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纵在世界尽头唯与你拥抱成瘾》弈阑

25、狡猾的体现

　　颜檀鹿从自己的包中拿出一个针管，很熟练的进行一番操作后对着祁妈妈的胳膊进行了注射，这一针试剂打进去，那因为晶染发作而开裂的口子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慢愈合了，这令在场的所有人都感到很不可思议。
　　“祁医生，这到底是什么情况？”明芸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她在晶染专研待了也有好几年了，从来没有研发出过像这样能这么有效治疗晶染的药剂。她所带的实习生也在旁边窃窃私语，讨论着为什么颜檀鹿不来晶染专研实习。她是祁妈妈的主治医生，虽说她对颜檀鹿的药剂有着充分的肯定，但还是不放心，她抬头看着祁岚，“敢保证这试剂不会有什么问题么？”
　　“我保证，”颜檀鹿听见了明芸所说的话，一边收拾着空针管一边回答她，“我在云遥那边拿这个试剂调理好了好多人，虽然说不是可以让患者痊愈，但是这个比普通止痛剂有效，起码能使患者减轻发病时的痛苦。”
　　这空洞的发言还是不能让明芸信服，她只一手叉着腰往颜檀鹿所在方向伸出另一只手：“你有什么证明吗？”
　　“有。”颜檀鹿从容不迫地从包里掏出试剂检测报告单以及一沓治疗记录双手送到明芸手中，“这些足够证明了吧，前辈。”
　　明芸很仔细地翻看了一番，检测报告上样样合格通过，也没有伪造痕迹；治疗记录上很清晰地记录着治疗过程还附带有照片甚至还有患者反馈，明芸很吃惊，把这厚厚一沓纸递还给了颜檀鹿后径直走到祁妈妈病床前，给她整理了一下有些皱的病服，俯下身看着她温柔地问道：“姐姐，有没有哪里感到不舒服的？”
　　祁妈妈摇摇头，她的面色看起来比之前都红润了好多，还试着大幅度的活动了一下，发现身体就像从来没有病过一样很舒坦，她很兴奋地对明芸说：“一点也没有不舒服的，我感觉我现在就能回到舞台上把那支舞给表演出来再进行国际巡演！”
　　明芸笑着拍拍她的肩：“说不定真的可以呢，但是现在可不行，还得继续治疗观察。”
　　“啊，好吧。”祁妈妈故作失望地叹气，“我会好好治疗的。”
　　明芸先是对祁妈妈笑了笑，然后收起了笑容又看向颜檀鹿：“药效有多久？”
　　“可以持续一个月。”颜檀鹿回答。
　　“你确定不会有什么副作用？”
　　“您刚刚看的所有报告有提到过什么副作用吗？”
　　颜檀鹿反问她，他的笑容加上这语气让明芸感到很不爽。什么毛头小子说话竟然敢这么冲？但她懒得计较，只是瞥了他一眼，又接着说：“那你可不可以提供一份你的药剂方案给我们晶染专研一份。”
　　“不行。”颜檀鹿回答地很直接，这让所有人都感到十分不解，明芸更是气不打一处来死死瞪着他。
　　“为什么？你什么意思？”祁岚率先发问，他上前两步，“为什么不行？你不想用这个试剂救更多的人吗？”
　　颜檀鹿也往前两步往祁岚跟前凑了凑，眯起眼笑着看着祁岚这副令他感到愉悦的：对他的说辞感到不满的表情，一字一句地对他说：“师傅想知道吗？我可以单独告诉你。”
　　祁岚往后躲了一下，正要开口说不，妈妈却突然喊出声：“你是岚岚的徒弟吗？”
　　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了祁妈妈，这么多人看着她祁妈妈感到有些尴尬，她笑了笑：“我不该问吗？”
　　“没有，可以问的，如果姐姐要跟他们聊天，我就先带着我的学生出去了。”明芸对祁妈妈笑了笑，看了一眼颜檀鹿便带着学生出去了。
　　等到明芸她们出去以后祁妈妈又继续说道：“原来院长叫岚岚过去是给岚岚安排了个徒弟啊。”
　　“其实我并不想要……”祁岚还没说完祁妈妈便接话：
　　“想不想要这不都带着了吗？”祁妈妈打量了一下颜檀鹿好奇地问：
　　“你是哪里人啊？”
　　“枫落人。”颜檀鹿笑着回答。
　　“枫落人啊，我还以为是归雾来的，你这长相还是很具有标志性的。”
　　听了妈妈的话又结合来之前颜檀鹿对自己说的那些，祁岚也是下意识多看了他两眼，颜檀鹿也转过头来看向祁岚，那表情好像是在跟祁岚证明他对他说的自己小时候被当作真正的归雾人不是在开玩笑。祁妈妈看他俩这么对视心中的警铃大作，赶忙开口继续问道：
