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挑花债怎么跑出来了？》爱木

17、第十七章：深夜厨房与“债主”的终极质询

　　凌晨一点。

　　“监管所”内万籁俱寂，只有中央空调发出细微的白噪音。月光被厚重的窗帘隔绝在外，整个空间沉入一片黑暗。

　　除了……厨房区域，那一小片被智能感应灯带柔和照亮的光晕。

　　霍逾韫像只经验丰富的夜行生物，踮着脚尖，悄无声息地溜到那个巨大的双开门冰箱前。他晚上那顿“健康晚餐”早就消化得一干二净，饥饿感像小爪子一样挠着他的胃。

　　他记得！他明明看见下午助理送来了一块看起来无比诱人的芝士蛋糕！就放在冰箱最上层！

　　吕池映那个专制独裁的家伙，居然说那是他明天的甜点！简直惨无人道！

　　此刻，复仇（主要是对芝士蛋糕的渴望）的火焰在他心中燃烧。他深吸一口气，小心翼翼地、极其缓慢地拉开了冰箱门。

　　“嗡——” 冰箱运行的低鸣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找到了！

　　那抹诱人的乳黄色，在冰箱冷光灯下散发着神圣的光泽。霍逾韫眼睛一亮，咽了口口水，伸出手，目标明确——

　　“《守则》补充条款第15条，未经允许，夜间窃取冰箱内高热量储备粮，扣50分。”

　　一个低沉、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却又清晰无比的嗓音，毫无预兆地在他身后极近的地方响起。

　　“哇啊——！”

　　霍逾韫吓得魂飞魄散，手一抖，差点把整个蛋糕盒扣在地上。他猛地转身，后背“砰”地撞在敞开的冰箱门上，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鼓。

　　吕池映就站在他身后。

　　男人显然也是刚从床上起来，穿着深色的丝质睡袍，带子松松系着，露出大片结实的胸膛。黑发有些凌乱，眼神却像淬了冰的刀子，在昏暗的光线下锐利地锁定着他。

　　他身上那股熟悉的冷冽气息，混合着睡眠带来的温热，形成一种极具压迫感的氛围。

　　“我、我……”霍逾韫吓得舌头打结，手里还傻傻地捧着那个蛋糕盒子，“我就是……检查一下冰箱运行是否正常！对！检查！”

　　吕池映没说话，只是向前走了一步。

　　霍逾韫下意识地后退，小腿肚抵住了流理台，退无可退。冰箱门因为他刚才的撞击，还在微微晃动，冷气一阵阵往外冒，但他却觉得周围的空气燥热得让人窒息。

　　吕池映的目光从他吓得苍白的脸，滑到他微微颤抖的、捧着蛋糕的手，再落到他因为紧张而不断滚动的喉结上。

　　“霍逾韫。”他开口，声音不高，却像重锤敲在霍逾韫的心上。

　　“啊？”霍逾韫条件反射地应了一声，声音都在发颤。

　　“看着我。”

　　霍逾韫艰难地抬起头，撞进吕池映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里。那里面没有了平日里的戏谑或冷漠，只有一种近乎沉重的、他看不懂的情绪。

　　“我带你回我家。”

　　“我管你吃喝拉撒睡。”

　　“我逼你穿我选的衣服，去我的公司，吃我定的餐厅。”

　　“我制定那些该死的《守则》，盯着你健康，甚至……”他顿了顿，声音更低，“……给你盖外套，为你下厨。”

　　他一桩桩，一件件，数给霍逾韫听。每说一句，就逼近一分。直到两人之间几乎没有距离，霍逾韫甚至能感受到他睡袍面料下的体温和有力的心跳。

　　“你觉得，”吕池映的指尖，轻轻抬起霍逾韫的下巴，迫使他无法移开视线，他的声音带着一种压抑到极致的、近乎危险的平静，“一个债主，会对他的债务人，做到这种地步吗？”

　　霍逾韫的大脑被这一连串的质询和过近的距离搞得一团乱麻。他试图启动他的“直男逻辑分析系统”，但系统过热，濒临崩溃。

　　“因、因为……”他绞尽脑汁，试图给出符合“债主-债务人”关系的答案，“因为……你要确保‘资产’的……保值增值？所、所以进行全方位投资和管理？”

　　话音落下的瞬间，霍逾韫清晰地看到，吕池映眼底最后一丝光亮，仿佛“啪”地一声，熄灭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几乎要将他吞噬的无奈和……认命般的绝望。

　　空气凝固了。

　　几秒钟死一般的寂静。

　　然后，吕池映极轻、极轻地笑了一声。那笑声里没有半分愉悦，只有无尽的自嘲。

　　他松开了捏着霍逾韫下巴的手，向后退开了一步。那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骤然消失，冰冷的空气重新涌入两人之间。

　　他什么也没说，只是深深地看了霍逾韫一眼，那眼神复杂得让霍逾韫心头莫名一揪。

　　然后，他转身，沉默地离开了厨房，背影融入了走廊的黑暗中。

　　霍逾韫僵在原地，手里还捧着那个冰冷的蛋糕盒子。冰箱门因为长时间开启发出“滴滴”的警告声。

　　他好像……又说错话了？

　　可是，他说的难道不是事实吗？

　　为什么……吕池映刚才离开时的眼神，会让他心里……有点闷闷的，不舒服？

　　他低头，看着手里那份他心心念念的芝士蛋糕，突然觉得，好像……也没那么想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