂浮着某种好闻的木质的味道,像是雪松混着一点点檀香。

      “合同签了?”傅冰绡问。

      “签了。”温辞玉回答。

      “那就从今天开始。”傅冰绡没有任何寒暄,直接切入正题,“我需要你录一些声音素材,内容不限,可以是唱歌,可以是朗读,甚至可以只是哼鸣。频率大概每周两到三次,每次一小时左右。有问题吗?”

      温辞玉沉默了几秒:“傅老师,您真的认为我的声音能帮助您睡眠?”

      傅冰绡看着他:“三天前的晚上,我睡了三个小时。因为你的歌在脑海里反复播放。”

      这话说得太直接,温辞玉一时不知如何回应。他垂下眼,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帆布包的背带。

      “我需要知道原理。”他终于说,“如果这只是一种心理暗示,那可能不会持久。而且……我也不知道自己能提供多少次有效的‘帮助’。”

      傅冰绡敏锐地捕捉到了他话语中的隐藏信息:“‘不知道能提供多少次’是什么意思?”

      温辞玉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硬了一瞬。他抬起头,琥珀色的眼睛直视傅冰绡:“我的右耳有听力损伤,傅老师。不定期发作的耳鸣,和逐渐衰退的频率辨识能力。这意味着我的音准可能会出现问题,尤其是在疲劳的时候。”

      他说得很平静,像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事实。但傅冰绡看见了他微微收紧的下颌线。

      “医生怎么说?”傅冰绡问。

      “神经性听力损伤,不可逆。”温辞玉的声音很轻,“建议保护残余听力,避免过度用耳和疲劳。所以商演那种长时间、高音量的环境,对我来说是毒药。”

      傅冰绡忽然明白了沈聿修那些威胁的分量。他也明白了为什么温辞玉会在选秀巅峰期退赛——不是不想,是不能。

      “你还在吃药吗?”傅冰绡突然问。

      温辞玉愣住:“什么?”

      “缓解耳鸣的药,或者助眠的药。”傅冰绡的目光落在他眼下淡淡的青黑上,“你看起来也睡得不好。”

      短暂的沉默。温辞玉慢慢点了点头:“偶尔吃。但不敢多吃,怕影响声音状态。”

      傅冰绡站起身,走到音响控制台前,按下几个按钮。轻柔的钢琴曲流淌出来,音量调得很低,像背景里一层薄薄的水雾。

      “今天不录音。”他说,“你随便唱点什么,或者不唱也行。就当是……试试环境。”

      温辞玉看着他:“您不休息吗?”

      “我想先确认一件事。”傅冰绡走回沙发坐下,往后靠进靠垫里,闭上眼睛,“如果你的声音真的对我有用,那应该现在也能起效。”

      这个要求近乎任性,但温辞玉没有拒绝。合同签了,这就是他的工作。他想了想,从帆布包里拿出那个旧笔记本,翻到某一页。

      “这是我前段时间写的一段旋律,”他说,“还没填词。可以吗?”

      “可以。”

      温辞玉清了清嗓子,没有伴奏,就这样开始哼唱。是一段缓慢的、带着些许忧伤色彩的旋律,起伏不大,但每个转折处都有细腻的处理。他的声音比录音里更真实,更立体,那些细微的气音、换气时的停顿、音色里天然的毛糙感,在安静的房间里清晰可辨。

      傅冰绡闭着眼,专注地听着。最初的几分钟,他依然能感觉到太阳穴的抽痛和全身肌肉的紧绷。但渐渐地,那种尖锐的焦灼感开始软化,像冰块在温水里慢慢融化。不是突然的困意,而是一种深层的、久违的松弛感,从脊椎开始向上蔓延。

      他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

      意识沉入黑暗前最后的感觉,是那个声音像一双温柔的手,轻轻合上了他过度运转的大脑。

      ---

      温辞玉哼完整段旋律,抬起头,发现傅冰绡已经睡着了。

      他靠在沙发里,头微微侧向一边,呼吸平稳绵长。睡着了的面容比醒时柔和许多,那种冰冷的疏离感暂时消失,露出底下真实的疲惫。温辞玉注意到他左手无意识地搭在腹部,手指微微蜷着,是一个缺乏安全感的姿势。

      温辞玉轻轻放下笔记本,没有发出声音。他环顾四周,这个工作室设备顶级,但几乎没有生活的痕迹。书架上摆满了电影相关的专业书籍和奖杯,墙上挂着几幅抽象画,色调都是冷色系。整个空间像精心设计的展览馆,完美,但没有温度。

      他坐了一会儿,确定傅冰绡睡熟了,才轻手轻脚地起身,走到窗前。从这个高度看出去,城市像一副精细的模型,车流如蚁,行人如尘。阳光透过玻璃照在身上,暖得有些不真实。

      三小时。他看了眼墙上的时钟,傅冰绡已经睡了整整三小时,中途一次都没醒。这让他想起三天前自己说的那句话:“我的声音可能暂时让您觉得放松,但那只是错觉。”

