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纵在世界尽头唯与你拥抱成瘾》弈阑

24、徒弟？

　　祁妈妈转院过来后就听说了祁岚转职，让她最担心也最头疼的事也是发生了——祁岚很不听话的一天到晚跑到病房里看她。虽然早在转院过来之前就反复警告祁岚不可以总往她这里跑，祁岚虽然每次都乖乖点头说好，但转了这个职后就特别方便他往妈妈那跑，一空闲就跑过去，一天多到可以跑十多回。
　　妈妈每次都“骂”他，他每次都是笑着说这是今天来的最后一次。
　　祁岚其实可以遵守约定不总往妈妈那里跑的，但是妈妈在转院过来没几天病情就毫无征兆地开始恶化，发病地频率也增多，已经到了一发病就疼到说不出话的地步了。他的心里悬悬的，总有一种下一秒就会有意外发生的感觉，他不愿意放弃任何一点时间去休息然后耽误了观察妈妈的病情；也不敢过度睡觉，一睡觉就会做梦，一做梦就是那场景反反复复的出现，所以他除了来找妈妈，基本上也就是在实验台上研究晶染，协助晶染专研的人调试药剂。
　　这一个星期来祁妈妈突然有些抵触治疗，但在祁岚的开导下还是妥协接受了。
　　今天妈妈看起来稍微好了一些，祁岚又挑着空闲时间过来，轻车熟路地坐到妈妈床旁边的凳子上，轻轻握着她的手，给她讲述着一些近期发生的比较有趣的事情。妈妈也是笑着听着，但她微微蹙起的眉头向祁岚诉说着她的身体还在承受着晶染带来的一阵又一阵的疼痛。
　　岚岚长大了，也有了属于他自己的生活，再这么下去自己也是要成为岚岚的累赘了，要不自己就做个了结？不行，舍不得，还不放心。祁妈妈看着祁岚那双带有忧虑的眼睛默默想着，岚岚现在应该想明白了吧，也是有归宿了，哎呀好像可以放心了。
　　“妈，相信我，会好起来的。”
　　祁岚前边讲了些什么她好像什么也没听见，直到祁岚笑着转过脸来看着她说出这句让人安心的话她才回过神来。
　　他的眼里充满了信心与憧憬。
　　“嗯，岚岚，妈妈相信你，”祁妈妈对祁岚笑了笑，接着的就是每日一训，“但你能不能不要老往我这里跑啊，我都跟你说过多少回了你就是不听！信不信我好起来后打你啊。”
　　“信信信，我一定会让您打我的力气比之前还大的，等您好起来想打我多少下都行。”祁岚按住妈妈已经蠢蠢欲动的拳头和肩膀，以免她活动幅度过大扯到针头和仪器。
　　两人笑着展开了这个话题聊了好半晌。祁妈妈坚信祁岚绝对会把治疗晶染的药剂给做出来然后治好她，治好所有得了晶染病的患者，她想坚持到那一天，但是她知道自己不可能了……
　　祁妈妈的笑容逐渐淡了下来，祁岚也发现了异样，刚想开口询问，妈妈便先开口：
　　“岚岚，其实你能往我这里跑我还是挺高兴的，但是如果耽误了你的工作，我是会自责的，你，要不还是先别过来了，你好好去实验室里多弄弄那些试剂？”
　　祁岚感觉妈妈话中有话，没有直接问出来，选择接妈妈的话题：“没有的事，耽误不到的，我只是协助晶染专研的，调试药剂不是我专门的任务，本来就是挑着空闲的时间过来看看您，您不放心可以去问问我的同事。”
　　“嗯，放心的，放心的。”祁妈妈话接得很快，低下眼来想着什么，犹豫了好一会还是决定要把压心底的那件事给说出来。
　　“妈，您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祁岚先开口问了。
　　祁妈妈愣了一瞬，看向祁岚的眼睛：“岚岚，其实……”
　　“啊，祁医生你在这啊，不好意思打扰了，”病房门突然被打开了，探头进来的是一个才来实习的小护士，“你能先出来一趟吗，院长他找你。”
　　妈妈的话被打断了，祁岚有些无措，他想听妈妈把话说完再过去找沈志明，先对小护士点点头然后又看向妈妈。祁妈妈张了张嘴，把要说的话给咽了回去，笑道：
　　“先去吧，我等你回来再告诉你。”