　　“你叫啥名字啊？”
　　“我叫颜檀鹿。”
　　“噢噢，那小鹿啊，你今年多大啦？”
　　“22啦。”
　　“噢~小岚岚两岁。”
　　颜檀鹿不可置信的看向祁岚：“原来师傅不是看起来年纪小而是本来就年纪小。”
　　祁岚不想说话，祁妈妈便接着说道：“是啊是啊，岚岚还是很争气的，你知道津奚警校有提前选拔的制度吗？岚岚就是提前出来的，你知道这里中心警局的局长吗，他也很厉害，他也是提前出来的！”
　　“妈，您别什么都往外说。”祁岚不想让颜檀鹿了解自己太多，赶忙打断妈妈想要继续夸自己的想法。妈妈也是看出祁岚的心思点点头也没继续说下去了。
　　祁妈妈重新开了一个话题又跟颜檀鹿聊了起来，祁岚松了一口气，静静地听着他们聊的关于归雾人的话题。关于归雾，他并不是特别了解，在他的认知中，归雾就是很多人向往的地方。与津奚不同，津奚是神明的诞生地，归雾就是神明的聚集地，但是归雾的神明用俗话来说就是“不三不四”的混混，如果说正常的神明是选择在津奚这里选中自己想要保护的凡人下降保，但不是给予极致的保护，而是让那个人学会适当利用神明的力量自立自强，那么归雾的神明就是亲自下凡接触凡人，让凡人的血脉里都能拥有他们的血液，从而控制自己所选择降保的人不会变心，并给予他足够的力量让他用自己能给的东西作为交换，提升自己的修为使自己能够在天庭的地位保持不变甚至上升，灵能成仙，仙能成神，成为神又可以争夺天庭十神的宝位。归雾人特别信神，所以很多小仙灵都会跑到那里去实行这种违背天理的血脉降保，这种行为自从双神之一的主神辛纾棂自贬到人间后就开始泛滥，持续将近也有几千年了，所以现在的归雾人多多少少血脉里都有神明的血液，如果想要让自己更强大，就会做出像颜檀鹿的选择，把命途跟这个神或仙或灵绑在一块，没有理由地索取，没有理由地贡献，让自己成为人间的半神直到死去后把修为全部给到这个神或仙或灵的身上。为了不让这种没天理的行为再延续下去，天庭十神之一的掌管秩序的神明晏笙主动前往归雾做管理，现在已经几乎没有与神或仙或灵拥有同一条命途的凡人了。但人们为了那点血脉，仍然向往归雾。
　　祁岚一直看着颜檀鹿，看他和妈妈侃侃而谈时时不时眯起的眼睛，又想到他对自己说的那句“你不能知道更多了”，思考了许久，颜檀鹿突然看过来与自己对上了视，吓得祁岚情不自禁往后退碰到了一旁的柜子上的花瓶。
　　“哎呀，小心点。”祁妈妈看向祁岚担心地伸了伸手。
　　“师傅是不是有事要跟我说？”颜檀鹿看着祁岚茫然地眼神笑了一下，“那我出去外边等你，先失陪了。”
　　祁岚一直看着颜檀鹿直到他关门出去，他懵了又懵，呆愣在原地。
　　祁妈妈一直感觉祁岚很不对劲，手摩挲着下巴思考着，好像明白了什么疯狂摇了摇头想要把脑子里的想法给甩掉，她叫了祁岚一声：“宝贝啊，归雾人的长相很符合你的审美吗？”
　　祁岚“啊？”了一声，轻轻摇了摇头：“没有。”
　　祁妈妈思索着：“高鼻梁大眼睛厚度适中的嘴唇皮肤又很白，他的眼睛颜色很特别，像是被雾盖住一样朦朦胧胧的红，岚岚你实话跟我说，你是不是瞧上他了？”
　　祁岚像是听到什么惊天猎奇新闻一样瞬间炸毛：“妈您在瞎想什么呢？我怎么可能会看得上一个刚认识的家伙？！”
　　“归雾人很符合大众审美啊，而且你看他看得眼睛都直了，我还以为……”
　　“不可能不可能，我绝对不会看上一个刚认识的人，而且他又不是纯正的归雾人，再说他，他……”祁岚语塞，他总不能把颜檀鹿对他说的那些都说出去，“他对我来说就是个乳臭未干的中二病臭小子。”
　　祁妈妈笑出了声，随后很八卦地看着祁岚：“那你说说，你喜欢什么样的？”
　　祁岚想回避这个话题，反过来问妈妈：“您在我去找院长之前想对我说什么？”
　　“你先回答我，”祁妈妈像狐狸一样笑着，“是郑浔吗？”
　　“是是是，是郑浔，”祁岚为了赶紧听到妈妈的那句神秘的话都没思考直接顺着妈妈回答了，反应过来之后脸瞬间红得像是要滴血，急忙摆手，“不是！不是他！”
　　“哎~就是就是，我可不管你，”祁妈妈掏出手机翻着什么，“到我回答你了，其实……”
　　“我有点想换一块表，也不知道为什么我之前那块表会莫名其妙地停了，换了电池也没用。”
　　“这不是您要对我说的吧？”祁岚不愿意相信妈妈就是为了一块表然后犹豫很久。
　　“就是这个，你爱信不信爱换不换，”祁妈妈朝祁岚挥挥手，“快去找小鹿吧，别让他等急了。”
