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纵在世界尽头唯与你拥抱成瘾》弈阑

26、重组

　　岚岚啊，妈妈对不起你，妈妈还是得……
　　“等等！”祁岚猛地从床上惊醒，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他有些惊奇，自己这回竟然这么快就从梦中挣脱了出来。
　　这是哪里？好昏暗的地方。他起身观察了一下这个房间的布局，很熟悉但又很陌生，窗帘紧闭着，判断不出现在到底是什么时候，他把盖在身上的被子掀开准备先下床。在起身的那一刻他的头开始剧烈地疼痛，脑海里闪过一帧一帧像电视机出故障一般的模糊画面，他努力回想着，那些画面却像被强制销毁一样从脑子里边消失了。
　　到底发生了什么？祁岚扶着额头坐回床上，头越想越疼。
　　房间门被打开了，进来的人看到祁岚已经从床上起来，下意识地就打开了灯，还没适应光线的祁岚把眼睛紧紧闭上等到适应后又缓缓睁开。
　　“岚岚你终于醒了！你从晕倒到现在已经将近一个下午了。”
　　郑浔来到祁岚身边弯下腰来把祁岚重新抱回到床上：“先别下床，等会吃点东西恢复体力之后再下来。”
　　祁岚的记忆只停留在了自己晕倒的那一瞬间，今天发生的事情只能断断续续想起一些，他搞不清楚现在的状况，看向郑浔问道：“我不是在医院吗？”
　　郑浔一边给祁岚梳理着有些乱的头发一边回答：“嗯，还好你晕倒的地方是医院，我收到林源的信息就赶过去了，我去到的时候林源说你已经晕了有好长一段时间了，他还跟我说你是因为劳累过度一下子脑供血不足才晕倒的，是不是也没好好吃饭？”
　　祁岚总感觉哪里不对劲但又说不上来，他无意识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脖颈，有些发疼，他感觉自己不是因为脑供血不足才晕倒的，应该另有原因，但是记忆里空荡荡的什么也没有，感到奇怪又说不出原因，费力去想头又很疼，最后干脆接受自己是劳累过度晕倒的说法。他抬头看着郑浔问：“我大概睡了多久？”
　　“现在已经快要八点了，你大概睡了有五个小时了。”
　　祁岚沉默了，回想着五个小时之前到底发生过些什么，从研发室出来、找妈妈聊天、被叫去找院长、认识了……认识了……谁？
　　郑浔给祁岚绑好了头发凑到祁岚面前挥了挥手：“怎么了岚岚？怎么突然不说话了？如果感觉累的话可以再躺一会。”
　　祁岚摇摇头，郑浔见他有些呆滞，便伸手往他额头上碰了碰试试温度，祁岚被郑浔手心的温度给烫得一激灵，条件反射地抓住了郑浔的手腕：“干什么？”
　　没有发烧，反应速度也没有问题，郑浔便放心地笑了笑：“没事，不是累的话那是饿了吗？要不要先吃点什么东西？”
　　“不累，不饿，不想吃。”祁岚淡淡地说着，放开郑浔的手腕把脸转到一边去。
　　“不累不饿不想吃的话那就听我说。”
　　知道郑浔又要开始唠叨了，祁岚赶忙转过身来用手捂住他的嘴说：“我知道了，不用说了，我以后会好好休息好好吃饭的。”
　　郑浔笑着拉开祁岚的手，莫名感觉现在的祁岚乖得要命，下意识用嘴唇轻轻贴了他的手腕一下。嘴唇触碰到的那一刻，祁岚就像触电了一样立马把手抽了回来，在郑浔想要开口说什么的那一瞬间揪住了他的头发把他的头往下按，羞愤地喊道：“神经病！给你做个承诺给你高兴上了？！做这些多余的动作干什么！到底是谁允许你擅自做这些了！混蛋！”
　　“疼疼疼疼疼疼！岚岚你放手，我错了我错了，我不敢了，不敢了！”郑浔感觉头皮都要被扯下来了，只是痛苦地哀嚎着。
　　等到祁岚放开，郑浔揉着那一块头顶痛苦地直起身，眼里含着泪委屈地看着祁岚：“对不起嘛岚岚，下意识就那样了，好痛……”
　　祁岚没说话，往一旁挪了挪，想要离郑浔远一点，郑浔却死皮赖脸的跟着挪过去，把手心压在祁岚的手背上，看着祁岚发红地耳尖说道：“好了好了我错了，不要不理我嘛。”
　　祁岚看了他一眼依旧不说话，郑浔想到了什么，开了另外一个话题问他：“话说回来，岚岚，你什么时候有了个徒弟啊？”
　　徒弟？祁岚茫然地看向郑浔想了好一会，对哦，院长是要我过去让我带实习生的，叫什么名字来着。
　　“好像是叫什么颜檀鹿，”郑浔接着说道，“我去到的时候他也在你旁边，我问了他是谁，他说他是你的徒弟。”
　　“嗯，是，”祁岚有点印象了，“他是院长今天才安排给我的，之前是研究晶染的，他自己研发了一种止痛剂救了好多人，今天又正好碰到妈妈发病，他还用那个试剂给妈妈……呃……”
　　头突然一阵刺痛，眼前开始眩晕，跟晕倒前出现了一模一样的状况，他看着郑浔突然很慌张地搂着自己在朝自己说着什么，但是什么也听不见，耳朵里回荡着刺耳的像电流一般的“滋滋”声，视线又开始模糊了……好像看到了——颜檀鹿？
　　我的父母也是得了晶染去世的……所以我研发了这个试剂……是要救济得了晶染的病人……
　　师傅，我是你的徒弟，我现在用了这个试剂……救了你的妈妈……
　　他是这样说的……吗？
　　“岚岚！岚岚！！！”郑浔惊慌地抓着祁岚的肩膀喊了一声又一声，看着面色一直呈现惨白的祁岚，他一边掏着手机一边把祁岚紧紧搂进怀里，“岚岚你坚持一下，我马上打急救电话。”
　　“不用，我没事。”努力调整恢复意识后，祁岚把手搭在郑浔的手腕上阻止他拨电话。
　　“你哪里不舒服，你告诉我我去给你找药，不行，实在难受还是去医院，我现在带你过去。”
　　祁岚用力摇摇头，把脸埋到郑浔胸口又往他怀里钻了钻，小声说道：“真没事，突然头晕而已，我再休息一会就好了。”
　　郑浔低头看着像小猫撒娇一般紧贴着自己的人有些不知所措，手在空中乱七八糟比划半天都不知道该往哪放，还处在慌乱之中时祁岚开口了：
　　“你抱着我吧，我想这样靠着，你哪也不许去。”
　　郑浔木然地“嗯”了一声，轻轻地抱住了祁岚，低声对他说：“如果还是不舒服一定要跟我说，好吗？”
　　祁岚悄悄瞟了一眼郑浔，看到了他紧蹙的眉头和因为紧张过度而冒出的汗珠，闭上眼又往郑浔身上还没换下去的警服上贴了贴，用只有自己听得到的音量喃喃了一声：“好。”