　　来到沈志明办公室门前，祁岚在敲门前选择抬头盯着天花板长长的叹出一口气。真的是突然啊，本来可以先听到妈妈的心事知道她这几天突然转变治疗态度的原因，命运就是这么乱七八糟地安排。他很颓然地垂下头又调整好状态让自己看起来精神抖擞，抬起手敲了敲沈志明的门。
　　“院长您找我？”得到沈志明的回应后祁岚直接开门进来，一进门便见到沈志明身边站着一个看起来很年轻的小伙，祁岚感到很奇怪。
　　“是的是的，来来来。”
　　沈志明笑容满面地走过来拉住祁岚的胳膊，把他拉到那个小伙跟前，那小伙很自然地朝祁岚笑了一下。祁岚搞不懂沈志明到底要干什么，下意识皱了皱眉，上下打量了一下这个跟他差不多高的小伙，在对上他眼睛的那一刻身体莫名其妙僵了一下。
　　沈志明在小伙旁边笑着向祁岚介绍道：“岚岚，这两天不是又是实习风波吗，这是新来的实习生，正好是这一批报了全职的实习生中最适合做全职的，我想了一下还是决定让你来带他，他挺聪明的，不难带。”
　　“那林医生呢？”祁岚有些懵，这种事不应该交给经验比他更足的林源吗？
　　“啊，他这两天忙，你不知道他接了多少手术，我打算给他休息两天了，给你带带新人也就当提升你自己了，知道不，”沈志明对祁岚讲完又看向小伙：“哎，小伙子，介绍一下自己吧。”
　　小伙点点头，微微上前一步，先是笑了一下然后才自我介绍道：“祁医生您好，久仰大名，我叫颜檀鹿，是云遥大陆昀桂医科大学的学生，很高兴能够成为您手下的一份子。”
　　手下的一份子？这个人到底在说这些什么？语气也奇怪说辞也奇怪，中二病吧？不好直接问刚认识的朋友，祁岚只是轻轻点了一下头。其实祁岚觉得这个人有点问题，有点不太愿意跟他开口交流，不是说他有“精神病”，而是从他身上散发出来的某种气场让祁岚很不舒服。他突然很警惕地看着颜檀鹿的眼睛，这双眼睛有着形容不来的瞳色。
　　突然被沈志明拍了一下后背，祁岚被吓了一跳，沈志明仍然是笑眯眯的：“看啥呢岚岚，小鹿确实长得帅啊，哎呀，不过再帅你也得先带他去看看医院，也让大家看看你带的这个帅哥徒弟。”
　　“呃……”
　　沈志明一手推着祁岚一手拉着颜檀鹿往自己办公室门外走：“好啦好啦快去吧。”
　　“哦，对了岚岚，小鹿是专门研究晶染这一方面的哦！”沈志明从门缝中扯了个大嗓门后“砰”的一下把门关上了，留下两个年轻人盯着那紧闭的门发愣。
　　祁岚双臂交叠在胸前低头叹了口气，抬头看着颜檀鹿从一开始就保持到现在的“诡异”的笑容一时说不上话，反倒是颜檀鹿先开了口：
　　“祁医生，那我以后就叫您师傅了，可以吗？”
　　“嗯？哦。”祁岚木讷地点点头。

　　跟之前带新人一样，祁岚走在前边介绍颜檀鹿跟在他身后听。这回总有种很奇怪的感觉，自己像被什么东西盯上了一样背后凉飕飕的，就好像下一秒就要成为任人宰割的羊羔一样，这种感觉就是来自于身后的人。祁岚不止一回往后去看颜檀鹿，每次回头对上他的眼睛的时候这种奇怪的感觉就会消失，这令他感到很奇怪。颜檀鹿不懂祁岚为什么老是转过来看他，近近地凑到祁岚耳边问：
　　“师傅，我身上有什么问题吗？”
　　颜檀鹿靠近的那一瞬间祁岚整个人就好像是掉进了冰窟一样狠狠颤了一下，转过身来不自觉地推了他一把，一脸惊恐地看着他，颜檀鹿被推得往后退了几步，懵住了，走廊上的人都带着好奇地眼神往这边看。祁岚缓了好一会，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竟然对着一个不熟悉的人做出这么鲁莽的动作，他低下了头，咬着牙过去拉住颜檀鹿的胳膊往自己的办公室走。
　　“师傅？您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吗，还是我本身就让你不舒服？”
　　“不是，”祁岚把他拽进了门后把门反锁上，颤抖着给自己接了一杯水灌了两口，来到窗前一手撑着窗沿一手按着自己的眉心，背对着颜檀鹿压着声音对他说道，“不好意思，我不知道我怎么了，应该是没休息好出幻觉了。”
