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雨林声》恪落余生

17、雨蚀骨

　　第十七章雨蚀骨

　　顾林声单脚悬在阳台边缘，风卷着暴雨抽打他单薄的衬衫，像一只濒死的蝶。他忽然回头，睫毛挂着水珠，声音却甜得发腻：“哥……如果我从这里跳下去，你会后悔一辈子吗？”

　　“滚回来！”顾屿的嘶吼撕裂雨幕，瞳孔里炸开血丝。他像被无形的线牵引，踉跄扑向阳台，却因湿滑的瓷砖狠狠跪倒。膝盖撞击地面的闷响混着骨头碎裂般的痛，却远不及心脏被剜出的空洞。

　　“你以为我不敢？”顾林声晃了晃身体，指尖在栏杆上刮出刺耳声响，“七年前你把我从孤儿院接走时说过，‘再也不会丢下我’……现在要食言吗？”他忽然垂下眼，声音轻得像叹息，“就像他们丢下我们一样？”

　　这句话如同淬毒的匕首。顾屿猛地站起，一把将少年拽进怀里，力道大得几乎捏碎他的骨头。滚烫的泪混着雨水砸进顾林声颈窝：“我错了！我他妈错了！”他掐着少年瘦削的肩胛骨，指甲陷进皮肉，“你想毁掉自己？好啊——先杀了我！”

　　少年在怀中剧烈颤抖，嘴角却勾起得逞的弧度。他故意将脸贴上顾屿剧烈起伏的胸膛，感受对方混乱的心跳：“哥……你的心跳好快。”指尖悄然滑过对方喉结，像毒蛇吐信。

　　“怕我死？”他仰起脸，雨水冲刷出眼底幽光，“还是怕……再也找不到这么听话的弟弟？”话音未落，突然踮脚吻住顾屿下颌，冰凉唇瓣擦过滚烫皮肤，如淬火的刀。顾屿浑身僵直，像被雷电劈中。顾林声却趁机钻进他怀里，将脸埋进心口，声音闷闷的：“别走……我只有你了。”——脆弱的表象下，是精准刺穿对方防线的阴毒算计。
　　暴雨渐歇时，顾屿抱着瘫软的少年跌坐地毯。他脱下湿透的西装裹住顾林声，手指颤抖着擦去对方脸上的水痕，月光刺破云层，照亮地板上两道纠缠的倒影。顾屿西装口袋里的全家福碎片滑落，被雨水晕染成模糊的污迹；阳台碎玻璃折射出顾林声眼中一闪而过的狂喜——那是猎物终于将猎手拖入泥沼的狰狞。
　　顾屿的喉结剧烈滚动，雨水混着冷汗滑进衣领。他猛地将顾林声拽进怀里，背对着阳台深渊，声音嘶哑得像砂纸磨过骨头：“听着，顾林声——”他用力箍住少年颤抖的脊背，指尖陷进湿透的衬衫，“我永远、永远不会离开你，不会抛弃你。”

　　“永远？”顾林声睫毛颤动，忽然抓住他手腕按在自己心口，“这里……刻着哥的名字呢。”衬衫下烫伤的疤痕狰狞凸起，像一枚扭曲的烙印。顾屿喉结滚动，最终俯身将额头抵上少年心口。滚烫的呼吸灼烧着皮肤，承诺在唇齿间碾碎成粉末：“永远。”——此刻的温情如裹着蜜糖的砒霜，将两人推向无法回头的深渊。

　　“哥……”少年的声音突然在耳边响起，带着一丝低哑和蛊惑。他的身体像蛇一样轻轻蹭过他的颈侧，那温热的气息仿佛能透过皮肤，直接传达到心底。

　　他的身体猛地一僵，一种异样的感觉涌上心头。这是怎么回事？少年的举动让他有些不知所措。

　　“现在……”少年的声音继续在他耳边低语，那语气中似乎蕴含着某种无法言说的情绪，“你逃不掉了。”这句话如同一道闪电划破夜空，让他的心跳瞬间加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