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喝粥》无名水

7、毫无线索

　　是夜，客厅里亮着暖黄色的灯，整洁的房间里，女人惬意地倚靠在沙发背上。

　　她怀里抱着一只小猫，正用奶瓶给它喂奶，电视开着，上面播放着古早狗血电视剧，她却看得津津有味，连奶瓶空了都没察觉到。

　　手机屏幕忽然亮起，是某个软件推送的广告，屏幕上显示着时间：23:09。

　　门外终于响起了由远及近的脚步声，虞梓薄耳朵一竖，立刻从狗血电视剧里回过神。

　　她放下奶瓶，抱着小猫噔噔噔跑向门口，打开门，正是风尘仆仆的严雾。

　　“严严，你回来啦！冷不冷？饿不饿？我给你烧了水，还热着，你要不要喝一点？”虞梓薄殷勤地接过严雾手中的包，凑在她身边不停嘘寒问暖。

　　严雾一时无语：“一般来说，你不应该给我做个饭吗？烧水是个什么东西。”

　　“额…这个嘛……”虞梓薄嘿嘿笑了两声，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哎呀，你知道人家不会做饭啦。”

　　她这副不着调的样子，让严雾莫名生出一股烦躁感。

　　她在老家的房间找了一整天，努力回想这个房间里有没有什么东西不见了，或者自己以前有没有丢过什么东西，可翻来覆去检查一遍，最后只得出一个结论：没有，什么都没有。

　　就连严雾最怀疑的，卧室里陪伴了她最久的家具们——她的床，她的被子，她的衣柜，甚至衣柜里面的衣架！

　　她都仔细查了一遍，但很遗憾，这些嫌疑家具都完好无损地留在那里，很明显，不是它们。

　　为了以防虞梓薄偷偷回去混淆视听，她还特地查了家里的监控，结果显示，对方一整天都没有离开过这个房门。

　　那就只能说明一个问题：虞梓薄根本不是她想象中的那些死物变成的人。

　　但严雾实在猜不到虞梓薄的真实身份——是的，她依旧不认为虞梓薄是个人。

　　主要她表现得太不像个人了。

　　可对方到底是什么生物呢？

　　严雾不动声色地打量着虞梓薄。

　　会不会是猫？

　　颠颠对虞梓薄就特别感兴趣，而虞梓薄又偏偏很喜欢那只新来的小猫，甚至主动收养了它。

　　所以……它们会不会是同类？

　　严雾怀疑得很合理。

　　“严严是想吃我做的饭吗？如果你想的话……那我就去学！我、我过几天就去学。”虞梓薄支支吾吾，把“不乐意”三个字明明白白写在了脸上。

　　“我说，能不能别搞得好像我强迫你一样？”严雾没好气地瞪了她一眼。

　　这个让她备受挫折的生物，也真是有够会装的。

　　严雾耷拉着一张丧尸脸走到卧室门口，末了又停下脚步，折返回来。

　　“你喜欢逗猫棒吗？”

　　“啊？”虞梓薄歪了歪头，犹豫道，“额，还、还好，颠颠比较喜欢这个啦。”

　　“嗯。”严雾点了个头，累了一天，她脸上再做不出多余表情，木着脸说了句，“晚安。”

　　突如其来的一声晚安，让虞梓薄愣了愣。

　　她眼睁睁看着严雾关上房门，独自一人抱着小猫，莫名感到失落。

　　但她很快就不感觉失落了，取而代之的，是困惑。

　　最近的严雾变得有些奇怪，她拿着逗猫棒陪颠颠玩游戏的时候，会有意无意把逗猫棒往虞梓薄那里甩，有次还差点打到她的头。

　　除此之外，严雾还十分热衷于做鱼，包括且不限于熟鱼、生鱼、鱼罐头……

　　虞梓薄捂着鼻子后退：“严严你不觉得腥吗？”

　　“哦，还好。”

　　然后面无表情把两个人都不吃的鱼倒给两只猫。

　　再状似不经意般提起：“话说老鼠是什么味道的呢？”

　　虞梓薄：“……”她不傻，好么？

　　严雾似乎还觉不够，买了一盆猫薄荷。

　　观察下来，发现虞梓薄毫无反应，反倒是颠颠神魂颠倒。

　　严雾放弃试探了。

　　才怪。

　　又是一个新的周一，一件足以轰动全球的事，诞生了。

　　就在当天下午2点左右，隔壁崇兴市一处籍籍无名的湿地公园里，平原变成了盆地，就在一瞬之间。

　　而那盆地里，还在源源不断地从地底冒出一些不明液体。

　　那液体整体呈现红棕色，里面遍布大大小小类似于米粒的东西：大米小米黑米红米糯米糙米薏米西米高粱米藜麦米大黄米燕麦米菰米紫米香米珍珠米……

　　除此之外，还有各式各样的零食小吃，比如——

　　啤酒饮料矿泉水，花生瓜子八宝粥……

　　蒸羊羔，蒸熊掌，蒸鹿尾，烧花鸭，烧雏鸡，烧子鹅，卤猪卤鸭，酱鸡腊肉，松花小肚，晾肉香肠，熏鸡白肚，江米酿鸭，罐儿野鸡，罐儿鹌鹑，山鸡兔脯，菜蟒银鱼，清蒸哈什蚂……