　　“妈……”
　　“快去啊，我要睡觉了。”说罢，她便把自己蒙进了被子里。
　　祁岚拿妈妈没办法，只好应一声“您好好休息”便转身拉门出去了。
　　看到祁岚出去后，祁妈妈便探出头来舒了一口气，她看着相机里自己红润的面色，她认为自己离痊愈可能不远了，那句话也没必要提前对祁岚说了。她舒心地笑了一下。

　　祁岚刚出病房门，便见到颜檀鹿往拐角那边进去了，他不知道是不是颜檀鹿看见自己了，想要先去到没人的地方再叫自己过去交谈。他没管那么多，紧跟了上去。
　　拐角过去就是安全通道，一般情况下没人会来。
　　刚踏进楼道那一刻，祁岚猝不及防地被按到了墙上，来不及喊出声就被捂住了嘴。
　　“小点声，我不想让别人知道我们之后的对话。”
　　祁岚用力推开颜檀鹿，惊魂未定地咳了好几声，死死地瞪着面前这个平静得像什么事也没发生过一样的人问：
　　“为什么不给药方？”
　　“因为你们即使拿到了药方也取不到这些材料。”颜檀鹿笑着，“我只拿这个救‘听话’的人，给了你们谁都能活了，太亏了。”
　　“什么？”
　　“这药剂还是续命剂，得了晶染病入膏肓的要死的人都能够用它活下去，”颜檀鹿翻着自己的腰包，从里边掏出一个装着浅蓝色试剂的试管，拿起来对着走廊上的应急灯晃了晃，“用了它的人就不得不一直用它，因为用了它，它就会使人的所有神经断裂，它会在人的身体里形成属于它的神经系统然后维持人的生命。这是我研究出来的东西，要用到它，所有人都必须来求我，我就能从这些人身上得到我想要的。”
　　祁岚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他冲颜檀鹿吼道：“你不是说过没有副作用？！”
　　“因为没有起副作用的人都很乖啊，他们都很‘听话’。”颜檀鹿皱了皱眉，很不满祁岚刚刚对他的怒吼，“师傅你看你也不听话，我不是让你小点声吗？”
　　“你用患者的身体健康谋利，这不是你身为一个医者该有的态度！”祁岚恨不得上去给颜檀鹿一巴掌，恨不得把他打死在医院里，他实在想不通这个半神竟然装做救人的贤医模样来获取利益。
　　颜檀鹿走到祁岚面前近近地看着他笑道：“我本来就不是为了成为医生而当医生。或许你该问我：你到底想获得什么利益？我可以告诉你，就是健康，以及——可以助我成神的灵魂。”
　　祁岚似乎知道这个颜檀鹿的真实身份了——他可能不是真的半神，但他绝对是鹰璟的人。他想要赶紧出去找到明芸告诉她真相，然后让大家都在妈妈身体断裂的神经中找到突破口，这样还能救妈妈一命，还能制出有效治疗晶染的药剂，同时也能把这个人送进警局，给警局提供鹰璟的线索。
　　他一把将颜檀鹿推倒在地，转身就要跑，不料却被颜檀鹿拽住手腕掐住了脖子使劲按到了墙上，颜檀鹿把手中试管上塞在试管口的木塞用拇指推开，让试管口紧贴着祁岚的嘴。祁岚紧抿着唇，拼命把脸转到一边去，颜檀鹿笑着凑到他耳旁说：“你妈妈用了试剂，你还不求求我？”
　　祁岚斜着眼死瞪着颜檀鹿：“滚开，该死的鹰璟的贼。”
　　颜檀鹿先是愣了一下，然后把额头抵在祁岚肩上笑了好一会，抬头，把掐着祁岚脖子的手的位置移到他下颌的位置迫使他张嘴，他笑着将试管里的液体一滴不漏的灌到了祁岚口中。
　　祁岚挣扎着，本想将液体给咳出来，不料这厮迅速捂住了他的嘴，整个人都压在他身上让他动弹不得。祁岚脑子嗡嗡的，把液体全呛进了喉咙里。
　　确定祁岚把液体全都咽下去后，颜檀鹿便松开了他，往后撤了一步，看着没有了支撑点还失去了力气的祁岚靠着墙滑坐下去，祁岚捂着脖子，甚至没有力气咳嗽。
　　颜檀鹿蹲下去抬起祁岚的下巴，用温柔至极的语气对他说：“很遗憾啊，我不是鹰璟的人，但是为了以后我们还能够友好相处，你必须忘了我跟你讲过的所有事。”
　　“你就记着，我是你的徒弟，研发了一种有效的止痛剂就可以了。”
　　“顺带一提，我的父母也是因为得了晶染而死的，”颜檀鹿的神情黯然，低着眼看着已经快要支撑不住身体的祁岚笑道，“睡一觉吧，这个试剂不会伤害你的。”
　　祁岚已经无法思考了，头眩晕得厉害，身体也在一瞬间脱了力，失去了意识。
　　颜檀鹿轻笑一声，将祁岚从地上捞起，抱稳后带着慌张的神情跑进楼层：
　　“不好了！快来人！祁医生晕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