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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十八章:无声的邀请与理智的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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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块芝士蛋糕最终还是被霍逾韫吃掉了,但味同嚼蜡。甜腻的奶油糊在喉咙里,却化不开心里那股莫名的滞闷。吕池映离开时那个眼神,像一根细小的刺,扎在他通常只装得下游戏和外卖的神经末梢上,存在感微弱,却无法忽视。
他是不是……真的说错话了?
这个念头一旦产生,就像藤蔓一样缠绕上来。霍逾韫烦躁地抓了抓头发,在空荡安静的客厅里转了两圈,最终还是没能抵抗住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冲动,磨磨蹭蹭地挪到了吕池映的卧室门口。
他犹豫了一下,抬起手,轻轻敲了敲门。
里面没有回应。
也许是睡着了?霍逾韫心想,那正好,不是他不问。他松了口气,正准备转身溜走,门却从里面被猛地拉开了。
吕池映站在门口,显然并没有睡。他依旧穿着那身睡袍,只是眼神比刚才在厨房时更加晦暗深沉,像是酝酿着风暴的夜空。他似乎没料到霍逾韫会主动来找他,眼底闪过一丝极快的惊讶,随即又被更浓重的墨色覆盖。
“有事?”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一种刻意压抑的平静。
霍逾韫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眼神飘忽,手指无意识地抠着门框。“那个……我……”他支支吾吾,不知道该怎么开口问“你刚才是不是生气了”或者“我是不是理解错了你的债主逻辑”。
就在他组织语言的间隙,因为他刚才抓头发和局促的小动作,身上那件原本就有些宽松的睡衣领口,不知不觉滑落了下去,一边的锁骨完全暴露在走廊偏冷的光线下。
那截锁骨线条精致而清晰,皮肤在光下泛着瓷器般细腻的光泽。而就在那凹陷的锁骨下方,一点殷红的小痣,如同雪地里唯一的落梅,骤然撞入了吕池映的视野。
那么小,那么隐秘,却带着一种近乎妖异的吸引力。
吕池映的呼吸猛地一滞。
所有的思维,所有的克制,所有的无奈和绝望,在那一瞬间,仿佛被这抹突如其来的艳色彻底击碎、蒸发。
他的目光像是被钉死在了那一点红痣上,无法移开。脑海里轰然作响,只有一个念头在疯狂叫嚣——
吻上去。
占有这个地方。
标记这个无意间散发着致命诱惑,却对此一无所知的……
……他的人。
霍逾韫完全没意识到自己无意间露出了怎样的“破绽”,他只觉得吕池映的眼神突然变得极其可怕,像是要把他生吞活剥了一样。
那目光滚烫、专注、带着一种他从未见过的、原始而危险的掠夺性。
他吓得往后缩了缩,下意识地想拉好衣领。
就是这个细微的动作,像一道闪电劈开了吕池映几乎要失控的理智。
他猛地闭上了眼睛,下颌线绷紧得像一块坚硬的岩石,垂在身侧的手紧紧握成了拳,手背上青筋暴起。他在用尽全力,对抗着那股几乎要将他吞噬的本能冲动。
不能。
至少……不能是现在。
不能是在他什么都不懂的情况下。
几秒钟后,吕池映才缓缓睁开眼。眼底的风暴被强行压下,只余下一片深不见底的、克制的幽暗。
他伸出手,却不是碰霍逾韫,而是越过他,“砰”地一声,关掉了走廊里过于明亮、仿佛将一切都照得无所遁形的顶灯。
只剩下远处壁灯昏黄模糊的光晕。
黑暗中,感官被无限放大。霍逾韫能听到吕池映有些粗重的呼吸声,能闻到他身上那股强烈的、带着侵略性的气息。
“回去睡觉。”
吕池映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一种近乎磨砺的质感,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深处艰难地挤出来的。
“现在。立刻。”
霍逾韫被他语气里那种不容置疑的、甚至带着一丝……危险的气息吓到了。他不敢再多问一句,像只受惊的兔子,转身就跑,飞快地溜回了自己的房间,心脏跳得快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他刚才……是不是差点被灭口?!
而门外,吕池映靠在冰冷的门板上,缓缓滑坐下去。他抬手覆住自己的眼睛,黑暗中,那点殷红的痣和霍逾韫惊慌的眼神反复交替出现。
他低低地、压抑地喘了口气。
这场债……
究竟是谁在折磨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