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雨林声》恪落余生

16、雨锁囚笼

　　第十六章雨锁囚笼

　　暴雨砸在落地窗上，炸开一片混沌的水幕。顾屿僵坐在沙发边缘，指尖还残留着顾林声心口的滚烫温度。少年蜷在毛毯里，呼吸均匀得像只无害的幼兽，只有微微颤动的睫毛泄露着清醒的伪装。（顾屿心理挣扎）“他是在试探……还是真的怕黑？” 指节无意识掐进掌心，刺痛感压下翻涌的邪念。七年前孤儿院那个雨夜突然刺入脑海——男孩蜷在墙角发抖，却固执地把唯一完整的全家福碎片塞进他手里：“哥，照片里妈妈在笑，她一定希望你带我回家。”

　　“可现在……” 顾屿喉结剧烈滚动，视线锁死在顾林声衬衫领口若隐若现的陈年疤痕。那是男孩刚到他家时，用碎玻璃划的：“这样哥就会永远记住我了。”顾林声忽然在毛毯里蠕动，像只寻找温暖的幼兽。额头蹭过顾屿手臂时，发梢的雨水沾湿了西装袖口，冰凉的触感让顾屿浑身一颤。少年闭着眼，唇角却勾起几不可察的弧度：“哥……抱紧点……”

　　顾屿如遭雷击。身体本能地后仰，脊背撞上冰冷的扶手。顾林声的手却像藤蔓缠上他腰侧，隔着薄薄衬衫传来灼人的体温：“冷……”少年含糊的呓语带着哭腔，睫毛下的阴影却锐利如刀。顾屿的呼吸急促，西装被雨水浸透的袖口紧贴皮肤，黏腻感如同缠身的毒蛇。他攥紧拳头，骨节泛白，却在转身时被一股力量拽住——顾林声的手如藤蔓缠上他腰侧，隔着薄薄衬衫传来灼人的体温。少年闭着眼，唇角却勾起几不可察的弧度：“哥……别走。”

　　“他在装睡！” 顾屿的呼吸骤然停滞。弟弟的手指正沿着他西装纽扣缓慢游移，指尖每移动一寸，都像在烧灼他的理智。孤儿院院长的话在耳边轰鸣：“这孩子有自毁倾向……他认定你是唯一的救命稻草。”“可救命稻草……不该是情人！” 这个念头让他胃部痉挛。他猛地攥住顾林声作乱的手腕，少年腕骨纤细得仿佛一折即断，皮肤下的脉搏却狂乱得像要冲破血管。

　　顾林声突然睁开眼。瞳孔在昏暗中泛着诡异的琥珀色，像蓄势待发的野兽：“哥弄疼我了。”他抽回手腕，却顺势将顾屿的手按在自己锁骨下的烫伤上。皮肉狰狞的凸起隔着衬衫烙进掌心，少年发出满足的叹息：“这里……是你救我的地方。”

　　顾屿触电般抽手，却撞翻茶几上的水杯。玻璃碎裂声惊得顾林声瑟缩一下，他蜷回毛毯深处，只露出一双湿润的眼睛：“对不起……我又给你添麻烦了……”“他在用愧疚当武器”
　　顾屿盯着地上蜿蜒的水渍，像看着自己被污染的灵魂。暴雨声忽然被无限放大，淹没了弟弟细弱的抽噎。顾屿猛地站起，带翻的毛毯裹住顾林声。少年跌坐在地毯上，仰头看他时脸上没有惊慌，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幽暗。窗外的闪电劈亮他瞳孔——那里分明燃烧着毁灭的狂喜。

　　“去睡。”顾屿声音嘶哑得像砂纸摩擦。他转身走向玄关，手指搭上门把时，身后传来轻飘飘的问句：“哥……如果我从这里跳下去，你会后悔一辈子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