　　“会不会就是我的问题？”颜檀鹿往祁岚那边走近。
　　祁岚转过身来看向颜檀鹿抬起手示意他不要过来，颜檀鹿会意站在了原地继续说道：“从刚见面开始我就发现了，其实您有点抵触我，我哪里让您感到不舒服了您可以说。”
　　“你原本就是云遥的人么？”祁岚看着颜檀鹿的眼睛问。
　　“您好像很喜欢我的眼睛，我眼睛的颜色好看吗？”颜檀鹿眯起眼笑了笑，似乎在刻意掩盖自己的瞳色。
　　“你先回答我。”祁岚轻吼了他一声，皱起眉瞪着他。
　　颜檀鹿并没有被威慑到，只是做出一副很惊讶的表情看着祁岚，一会便笑了出来：“是怀疑我，还是你看出来啦？”
　　“为什么不回答我？”
　　“你看起来很紧张。”
　　他为什么老是要用别的话把这个问题搪塞过去，祁岚搞不懂这个人到底什么来历，这个人整个人都很奇怪，不管是说话方面还是行为动作都很奇怪，身上的气场更是有问题，不知道沈志明有没有感受到，反正自己是感受到了，这个人完全就不可能是个普通人，既然是专门研究晶染的，那为什么会来报全职，就像是来监视他的一样。
　　见祁岚已经不愿意再与他沟通了，颜檀鹿便往后退了两步，冲祁岚笑笑说：“抱歉师傅，失礼了，我也是习惯性地把你当敌人了。”
　　什么敌人？这个形容让祁岚更加警惕了，他往后撤了两步，见状，颜檀鹿便摆手解释道：“师傅你别紧张，我实话跟你讲吧，我是枫落人，你应该知道，枫落那边一直在持续内战，想要活下去一定要采取最狡猾的方法骗过所有人。”
　　“我的母亲是归雾人，所以我有归雾血脉，归雾本来就是很多神仙愿意生活的地方，你知道的那里的普通人血脉里几乎都淌有神仙的血液，所以很多人都向往自己下辈子能够成为归雾人。那天我出去寻找食物的时候被敌方的士兵发现了，我不得已就说我是拥有添仙血脉的传统归雾人，并对他们说我将来也会飞升成神，如果杀了我就会遭天谴，北枫的所有人都不得好死。”
　　“他们被我吓死了，直接带我回军营，可能是看我长相就像归雾的人就没给我做验证。我的天命正好是添仙给的，添仙确实对我的做法感到不满，但是那天他来对我说，要是我真的能够利用他给我的降保活下去，那么也就能助他成神，他会一直保护我，让我逃离枫落。”
　　“后来，我对每一个怀疑我身份、对我不敬的北枫人都像刚刚那样对你一样说话，我努力让自己变得像个真神，让他们自然地相信我就是天上下来的神仙，不可被冒犯，不然就不得好死。”
　　听完颜檀鹿的话，祁岚低下眼来小声对他说了一声抱歉，我一直这么堤防你，颜檀鹿走到祁岚跟前把带有自己身份信息的卡片递给他说道：“没事的师傅，堤防我很正常，我从小到大为了活命一直都借用着添仙的力量，也许添仙现在已经成为一个真正的神了，我的命途可能改变了，我的磁场也是因为他而改变了，跟我相处的人总会感觉我阴森森的，因为为了助他成神，我也抵出去了好多东西。”
　　“师傅你就把我当作你正常的学生，在来到这里之前我就很崇拜你，知道你现在是全职才故意报了全职，所以我即使坏人，也不会坏到你头上。”
　　祁岚盯着颜檀鹿手中的卡片思考了一番，抬头又对上颜檀鹿的眼睛：“也就是说，你现在跟添仙用的是同一条命途，你可以算是个半神。”
　　“原来师傅您懂啊，确实就是这么理解的，毕竟他帮我活命，我助他成神，我跟他早就绑在一起了，”颜檀鹿凑过去近近地看着祁岚，“师傅，你是不是很喜欢我的眼睛啊？”
　　祁岚一愣，赶忙往后退了几步，没有说话，只是摇了摇头。
　　颜檀鹿又眯起眼笑：“最好不要一直看它哦，你不能再知道更多了。”
　　什么意思？祁岚还没问出来，办公室门就被疯狂敲响，外边的小护士大声地喊着：
　　“祁医生！祁医生！您妈妈她又发病了，身上的裂口又开了！她说她想见您！”
　　又是在自己想要知道更多的时候出插曲，这回是妈妈，祁岚倒吸一口凉气，赶忙动身要往门外走，颜檀鹿却一把拉住他的手腕，意味深长的笑了一下：
　　“别慌师傅，我有办法。”