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雨林声》恪落余生

19、积木陷阱

　　第十九章:积木陷阱
　　录取通知书被拍在红木桌面时，窗外的阳光正刺穿薄纱窗帘，在顾屿眼前炸开一片白光。他端着青瓷茶杯的手猛地一颤，滚烫的茶水差点泼溅在"全省理科最高分"的烫金字样上，蜿蜒成暗红的河——像极了两年前那个暴雨夜，他拼命拦着顾林声往阳台下跳，手挂在碎玻璃上划开的裂口，从手掌往下流的鲜红血液。
　　"哥，你说过考全省第一就答应实现我一个愿望的，不能食言哦"顾林声的声音浸在蜜糖里，指尖却像毒蛇般缠上顾屿攥紧的拳头。少年眼底的光亮得近乎妖异，校服领口露出锁骨处那道陈年烫伤——那是高一那年他故意打翻烛台留下的印记，如今成了勒紧顾屿脖颈的缰绳。顾屿喉结滚动，记忆突然被拽回百日誓师夜：顾林声裹着毯子缩在沙发角落，发烫的额头抵着他手腕，哑声重复：“哥别走…答应我的愿望要实现…”
　　顾屿还在为自己弟弟取得这么优异的成绩而高兴，立马答应了下来，也不知道，这到底意味着什么。耳边是顾林声的声音，“哥，答应我一个条件吧。”顾林声指尖划过通知书上烫金的校徽，声音甜得发腻，“就当是…送我的升学礼物。”
　　顾屿被自己弟弟取得如此优异的成绩，感到十分欣喜，脱口而出："想要什么，哥哥都给你！"少年忽然踮脚，温热的呼吸拂过他耳垂，像羽毛搔刮着神经末梢："真的…什么都可以？"顾屿后颈寒毛炸起，却见顾林声忽然后退半步，眼尾弯成狡黠的月牙："开玩笑的啦。"他指尖划过通知书边缘，留下暧昧的指纹，“不过…这个礼物先攒着。
　　"我想攒成一个大愿望，以后再实现，可以吗？"顾林声忽然凑近，睫毛扫过顾屿僵直的喉结，吐息带着薄荷糖的凉意。顾屿心头一悸，少年眼底压抑多年的执念终于破笼而出——那些深夜摩挲哥哥衬衫的指尖，日记本里写满"顾屿"名字的墨迹，此刻都化作暗流涌动的漩涡。顾屿恍惚应下，却见少年忽然转身，校服下摆掀起时露出腰际一道浅粉疤痕——那是他七岁为救顾屿被开水烫伤的印记，如今成了最锋利的武器。
　　深夜，顾屿在书房发现顾林声的日记本摊在书桌。最新一页用红笔写着："第十七块积木——哥哥的承诺。"下方密密麻麻排列着十七个日期：第一次拥抱、第一次同床、第一次为他挡刀…而最新一行墨迹未干："当积木堆成塔，就是猎物落网时。"窗外烟花炸裂成血色，照亮少年唇角狰狞的笑意——十八岁的猎物终于反噬猎人，而这场以爱为名的凌迟，才刚刚开始。
　　高考后的盛夏，顾林山就开始了他的攒“小愿望”凑“大愿望”的行动，清晨厨房，他故意打翻牛奶杯，乳白色液体顺着顾屿的手腕滑入袖口。少年惊呼着扑过去擦拭，指尖在哥哥的脉搏上停留三秒——顾屿僵直的脊背绷成弓弦，耳尖却洇出可疑的绯红。影院里，顾林声"怕黑"地蜷进顾屿身侧，发梢蹭过他下颌线。当屏幕闪过血腥镜头，少年猛地攥住顾屿的手，冰凉的指节陷进掌心："哥…我害怕。"黑暗中，顾屿听见自己如雷的心跳震得耳膜生疼。
　　雨夜围困：暴雨突至的深夜，顾林声赤脚冲进顾屿卧室，湿透的睡衣贴在皮肤上。他钻进被窝时带着冰冷的雨气，却将滚烫的额头抵在顾屿颈窝："今晚…我能睡你这儿吗？"顾屿僵硬如石，少年却在他怀里发出满足的叹息，像只餍足的幼兽。
　　当顾屿在日记本划掉第十七个愿望"一起看流星雨"，顾林声忽然按住他的手。少年眼尾泛红，指尖在"流星"二字上描摹："哥…这些礼物太小了。"他仰起头，月光照亮瞳孔里深不见底的漩涡，"我想攒成…一个十八岁的生日礼物。"顾屿心头警铃大作，却见少年忽而绽开甜笑：“就当…提前给哥哥的惊喜。”
　　八月末的家庭旅行，顾林声执意订了私汤温泉。当氤氲白雾漫过顾屿的锁骨，少年忽然从背后环住他的腰："哥，我还没见过你穿浴衣的样子…"温热的呼吸喷在耳后，顾屿浑身肌肉瞬间绷紧。顾林声却轻笑着松开手，指尖划过水面荡起涟漪：“等会儿…穿给我看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