　　“施情，施情，嗯，哦！在这儿~”
　　万堰停止哼歌紧贴在桌前认真地翻着《众生档》这本厚的不能再厚的“生命记录册”，翻到祁妈妈那一页停下仔细地研究着，时不时在上边勾勾写写，不知道怎么的他突然揉着自己的头发抓狂道：“好烦啊，能不能把这本‘破书’压缩一下存进手机里啊，这样想看啥直接一搜就出来了！”
　　“大人，您的咖啡。”司隐玥很平静地忽略了万堰发的牢骚，把端来的咖啡轻轻放到万堰的桌上，还不经意地瞟了一眼《众生档》里的内容。
　　“啊，谢啦。”万堰冲司隐玥笑了笑，想都没想，立马端起咖啡就喝了一口，“哎哟卧槽！好烫！”
　　他猛地看向司隐玥，指着咖啡皱着眉，百思不得其解地冲司隐玥吼道：“谁教你搞的烫咖啡？！”
　　司隐玥无辜地歪歪头：“您不是说要烫的吗？”
　　“我什么时候……”
　　万堰停止发言开启回想模式：他还在很认真很奋力地寻找施情的资料时叫司隐玥去泡咖啡，司隐玥问他甜度，他回答少冰，司隐玥问他温度，他回答——糖……哦……
　　万堰尴尬地“呵呵”了一声，随后跟无事人一样转回去小心地喝咖啡。
　　司隐玥轻轻叹了口气，又看了看《众生档》，看着万堰乱七八糟的桌子道：“大人，这位女士所有的阳寿都耗尽了，她似乎又服了什么药剂又坏了她的身子，您一直在用自己的仙力不停地给她铺命，我想着，要不找个时间……”
　　“哎哎哎，你以为我不想啊？”万堰打断她，捧着咖啡闭上了眼，“你没听纾棂说给时间吗？我得听他的啊，我怕湘烨凌怕死了。”
　　司隐玥又想说些什么，万堰又打断她，笑着对她说：“我知道你也急，收的人不够你的修为也提不上去，别怕，你别操心，你会一直留着我身边的。”
　　司隐玥眼睛亮了亮。
　　“因为之前我说你修为不够不要来跟我的话是唬你的，只是想让你上进一点而已，”“哦。”
　　“话说回来，”万堰看向祁妈妈的资料页，“她被鹰璟给算计了，打了一针什么止痛针，唉，那哪是什么止痛针啊，岑裴令用来收集灵气的药罢了，这玩意我早见过了，但是这个什么鹿是什么人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早知如此当初就不帮他了。”
　　万堰想着想着又开始回忆往事唉声叹气了，司隐玥过来拍拍他的肩安慰道：
　　“没事的，大人，起码您现在也做到知错就改了，您已经不是什么被风一吹就乱倒的墙头草了。”
　　“……”
　　“你——现在——立刻——马上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