      现在看来,也许不是错觉。

      但温辞玉心里没有任何成就感,反而涌起一种复杂的沉重。如果他的声音真的对傅冰绡的失眠有效,那意味着什么?意味着他成了对方的“药”,一种需要定期服用的、不可替代的药。而药和用药者之间的关系,从来都是不平等的。

      窗外天色渐暗,夕阳把云层染成金红色。温辞玉感到一阵熟悉的疲惫涌上来,右耳开始出现细微的嗡鸣。他轻轻按了按耳后,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药盒,倒出一粒白色的药片,就着桌上已经凉掉的水咽下。

      这个动作惊醒了一直在门外等候的苏灏。他推开门,看见睡着的傅冰绡,惊讶地睁大了眼,随即对温辞玉做了个“出去说”的手势。

      两人来到客厅,苏灏压低声音:“傅先生睡了多久?”

      “三小时左右。”温辞玉说。

      苏灏长长舒了口气,表情是真实的如释重负:“太好了……他已经很久没能连续睡超过一小时了。”他看着温辞玉,眼神变得复杂,“温先生,我不知道该说什么……谢谢。”

      温辞玉摇摇头:“这只是第一次,可能只是巧合。”

      “不是巧合。”苏灏很肯定,“傅先生试过所有方法,专业的睡眠治疗师、白噪音、ASMR……都没用。你是唯一一个。”

      这话让温辞玉更加不安。他转移话题:“傅老师平时都睡不好吗?”

      “从半年前开始,越来越严重。”苏灏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些能说的,“工作压力是一部分,但更多的是……一些私人原因。具体的我不方便多说,但傅先生真的很需要好好休息。下周他就要进组拍新电影,是部动作戏,如果还是这种状态,会很危险。”

      温辞玉想起合同里那条“声乐辅助服务”。现在他明白那行字背后沉甸甸的重量了。

      “我该回去了。”他说,“等傅老师醒了,麻烦告诉他我今天先走了。如果还需要录音,随时联系我。”

      苏灏点点头:“我让司机送您。对了,关于《天籁之战》的踢馆赛,节目组希望您后天去参加第一次彩排。曲目您自己定,需要任何编曲或乐队支持都可以提。”

      温辞玉应下。离开时,他回头看了一眼工作室紧闭的门。门后,傅冰绡还在沉睡,在那一小时哼唱带来的短暂安宁里。

      电梯下行时,温辞玉靠着轿厢壁,闭上眼睛。右耳的耳鸣还未完全消退,药效让他有些昏沉。但脑海中反复回放的,是傅冰绡睡着时微微松开的眉头。

      那么昂贵的公寓,那么顶级的设备,那么多人仰望的地位。

      却买不来一夜安眠。

      而他,一个连自己明天还能不能听清音符的人都不知道的人,却成了那唯一的钥匙。

      这世界真是荒谬得可笑。

      出租车驶回他租住的老旧小区时,天已经完全黑了。楼道里的感应灯坏了,温辞玉摸黑爬上五楼,开门,开灯。不到三十平米的一居室,家具简单到简陋。但窗台上养着几盆绿萝,长势喜人,给这个灰扑扑的空间增添了一抹生机。

      他放下帆布包,走到窗边。从这里看出去,只能看到对面同样老旧的楼房和狭窄的一线天空。与傅冰绡公寓的视野天差地别。

      手机震动,一条新短信。还是苏灏的号码:

      “傅先生醒了,说谢谢您。另外,他让我转告:从今天起,繁星娱乐那边所有不合理的工作安排都会停止。您只需要专注准备《天籁之战》和……照顾好自己。晚安。”

      温辞玉盯着那条短信看了很久。最后两个字,“晚安”,在屏幕微光里静静亮着。

      他慢慢打字回复:“晚安。”

      发送后,他走到角落,拿起那把木吉他。琴身有几处磕碰的痕迹,但琴弦是新的。他调了调音,手指拂过琴弦,弹出一段简单的和弦。

      然后他开始唱,声音很轻,几乎只有自己能听见:

      “有人在高楼看万家灯火
      有人在斗室数自己的影子
      有人用失眠丈量夜晚的长度
      有人用声音填补时间的裂缝……”

      他停下,手指按在琴弦上,震动渐渐平息。

      窗外,城市的夜晚才刚刚开始。无数盏灯亮起,无数个故事在黑暗中悄然发生。而在这个小小的房间里,温辞玉抱着吉他,第一次隐约感觉到,自己或许真的站在了某个转折点的边缘。

      虽然前方是荆棘王座。

      但至少,他不再是孤身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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