　　除了这些能吃的，当然还有一些不能吃的奇怪物品——钢筋水泥混凝土，石砖瓦块螺丝钉，木头树叶花鸟鱼，棉被蚕丝羽绒服……

　　而当那座盆地终于被这些不明液体和不明物体填满之后，盆地上方逐渐冒出了水汽，而盆地内的液体也开始咕嘟咕嘟冒泡，就好像……一锅沸腾的粥。

　　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巨坑，不出意外炸翻了全网。

　　在这个巨坑出现的时候，便有一大群人慕名而来，蹲在那座巨坑前啧啧称奇。

　　有人好奇：“这玩意儿能喝吗？”

　　有人笃定：“傻了吧你，这里面的东西肯定不能喝啊！”

　　有人追究其原理：“所以……这东西到底是从哪冒出来的？和之前那几件事，是同一个人的手笔吗？”

　　还有人提了个桶，把坑里的东西往外舀，试图弄明白这里面究竟有什么。

　　而更多的人则打开了直播，热情地招呼粉丝，他们的表情极其浮夸，带动着现场的氛围也十分热闹。

　　这副场面，不可谓不壮观。

　　短短几个小时，崇兴市那座籍籍无名的湿地公园，便全网皆知。

　　它的名字就是——

　　“崇兴裕德湾湿地公园！”大主播撕心裂肺喊出它的名字。

　　严雾一下班就被各种各样的视频刷了屏，打工人沉重的心情立马就得到了放松。

　　可惜，打工人无法亲自到场围观。

　　同样表示遗憾的还有杨雨露，她的消息已经轰炸了几十条，严雾大概翻了一遍，但一看到那几大段长语音，她瞬间没了一一听下去的念头，反手给杨雨露回了个视频。

　　视频很快接通，一张狗脸映入屏幕。

　　“哈喽！盼盼，晚上好呀～”

　　严雾瞬间夹起嗓子，笑盈盈地朝盼盼挥挥手。

　　“你看新闻了吗严严？我们抽空去趟崇兴市吧！”杨雨露凑到屏幕前，整个人十分亢奋，一张大脸几乎把盼盼挤出屏幕。

　　“可以啊，我也很感兴趣。”严雾刚准备点头，却陡然顿住，话锋一转，“不过还是过一段时间吧，你看直播里围了那么多人，我们现在过去，根本就没有机会靠近。”

　　尽管十分想去现场围观，但严雾实在不喜人挤人的场景。

　　“嗯……你说的也有道理，现在去的话好像真的挤不进去哎。”看着视频里把巨坑围得水泄不通的强壮男人们，他们挤成一团，连只苍蝇都飞不进去。

　　就连唯一挤进去的两个女人，都快被挤出去了。

　　杨雨露蔫蔫地叹了口气，整个人依偎在盼盼毛茸茸的脖子毛里。

　　但很快她又振奋起来：“那我们过几天再去吧，我觉得这个东西应该不会很快消失……吧？”

　　严雾矜持地点点头：“我觉得不会。”

　　“嗯嗯，那就过几天再去，避开高峰期！”杨雨露煞有介事比了个拳。

　　“哦对了，你有没有看我给你发的视频？”她话锋一转，陡然变得严肃。

　　“还没有。”严雾理不直，气也壮，“我才刚下班，一有空就来找你了，哪有空看什么视频？”她越说越觉得自己占理，气势陡然拔高。

　　“好吧好吧，你最有理。”杨雨露无奈地耸耸肩。

　　“其实也没什么了，就是我们亲爱的国家终于出手了！上面成立了一个什么奇异事件调查组，还弄了个网站，让广大公民积极上报身边发生的怪事。嗯……大概就是这个意思吧。”

　　“我就是来跟你说一声，关于我们盼盼的事情，你可一定一定要保密啊姐妹！”杨雨露双手合十，臂弯圈着狗头，脑袋蹭着盼盼的耳朵上摇下摆。

　　严雾抬手截了个屏。

　　“放心，我会保密的。”她学着杨雨露的样子伸出四根手指，“我发誓。”

　　这不正经的样子让杨雨露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她捧着盼盼的下巴，边说话边揉：“唉，我就是有点担心，虽然我们的确应该信任国家，可是盼盼只是一只小狗狗。万一它被关起来研究，遭遇不测怎么办？”

　　“我们盼盼是只乖狗狗，除了做饭啥也不会，就算不上报也没有任何威胁的，对不对？”

　　杨雨露说着说着就把头转向了盼盼，好像在和盼盼说话一样。

　　同为养宠人，严雾太能理解她了。

　　“你放心，盼盼的事就当做是我们两个人之间的秘密，这件事谁都不能告诉第三个人，就把盼盼当成一只普通小狗好了。”

　　“对！这样最好，不能再有别人知道了。”杨雨露郑重点了点头，心疼地抱着它，“可怜的小狗。”

　　两个人又聊了两句便挂了电话，严雾回到家，入眼的便是虞梓薄兴致勃勃的脸，和熟悉的话：“严严严严，你看新闻了吗？”

　　严雾怀疑自己进入了鬼打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